第420章 結果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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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鄉紳氣得渾身發抖:「你兒子偷東西,被我當場抓住,送官法辦,天經地義!你竟然因此投毒害我全家?你……你還是人嗎?」

  趙老闆慘然一笑:「我知道毒不死人,我試過的。我就是想讓你上吐下瀉,出出醜,讓你李家的名聲臭掉!我沒想害死人……」

  縣令一拍驚堂木:「肅靜!」

  他看向趙老闆,宣判道:「趙德厚,你因私怨投毒傷人,雖未致死,但情節惡劣。依大景律,投毒未遂者,杖八十,徒三年,賠償李鄉紳家醫藥費、誤工費共計紋銀五十兩。你服也不服?」

  趙老闆磕了個頭,聲音沙啞:「小人……服。」

  差役上前,將趙老闆拖了下去。

  李鄉紳朝縣令拱手行禮,又朝林硯秋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縣令又在縣衙設宴,款待林硯秋三人。

  酒過三巡,林硯秋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大人,學生有一事不明。趙老闆今日上堂時,走路似乎不太利索。可是……動了刑?」

  縣令放下酒杯,嘆了口氣,倒也沒有隱瞞:「解元公果然心細。實不相瞞,趙德厚起初死不承認,我們找到了酒肆的夥計,夥計說那天確實看見趙老闆鬼鬼祟祟地往酒里放了東西,但他就是不認。本官無奈,只好動用了些手段。」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解元公放心,本官絕沒有冤枉人。證據確鑿,夥計親眼所見,他賴不掉。用刑,不過是讓他開口而已。」

  林硯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在這種封建朝代,能保證結果正義已經很不錯了。

  程序上的正義,太難保證了。

  畢竟朝廷都沒有明文禁止動用刑罰,地方官審案,用刑是家常便飯。

  他雖有些不忍,但也知道這不是他能改變的。

  徐長年插嘴道:「大人,那趙老闆也挺可憐的,兒子偷東西被抓,他一時糊塗……」

  縣令搖搖頭,正色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兒子偷東西,是他兒子不對;他投毒害人,是他自己不對。一碼歸一碼,法不容情。」

  方子瑜也點頭:「大人說得對。法者,天下之公器。若因私情廢法,則天下大亂。」

  林硯秋端起酒杯,敬了縣令一杯:「大人秉公執法,學生佩服。」

  縣令連忙舉杯,笑道:「解元公過獎了。下官不過是盡本分而已。」

  幾人又聊了一陣,賓主盡歡。

  酒席散去,縣令親自送三人到門口,又讓管家給每人準備了一份當地特產,說是一點心意,路上解悶。

  林硯秋推辭不過,只好收了。

  難怪都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考上秀才,就能夠讓一家人衣食無憂,考上舉人,就已經是光宗耀祖了,整個家族都能因此受益,至於更高的進士,說是魚躍龍門也絲毫不為過!

  第二天一早,林硯秋三人收拾好行裝,跟縣令道別。

  縣令送到城門口,拉著林硯秋的手,依依不捨:「林解元,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一路保重。待解元公金榜題名,下官在縣衙設宴,為解元公慶賀!」

  林硯秋笑道:「大人客氣了。學生若是有幸高中,定當登門拜訪。」

  縣令哈哈大笑,拱手道別。

  馬車出了臨江縣城,上了官道。

  徐長年靠在車廂上,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城門,感慨道:「硯秋,你說那個趙老闆,被判了杖八十、徒三年,是不是有點重了?」

  林硯秋想了想,道:「按律法,投毒未遂,這個判罰不算重。他雖沒害死人,但動機惡劣,而且騙了人。杖八十,徒三年,算是公正。」

  方子瑜也道:「法者,所以懲惡勸善。若不嚴懲,後人效仿,後果不堪設想。」

  徐長年撓撓頭:「也是。算了,不說這個了。硯秋,下一站咱們去哪兒?」

  林硯秋看了看地圖,道:「再往前走,就是信州府了。信州府城大,咱們可以在那兒多待一天,逛逛。」

  徐長年眼睛一亮:「有好吃的不?」

  林硯秋翻了個白眼:「你就知道吃。」

  徐長年理直氣壯:「民以食為天嘛!」


  方子瑜笑了笑,沒說話。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幾天,終於到了信州府。

  信州府地處贛東北,是商旅要道,水路陸路都十分發達,往來的商賈、讀書人絡繹不絕。

  馬車剛進城,徐長年就掀開車簾往外張望:「硯秋,這信州府看著比臨江縣大多了!你看那街,多寬!你看那鋪子,多氣派!」

  林硯秋也往外看了看。

  果然,信州府比臨江縣繁華得多。

  街道寬闊,兩邊店鋪林立,賣布的、賣糧的、賣藥的、賣雜貨的,一家挨著一家。

  街上行人如織,挑擔的小販穿梭其間,吆喝聲此起彼伏。

  方子瑜也贊了一句:「不愧是商旅要道,果然繁華。」

  三人找了個客棧住下,安頓好行李,便出門覓食。

  徐長年對吃的最上心,一路走一路問:「這信州府有什麼好吃的?」

  客棧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胖老頭,笑眯眯地說:「幾位老爺是頭一回來信州?那可不能錯過咱們這兒的招牌菜:信州雄魚頭燒豆腐。魚頭鮮嫩,豆腐入味,吃過的人都忘不了。」

  三人找了一家酒樓,點了幾道信州府的特色菜。

  徐長年看著滿桌的菜,眼睛都快掉進盤子裡了,一邊吃一邊感慨:「硯秋,我跟你出門趕考,別的不說,吃這方面,你可從來沒虧待過我。」

  林硯秋瞥他一眼:「你就這點出息。」

  方子瑜吃得斯文,每樣菜嘗了幾口,點頭道:「這雄魚頭燒豆腐,確實不錯。」

  三人吃飽喝足,在街上溜達了一圈。

  信州府的街道兩旁,鋪面鱗次櫛比。

  徐長年注意到,這裡的布莊特別多,而且門口都擺著一種質地輕薄、色澤潔白的布料。

  「掌柜的,這是什麼布?」徐長年走進一家布莊問道。

  掌柜的笑道:「客官是外地來的吧?這是咱們信州府的招牌:夏布。您摸摸,輕薄透氣,夏天穿最合適不過了。咱們信州府的夏布,可是遠近聞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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