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縣試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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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夫子這時候,有些意識到,好像自己不該惹這張氏。

  瞧她那罵街的潑婦樣,哪還有一點以前秀才公妻子賢惠的模樣。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家裡,面對著自家人,她又是另一種面孔了。

  幾人剛到里長家,里長瞅著幾人的架勢,還不明白是做什麼,卻又看見後邊遠遠跟著一群黑壓壓的人,著實被嚇了一跳。

  好傢夥?

  這是哪裡的山賊打過來了?

  還是出了什麼大事?

  「宋里長,我們這是找您見證來了。」

  剛一照面,錢夫子就開口打消了他的疑惑。

  「見證?」

  宋里長望著後邊黑壓壓一片,這離近了些,才發現是本村的村民,頓時心底的那口氣鬆了下來。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差點沒給我這口氣嚇得上不來。」

  到了里長家,眾人這才圍攏過來。

  她張氏再潑辣,總不至於在里長面前罵街吧?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費了好一通口舌,錢夫子也沒把事情說明白。

  林硯秋在一旁聽著,心想著難怪考了二十來年的科舉都沒過,話都說不明白,能過就有鬼了。

  林硯秋補充了幾句以後,宋里長這才搞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里長宋老頭兒一聽是賭約見證,心裡那叫一個樂呵。

  這水口村,屁大點地方,平時連狗打架都能看半天,更別說錢夫子和林家小子這賭春耕的熱鬧了!

  他捋著那幾根山羊鬍子,假模假式地勸了兩句「和為貴」,見兩邊心意已決,立馬就坡下驢:

  「行行行,都是鄉里鄉親的,做個見證嘛,小事兒!

  老錢,硯秋小子,還有張氏,你們可都聽好了啊,今兒個當著我的面,還有咱們水口村這麼多老少爺們的面,這賭約,可就算定下了!誰要是敢反悔耍賴……」

  宋里長故意拉長調子,掃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

  「那可就別怪咱們水口村不認這號人!祖宗規矩,唾沫星子淹死人,往後還想考功名?門兒都沒有!連村口都出不去!」

  這話夠狠,也夠實在。

  這年頭,名聲臭了,真比殺頭還難受。

  沒路引,你就是個黑戶,寸步難行,官府逮著流民,輕則充作苦役,重則咔嚓一刀。

  錢夫子聽著,腰板挺得更直了,這小子,就等著幫春耕吧,我剛好省把子力氣,又能少吃一頓了。

  林硯秋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心裡嘀咕:小爺穩贏,怕個球!

  張氏雖然心裡還是七上八下,但兒子都答應了,里長也發了話,只能點點頭同意。

  宋里長看火候差不多了,揮揮手開始趕人:「散了吧散了吧!都圍這兒幹啥?地里的活兒幹完了?該幹嘛幹嘛去!」

  人群這才意猶未盡地散了,邊走邊議論,這林家小子,怕是得了崔家的青睞,尾巴都翹上天了?

  還想著進前二呢,別到時候落了榜,那可就丟人咯。

  轉眼間太陽落下又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明天清晨就是放榜的日子了。

  張氏這回是鐵了心要跟著去縣城。

  兒子人生第一次考到最後一場,最後放榜,她這個當娘的,必須親眼看著!

  林硯秋勸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愣是沒勸動。

  得,去吧去吧。

  「娘,咱得坐馬車去,您坐驢車太顛簸了。」林硯秋忍著肉痛提議。

  張氏一想,也是,兒子現在是讀書人了,她這當娘的也不能太寒磣,坐馬車體面點。

  於是乎,林硯秋花了一錢銀子,雇了輛帶轎廂的馬車。

  一坐進去他就後悔了。

  這破轎廂,也就遮個風擋點灰,路該顛還是顛,跟敞篷驢車比,也就多了個木頭殼子,貴了一大截子!

  林硯秋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啪響:虧了虧了,還不如讓老娘多穿點坐驢車呢!

  路過鎮上,順便接上了憂心忡忡的大姐林春娥。


  大姐一上車就拉著張氏的手,娘倆開始互相打氣,中心思想都是:秋哥兒肯定行!一定能進前二!

  相比於兩人的緊張,林硯秋倒是表現的更為平靜。

  到了縣城客棧,還是上次那家。

  林硯秋熟門熟路開了間二等房。

  好嘛,三個人,一間房。

  他二話不說,主動卷了鋪蓋打地鋪。張氏心疼兒子,非讓他睡床,自己睡地上。

  林硯秋哪敢?

  老娘一把年紀睡地上,萬一著涼了,他罪過就大了。

  幾人唇槍舌戰一番,最終被林硯秋以「大景王朝以孝治國」的理念,成功說服了她,打上了地鋪。

  天還黑得跟鍋底似的,外面就傳來各種窸窸窣窣、噼里啪啦的動靜,比趕集還熱鬧。

  得,甭睡了。

  三人麻溜兒地爬起來收拾,隨便對付了兩口乾糧,就直奔縣學門口。

  嚯!好傢夥!

  林硯秋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結果縣學門口那片空地上,烏泱泱全是人!

  燈籠火把照得半邊天都亮堂了。

  林硯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王夫子和姜浩然。

  王夫子捋著鬍鬚,表面鎮定,但眼神一直往縣學大門那邊瞟。

  姜浩然更是緊張得不行,在原地不停地踱步搓手,臉繃得緊緊的,看到林硯秋他們來了,趕緊擠過來。

  林硯秋、張氏、林春娥好不容易跟王夫子,還有姜浩然匯合,五個人擠成一團取暖。

  主要是這農曆二月的天,屬實有些寒冷。

  「林老弟,咋樣?緊張嗎?」姜浩然搓了搓手,也不知是凍得,還是緊張的,臉頰紅了一大片。

  「還行。」林硯秋實話實說,倒是沒有太多緊張。

  「我也是,我也...不緊張。」姜浩然硬挺了挺胸膛,看著有些滑稽。

  林硯秋也沒意思揭穿他,他那腳都抖得像帕金森似得,還不緊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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