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袁州神童方子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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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樂安的臉由青轉紫,再由紫轉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方子瑜,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們…好!好得很!方子瑜!你給我等著!明日考場見真章!看誰才是真正的窩囊廢!我們走!」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子,帶著他那幾個同樣面紅耳赤的跟班,灰溜溜地衝出了客棧。

  方子瑜看著崔樂安狼狽的背影,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仿佛趕走了什麼髒東西。

  林硯秋對這人起了興趣,主動上前去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方兄快人快語,令人佩服。」隨即拱了拱手:「在下林硯秋,水口村人。」

  「在下方子瑜,袁州縣本地人士。」

  方子瑜回了一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容多了幾分真誠,「兄台莫非就是崔家那草包口中的林家少年?」

  「正是他口中的窩囊廢。」林硯秋坦然一笑,帶著點自嘲,眼神卻清澈明亮,沒有自卑。

  方子瑜眼中那點瞭然變成了欣賞。

  他閱人不少,眼前這少年雖衣著樸素,但氣度從容,眼神沉靜。

  面對嘲諷既不惱羞成怒也不妄自菲薄,這份定力,就絕非崔樂安那種草包可比。

  他朗聲笑道:「林兄豁達!與那等小人置氣,反倒落了下乘。明日考場,方某拭目以待林兄風采!」

  林硯秋點點頭:「多謝方兄吉言。」

  兩人正說著,旁邊又湊過來一個穿著半新青色布袍的書生,年紀看著比兩人都稍小些,約莫十四五歲,臉上帶著點拘謹和見到名人的興奮。

  他朝著兩人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

  「方兄?原來真是您?方才在那邊聽著聲音就像,沒敢確認。真是幸會!」

  他臉上帶著真誠的仰慕,又轉向林硯秋,「這位兄台有禮了,在下張明遠,也是袁州縣人士,初次來參加童生試。」

  「原來是張兄,幸會。」方子瑜顯然認識此人,態度溫和地回禮。

  林硯秋也拱手:「在下林硯秋,水口村人。張兄初次應試,不必緊張,平常心即可。」

  他這話說得老氣橫秋,倒讓張明遠有些詫異,不過看他神色認真,不似作偽,便也感激地點點頭。

  張明遠顯然對方子瑜更感興趣,忍不住說道:「早就聽聞方兄大名,袁州神童之名如雷貫耳!八歲作詩驚四座,十歲文章動縣學,這次縣試,方兄定是志在必得,要拿下案首了吧?」

  他語氣里滿是推崇。

  方子瑜聞言,擺擺手,帶著點讀書人的謙遜,但眼底深處那份自信卻是掩不住的:

  「張兄過譽了。神童之名不過是鄉梓父老抬愛,當不得真。學問一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方某此次應試,只當是盡心竭力,不負所學罷了。案首之位,強求不得,自有考官公斷。」

  他雖說得謙虛,但那份氣定神閒的氣度,已然顯露出強大的自信。

  張明遠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崇拜更甚。

  一旁的林硯秋聽著,心中也不由得讚嘆一聲。

  原來是個學霸!

  袁州神童?八歲作詩,十歲寫文章?這起點夠高的啊!

  他頓時對方子瑜高看了幾分。

  看來這哥們兒不只是嘴炮厲害,肚子裡是真有墨水。

  難怪敢正面懟崔樂安,底氣足啊!

  不過,敬佩歸敬佩,林硯秋心裡那點小傲嬌也冒頭了。

  學霸遇上學霸?

  嘖,可惜啊可惜,方兄,你碰上了我。

  他暗自搖頭:案首的位置,哥們兒就不客氣地預定了。

  林硯秋的思緒飄了一下。

  這童生試,在大景王朝乃至整個科舉體系中,都是最基礎、也是通往功名之路的第一道門檻。

  它並非由朝廷統一組織,而是由各府、州、縣的地方官主持,並由本地的儒學教官具體負責考務。

  考試主要分兩塊,一是經義,考的是儒家經典書籍,考的是基本功,默寫,背誦一類的,難度不大。

  二是試帖詩,也叫「賦得體」。

  考官指定一個題目,通常是一個字、一個詞或一句詩,要求考生按題目規定的韻部、格式作一首詩。


  主要考察基本的詩歌創作能力、用典、對仗和立意。

  通過童生試,才能獲得「童生」的身份。

  別小看這個身份,有了它,才算正式被官方認可為「讀書人」,可以穿長衫,也稱「青衿」,見官不跪,免除部分徭役,社會地位顯著提升。

  更重要的是,只有成為童生,才有資格參加更高一級的考試——院試(考秀才)。

  童生試是科舉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礎的一步,考的就是基本功是否紮實,記憶力是否過關。

  童生試包括縣試、府試和院試三個階段。

  縣試合格者可參加府試,府試合格者方可參加院試,只有通過院試,才能取得秀才資格,被稱為生員。

  張明遠還在和方子瑜討教著關於試帖詩押韻的問題,方子瑜也耐心解答,看得出他學問底子確實紮實,講解清晰明了。

  林硯秋聽著,心中更加有底。

  默寫?理解?詩詞?

  這些不正是哥們兒的強項嗎?

  他融合了這個朝代的一些詩詞經典,加上後世帶來的文學素養,應付一個縣級的童生試,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他看著眼前侃侃而談、自信從容的方子瑜,心中默默道:

  方兄,對不住了。神童之名雖牛,但這次的案首,哥們兒要定了

  「林兄在想什麼?如此入神?」

  方子瑜解答完張明遠的問題,見林硯秋嘴角含笑,眼神放空,不由好奇問道。

  林硯秋回過神,笑了笑:「哦,沒什麼。只是在想,縣試考過以後,這府試也不知道難不難。」

  方子瑜聞言,也露出一絲思索的神色,摺扇輕點掌心:「府試啊……方某雖對這考試規程瞭然於心,但終究也是首次參加童生試,未曾親身經歷。

  只聽聞府試由知府大人親自主持,規模更大,考生更多,題目或也更難、更活泛些。具體如何,也得等過了眼前這關,再行打探了。」

  張明遠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先過縣試要緊!府試什麼的,還遠著呢!」

  林硯秋點頭表示理解:「方兄說的是。那小弟先告辭了,還得去尋為我作保的稟生先生。」

  「哦?敢問林公子是找哪位秀才公作保?」方子瑜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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