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拒絕服從，打工人的重生第一步
葉星語低下頭，杯里的烤米撞著杯壁打轉。
要是王銳發來第一份催款通知時有人奪走她的工作手機，要是龍少把補充協議推到桌前時有人按住那疊紙，要是她被停播守著後台數據時有人推開那扇鎖住的門。
葉星語收緊手掌，粗陶杯貼在掌中，杯口的熱氣撲過眼下。
她抬頭朝沈清辭笑了笑，水汽擦過眼角，沒遮淨的青色黑眼圈更顯眼了。
陳浪靠回藤椅，抬手叩著桌面：「橋上有人拉你一把，後來也一直沒鬆開，星語，誇人可以，別把我誇成景區護欄。」
蘇念念哼了一聲：「你那叫高空違規攔截，得寫檢討。」
白薇薇笑著接話：「檢討標題就叫《落榜生與學霸的違規攔截記錄》。」
院裡響起幾聲笑，葉星語牽起嘴角，胸口堵著的那團氣散開大半。
沈清辭說：「上岸以後，趙玉蘭打來電話，他接完，把手機捏碎了。」
沈清辭攤開手，目光停在空蕩蕩的掌心，看著當晚落進沙里的零件。
「屏幕裂開，後蓋掉下去，電話斷了。」
「趙玉蘭用了十二年教我服從，陳浪只花幾秒，把那堂課停了。」
直播光幕上的文字涌過桌角。
【她今天把檀木珠摘下來了。】
【那部手機碎掉以後，她才有機會問自己想去哪裡。】
【清辭，橋這邊一直有人留位置。】
【葉星語也別回頭，桌邊給你留了椅子。】
沈清辭看向葉星語：「那是我十二年來，第一次沒有回收到。」
葉星語低下頭，拇指壓過手機右側的裂紋，粗糙的玻璃刮著皮膚。
今晚王銳發來命令時她點開聊天框，輸入法的聯想欄依舊把那兩個字排在最前面。
她打過太多次，收到，收到王總，好的收到，每一次敲下這幾個字都在證明她依舊聽話。
「第一次不回，手指會自己點開聊天框，總想補上一句。」
沈清辭看著火爐：「怕對方追問，怕對方生氣，怕今天的推薦沒了，也怕明天所有後果都算到自己頭上。」
葉星語的手從裂紋上移開，手指停在那條已經發出去的綠色語音旁，今晚她第一次讓王銳通過公司郵箱提交依據。
「可你第二次沒有回，第三次也按自己的意思做了，那兩個字就鎖不住你了。」
沈清辭把杯子推向她，杯沿與葉星語的杯沿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不回消息，天也沒塌。」
葉星語盯著兩隻碰在一起的粗陶杯，喉嚨滾動兩次：「你現在已經適應了？」
沈清辭說：「還在學，今天比昨天多會一點。」
蘇念念把鍋鏟擱到桌下，提起銅壺給葉星語添滿茶，熱水衝進杯底，烤米翻上來在茶麵轉了兩圈。
她把壺往爐邊一頓：「聽見沒，今晚誰再讓你回收到，我拿鍋鏟替你回。」
葉星語握住杯子：「你打字用鍋鏟？」
蘇念念拍了拍木柄：「物理輸入法，已讀不回加強版，一次輸入終身靜音。」
白薇薇趴上桌沿，笑得麻花辮都在晃。
顧清商端起杯子擋住唇，珍珠耳釘在馬燈下晃了晃：「從設備兼容性考慮，不建議使用。」
蘇念念橫她一眼：「顧老闆，你要不要先把欠下的碗洗完，再考慮我的設備？」
顧清商說：「洗碗屬於既定債務，和技術評估互不影響。」
「你們富婆賴帳都這麼有條理？」
「我沒有賴帳，只在確認鍋鏟能否通過手機屏幕的觸控測試，來，把你手機拿來。」
顧清商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私人財產拒絕參加破壞性試驗。」
笑聲越過矮牆，草叢裡的蛙鳴被蓋過去，等幾個人停下來，蛙聲又沿著村道爬回院裡。
沈清辭望向院門，洱海藏在一片夜色後，水聲隔著房屋和村道送來，潮氣從門縫鑽進院子，吹動桌邊彎折的舊牌。
「離開江城時，我答應跟陳浪走，只想來洱海看一眼。」
白薇薇撐著下巴看她。
沈清辭說：「我媽媽原本說，高考結束以後帶我來這裡，她說要坐船，要吃乳扇，還要給我買一條當地的裙子。」
沈清辭的目光落向白薇薇身上的靛藍扎染長裙：「她沒有走完的路我想替她走完，我沒問看完洱海以後去哪裡，也沒買回程票，那時候我根本沒想過自己還有以後。」
陳浪坐在她身旁沒有插話，他拿起沈清辭面前已經涼下去的茶挪到炭爐旁，杯底落在石台上發出一聲輕響。
白薇薇放下銅壺，鼻樑皺起，故意把嗓門抬高：「只想看海？」
沈清辭轉過臉。
白薇薇問：「那你後來在商場抱著陳浪跳樓，算什麼，洱海觀光附贈項目？」
沈清辭耳根泛起熱意，手背貼向杯壁，想起杯子已經被陳浪拿走只得把手收回膝上：「急救觀察。」
葉星語靠著椅背，眼裡的水汽還沒散，語氣多了幾分促狹：「喝他剩下的咖啡呢？」
「搭檔協作。」
蘇念念加入盤問：「房車上一起看狗血劇？」
「劇情研究。」
白薇薇掰著手指往下數：「菜市場牽衣角？」
「人流疏導。」
「機車后座抱腰？」
「慣性。」
顧清商坐直身體，認真看向沈清辭：「黑騎士零百加速一點九秒，人體受力確實需要驗證，你抱了多久，手臂施加的力量多大，車輛過彎時有沒有調整重心？」
沈清辭張了張嘴，桌邊四個人都在等她回答，陳浪也側過臉，眉梢壓著笑。
她端起面前的空氣，手伸到一半才摸了個空，茶杯還放在爐邊。
白薇薇笑出聲，整個人壓在石桌上，葉星語捂住嘴，肩膀跟著動了幾下。
陳浪屈起手指叩著桌面：「都有原因，純屬碰巧。」
蘇念念立刻轉向他：「喝剩咖啡屬於哪門原因？」
「節約用水。」
「你喝的是冰美式。」
「節約冰塊。」
「那她抱你腰呢？」
陳浪靠著藤椅，面不改色：「協助車輛穩定。」
顧清商點頭：「這個結論缺乏數據支持，下次我可以隨車記錄。」
白薇薇提醒：「你先排隊，沈清辭是現任測試員。」
沈清辭抬手捂住半張臉，掌下的耳垂也染上熱意。
院裡的笑聲一陣接一陣翻過院牆，驚動了屋檐下歇腳的飛蟲。
葉星語低著頭，唇邊帶著笑，她許久沒有這樣坐著任由時間從茶水和閒話里走過去，不算直播時長，不看後台流水，也不用擔心哪句話會被經紀人截出來問責。
她抬眼時，陳浪正把沈清辭那杯茶從爐邊取回來，杯壁被火烘熱，茶麵升起水汽。
他沒有邀功，只把杯子放回沈清辭最順手的位置，手背順勢擋住爐口竄出的火苗。
沈清辭接過杯子，動作熟練得沒有道謝。
葉星語看著這一幕，垂下眼，笑意留在唇邊，現在坐在這張桌上，她也有了能一起喝茶、一起留證據、一起往前走的人，這些人沒有替她做決定，只把路燈點亮，把椅子挪近，等她自己站起來。
沈清辭喝了一口熱茶，沒有繼續給那些動作找理由。
她朝懸浮直播球看去，鏡頭後的十六萬人還在等著，彈幕追問慣性到底持續多久，有人已經開始計算蒼山公路的彎道數量。
「最開始抓他的衣服，是怕他把我送回江城。」
陳浪偏過臉。
沈清辭把茶杯放下，雙手搭在膝上：「後來坐機車抱住他，除了慣性，也因為我知道他不會把我甩下去。」
陳浪手裡的牌頓在桌邊，白薇薇嘴巴張開，抱著銅壺忘了放下。
蘇念念把鍋鏟舉到一半，木柄停在肩側，葉星語望著沈清辭，臉上有了笑。
顧清商低頭，在備忘錄里敲下一行字。
蘇念念湊過去：「你記什麼？」
「黑騎士乘員主觀安全評價。」
「刪了，改成表白現場記錄。」
「定義不夠嚴謹。」
「人都承認抱腰了，你還要多嚴謹？」
光幕被新彈幕蓋滿。
【她承認自己想留下了！】
【陳浪，這句接不住，立刻撤銷承重牆資格。】
【從江城大橋到洱海，她已經開始給自己選路。】
【沈老師，慣性不會從大理持續到下一座城。】
【陳氏旅行團什麼時候發車？我可以自己帶飯。】
要是王銳發來第一份催款通知時有人奪走她的工作手機，要是龍少把補充協議推到桌前時有人按住那疊紙，要是她被停播守著後台數據時有人推開那扇鎖住的門。
葉星語收緊手掌，粗陶杯貼在掌中，杯口的熱氣撲過眼下。
她抬頭朝沈清辭笑了笑，水汽擦過眼角，沒遮淨的青色黑眼圈更顯眼了。
陳浪靠回藤椅，抬手叩著桌面：「橋上有人拉你一把，後來也一直沒鬆開，星語，誇人可以，別把我誇成景區護欄。」
蘇念念哼了一聲：「你那叫高空違規攔截，得寫檢討。」
白薇薇笑著接話：「檢討標題就叫《落榜生與學霸的違規攔截記錄》。」
院裡響起幾聲笑，葉星語牽起嘴角，胸口堵著的那團氣散開大半。
沈清辭說：「上岸以後，趙玉蘭打來電話，他接完，把手機捏碎了。」
沈清辭攤開手，目光停在空蕩蕩的掌心，看著當晚落進沙里的零件。
「屏幕裂開，後蓋掉下去，電話斷了。」
「趙玉蘭用了十二年教我服從，陳浪只花幾秒，把那堂課停了。」
直播光幕上的文字涌過桌角。
【她今天把檀木珠摘下來了。】
【那部手機碎掉以後，她才有機會問自己想去哪裡。】
【清辭，橋這邊一直有人留位置。】
【葉星語也別回頭，桌邊給你留了椅子。】
沈清辭看向葉星語：「那是我十二年來，第一次沒有回收到。」
葉星語低下頭，拇指壓過手機右側的裂紋，粗糙的玻璃刮著皮膚。
今晚王銳發來命令時她點開聊天框，輸入法的聯想欄依舊把那兩個字排在最前面。
她打過太多次，收到，收到王總，好的收到，每一次敲下這幾個字都在證明她依舊聽話。
「第一次不回，手指會自己點開聊天框，總想補上一句。」
沈清辭看著火爐：「怕對方追問，怕對方生氣，怕今天的推薦沒了，也怕明天所有後果都算到自己頭上。」
葉星語的手從裂紋上移開，手指停在那條已經發出去的綠色語音旁，今晚她第一次讓王銳通過公司郵箱提交依據。
「可你第二次沒有回，第三次也按自己的意思做了，那兩個字就鎖不住你了。」
沈清辭把杯子推向她，杯沿與葉星語的杯沿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不回消息，天也沒塌。」
葉星語盯著兩隻碰在一起的粗陶杯，喉嚨滾動兩次：「你現在已經適應了？」
沈清辭說：「還在學，今天比昨天多會一點。」
蘇念念把鍋鏟擱到桌下，提起銅壺給葉星語添滿茶，熱水衝進杯底，烤米翻上來在茶麵轉了兩圈。
她把壺往爐邊一頓：「聽見沒，今晚誰再讓你回收到，我拿鍋鏟替你回。」
葉星語握住杯子：「你打字用鍋鏟？」
蘇念念拍了拍木柄：「物理輸入法，已讀不回加強版，一次輸入終身靜音。」
白薇薇趴上桌沿，笑得麻花辮都在晃。
顧清商端起杯子擋住唇，珍珠耳釘在馬燈下晃了晃：「從設備兼容性考慮，不建議使用。」
蘇念念橫她一眼：「顧老闆，你要不要先把欠下的碗洗完，再考慮我的設備？」
顧清商說：「洗碗屬於既定債務，和技術評估互不影響。」
「你們富婆賴帳都這麼有條理？」
「我沒有賴帳，只在確認鍋鏟能否通過手機屏幕的觸控測試，來，把你手機拿來。」
顧清商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私人財產拒絕參加破壞性試驗。」
笑聲越過矮牆，草叢裡的蛙鳴被蓋過去，等幾個人停下來，蛙聲又沿著村道爬回院裡。
沈清辭望向院門，洱海藏在一片夜色後，水聲隔著房屋和村道送來，潮氣從門縫鑽進院子，吹動桌邊彎折的舊牌。
「離開江城時，我答應跟陳浪走，只想來洱海看一眼。」
白薇薇撐著下巴看她。
沈清辭說：「我媽媽原本說，高考結束以後帶我來這裡，她說要坐船，要吃乳扇，還要給我買一條當地的裙子。」
沈清辭的目光落向白薇薇身上的靛藍扎染長裙：「她沒有走完的路我想替她走完，我沒問看完洱海以後去哪裡，也沒買回程票，那時候我根本沒想過自己還有以後。」
陳浪坐在她身旁沒有插話，他拿起沈清辭面前已經涼下去的茶挪到炭爐旁，杯底落在石台上發出一聲輕響。
白薇薇放下銅壺，鼻樑皺起，故意把嗓門抬高：「只想看海？」
沈清辭轉過臉。
白薇薇問：「那你後來在商場抱著陳浪跳樓，算什麼，洱海觀光附贈項目？」
沈清辭耳根泛起熱意，手背貼向杯壁，想起杯子已經被陳浪拿走只得把手收回膝上：「急救觀察。」
葉星語靠著椅背，眼裡的水汽還沒散，語氣多了幾分促狹：「喝他剩下的咖啡呢？」
「搭檔協作。」
蘇念念加入盤問：「房車上一起看狗血劇？」
「劇情研究。」
白薇薇掰著手指往下數：「菜市場牽衣角？」
「人流疏導。」
「機車后座抱腰？」
「慣性。」
顧清商坐直身體，認真看向沈清辭：「黑騎士零百加速一點九秒，人體受力確實需要驗證，你抱了多久，手臂施加的力量多大，車輛過彎時有沒有調整重心？」
沈清辭張了張嘴，桌邊四個人都在等她回答，陳浪也側過臉，眉梢壓著笑。
她端起面前的空氣，手伸到一半才摸了個空，茶杯還放在爐邊。
白薇薇笑出聲，整個人壓在石桌上，葉星語捂住嘴，肩膀跟著動了幾下。
陳浪屈起手指叩著桌面：「都有原因，純屬碰巧。」
蘇念念立刻轉向他：「喝剩咖啡屬於哪門原因？」
「節約用水。」
「你喝的是冰美式。」
「節約冰塊。」
「那她抱你腰呢？」
陳浪靠著藤椅，面不改色：「協助車輛穩定。」
顧清商點頭：「這個結論缺乏數據支持，下次我可以隨車記錄。」
白薇薇提醒：「你先排隊，沈清辭是現任測試員。」
沈清辭抬手捂住半張臉，掌下的耳垂也染上熱意。
院裡的笑聲一陣接一陣翻過院牆，驚動了屋檐下歇腳的飛蟲。
葉星語低著頭，唇邊帶著笑，她許久沒有這樣坐著任由時間從茶水和閒話里走過去，不算直播時長，不看後台流水，也不用擔心哪句話會被經紀人截出來問責。
她抬眼時，陳浪正把沈清辭那杯茶從爐邊取回來，杯壁被火烘熱，茶麵升起水汽。
他沒有邀功，只把杯子放回沈清辭最順手的位置，手背順勢擋住爐口竄出的火苗。
沈清辭接過杯子，動作熟練得沒有道謝。
葉星語看著這一幕，垂下眼，笑意留在唇邊，現在坐在這張桌上，她也有了能一起喝茶、一起留證據、一起往前走的人，這些人沒有替她做決定，只把路燈點亮，把椅子挪近，等她自己站起來。
沈清辭喝了一口熱茶，沒有繼續給那些動作找理由。
她朝懸浮直播球看去，鏡頭後的十六萬人還在等著，彈幕追問慣性到底持續多久，有人已經開始計算蒼山公路的彎道數量。
「最開始抓他的衣服，是怕他把我送回江城。」
陳浪偏過臉。
沈清辭把茶杯放下，雙手搭在膝上：「後來坐機車抱住他，除了慣性，也因為我知道他不會把我甩下去。」
陳浪手裡的牌頓在桌邊，白薇薇嘴巴張開，抱著銅壺忘了放下。
蘇念念把鍋鏟舉到一半，木柄停在肩側，葉星語望著沈清辭，臉上有了笑。
顧清商低頭，在備忘錄里敲下一行字。
蘇念念湊過去：「你記什麼？」
「黑騎士乘員主觀安全評價。」
「刪了，改成表白現場記錄。」
「定義不夠嚴謹。」
「人都承認抱腰了，你還要多嚴謹？」
光幕被新彈幕蓋滿。
【她承認自己想留下了！】
【陳浪，這句接不住，立刻撤銷承重牆資格。】
【從江城大橋到洱海，她已經開始給自己選路。】
【沈老師，慣性不會從大理持續到下一座城。】
【陳氏旅行團什麼時候發車？我可以自己帶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