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名單
「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他現在願意認你，未必是愧疚。」
易中海壓低聲音。
「他年紀也不小了。你有工作、有房、有手藝。」
「他要是回來讓你養老呢？」
何雨柱看著他。
「那我自己判斷。」
「你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我連信都沒見過。」
何雨柱道。
「你告訴我何大清是什麼人，我只能信你。」
「現在他寫什麼，我自己看。」
「他要是算計，我也認得出來。」
易中海臉色發緊。
「你真覺得江天教你的這套，能讓你不吃虧？」
「至少吃了虧，我知道是誰給的。」
何雨柱繞過他。
「以後別再問何家的信。」
易中海站在門口，久久沒動。
屋裡，一大媽聽見兩人的話，低聲道：
「老易。」
「錢和補償，咱們早點退吧。」
易中海回頭。
「你也覺得我就是為了錢？」
「不是。」
一大媽眼裡有疲憊。
「正因為不是為了錢，才更該退。」
「錢退了，至少不再混著。」
易中海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要是柱子以後真不管咱們，怎麼辦？」
一大媽看著他。
「我們有工資，有房子。」
「可以存養老錢，可以找街道登記。」
「為什麼一定要讓別人把一輩子交給我們？」
易中海沒有回答。
這是他們夫妻第一次，把「養老」從何雨柱身上拿下來單獨談。
保城那邊，第二封信來得比何大清預想得快。
他拆開後，只讀了兩行，便把門關上。
為什麼離開京城？
為什麼只寄錢，不回來？
這兩個問題，比十五筆錢更難回答。
何大清拿起筆。
第一行寫：
「當年情況複雜。」
看了幾秒，他把整張紙撕掉。
第二張寫：
「我怕連累你們。」
又撕掉。
第三張，他只寫了一句：
「我跟一個寡婦走了，是我自己想走，不是別人逼的。」
筆尖停在紙上。
墨慢慢暈開。
何大清閉了閉眼。
繼續寫：
「我寄錢，是因為愧疚。」
「不回去，是因為怕看見你們，也怕你們問我為什麼不要你們。」
「說到底，我怕難堪，勝過怕你們吃苦。」
他寫完後，坐了一夜。
天亮時，信紙旁邊多了一張保城地址和工作單位證明。
最後一行寫：
「你們願意問，我就照實答。」
「願意見，就在保城公開地方見。」
「不願意見，我不去京城堵門。」
甲七三第二輪試驗前一天，黃幹事拿著一摞慰問登記表進了工藝組。
「最近大家加班多。」
「廠里準備統計家庭困難，給重點成員適當照顧。」
老趙接過表。
姓名。
年齡。
家庭住址。
家屬單位。
子女情況。
填得比一般慰問表詳細得多。
老趙皺眉。
「做工藝跟孩子在哪上學有什麼關係？」
黃幹事笑道：
「照顧要照顧到家。」
「誰家老人有病，誰家孩子小，廠里都得掌握。」
劉海中第一個拿表。
他覺得這是「重點人員」待遇。
姓名寫得又大又端正。
還在職務一欄里填：
「曙光工藝小組後勤協調負責人。」
老趙看了一眼。
「誰任命你負責人了？」
「我一直負責後勤協調。」
「負責搬料和編號，不等於負責人。」
劉海中臉一沉。
黃幹事連忙打圓場。
「稱呼不重要。」
「大家先填。」
李知溪從門外進來，拿起一張表看了幾秒。
「誰批准收集這些信息？」
「楊廠長。」
「批文呢？」
黃幹事笑容淡了。
「慰問還要批文？」
「家庭地址、家屬單位和子女信息，整張收走以後誰保管？」
「廠辦統一保管。」
「誰能借閱？」
「李同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黃幹事提高一點聲音。
「都是一個廠的同志，關心大家還成壞事了？」
李知溪沒有跟著他的語氣走。
「關心可以。」
「家庭困難由工會核實，只報需要幫助的事項。」
「技術成員完整家庭信息，不應集中到一張行政表上。」
黃幹事看向老趙。
「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老趙把表放回桌上。
「先問清楚。」
劉海中不滿。
「填個表能有什麼？」
「組織關心你，你還藏著掖著？」
李知溪道：
「你願意填自己的，沒人攔。」
「你不能替別人決定。」
劉海中被堵得臉色發紅。
黃幹事收起空表。
「好。」
「我去請楊廠長說明。」
他轉身離開。
不到半小時，楊廠長便把江天和李知溪叫到辦公室。
「這只是一次普通慰問。」
楊廠長語氣不重，卻明顯不高興。
「工藝組現在被當成寶貝一樣護著，連家庭情況都不能問？」
江天道：
「可以問困難。」
「不能把所有人的家庭地址和家屬單位集中在一個不了解技術保密的人手裡。」
楊廠長皺眉。
「黃幹事是廠辦幹部。」
「他不了解保密，正是問題。」
「你懷疑他？」
「我沒有給他定性。」
江天道。
「但項目資料已經缺過一頁。」
「乙版參數也被人假借行政催辦抄走。」
楊廠長神色一變。
「什麼時候的事？」
「正在調查。」
「為什麼廠里不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線越容易斷。」
楊廠長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這是軋鋼廠。」
「我是廠長。」
「廠里出了什麼事，我不能最後一個知道。」
江天看著他。
「涉及國家安全時，知道多少不按職位高低。」
辦公室里空氣一緊。
李知溪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楊廠長盯著江天很久。
「你的意思是，我也不夠資格？」
「我的意思是，資格按任務分。」
江天道。
「工藝生產你負責。」
「人員安全和反諜，由專門部門負責。」
「互相不越界，才能少出事。」
楊廠長沒有當場同意。
也沒有繼續爭。
只說：
「我要正式文件。」
下午四點，周鎮帶來的正式通知送到廠辦。
文件只有兩頁。
第一條：
「重點項目實行信息分層。」
第二條：
「任何行政、宣傳、後勤人員，不得因職務便利收集完整技術鏈及核心成員家庭信息。」
第三條：
「家庭慰問由工會按具體困難單項辦理，不建立集中名單。」
落款的級別，讓楊廠長看了很久。
他把文件放下。
「照辦。」
黃幹事站在辦公桌前，臉上沒有表情。
「擔心我什麼？」
「他現在願意認你，未必是愧疚。」
易中海壓低聲音。
「他年紀也不小了。你有工作、有房、有手藝。」
「他要是回來讓你養老呢？」
何雨柱看著他。
「那我自己判斷。」
「你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我連信都沒見過。」
何雨柱道。
「你告訴我何大清是什麼人，我只能信你。」
「現在他寫什麼，我自己看。」
「他要是算計，我也認得出來。」
易中海臉色發緊。
「你真覺得江天教你的這套，能讓你不吃虧？」
「至少吃了虧，我知道是誰給的。」
何雨柱繞過他。
「以後別再問何家的信。」
易中海站在門口，久久沒動。
屋裡，一大媽聽見兩人的話，低聲道：
「老易。」
「錢和補償，咱們早點退吧。」
易中海回頭。
「你也覺得我就是為了錢？」
「不是。」
一大媽眼裡有疲憊。
「正因為不是為了錢，才更該退。」
「錢退了，至少不再混著。」
易中海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要是柱子以後真不管咱們，怎麼辦？」
一大媽看著他。
「我們有工資，有房子。」
「可以存養老錢，可以找街道登記。」
「為什麼一定要讓別人把一輩子交給我們？」
易中海沒有回答。
這是他們夫妻第一次，把「養老」從何雨柱身上拿下來單獨談。
保城那邊，第二封信來得比何大清預想得快。
他拆開後，只讀了兩行，便把門關上。
為什麼離開京城？
為什麼只寄錢，不回來？
這兩個問題，比十五筆錢更難回答。
何大清拿起筆。
第一行寫：
「當年情況複雜。」
看了幾秒，他把整張紙撕掉。
第二張寫：
「我怕連累你們。」
又撕掉。
第三張，他只寫了一句：
「我跟一個寡婦走了，是我自己想走，不是別人逼的。」
筆尖停在紙上。
墨慢慢暈開。
何大清閉了閉眼。
繼續寫：
「我寄錢，是因為愧疚。」
「不回去，是因為怕看見你們，也怕你們問我為什麼不要你們。」
「說到底，我怕難堪，勝過怕你們吃苦。」
他寫完後，坐了一夜。
天亮時，信紙旁邊多了一張保城地址和工作單位證明。
最後一行寫：
「你們願意問，我就照實答。」
「願意見，就在保城公開地方見。」
「不願意見，我不去京城堵門。」
甲七三第二輪試驗前一天，黃幹事拿著一摞慰問登記表進了工藝組。
「最近大家加班多。」
「廠里準備統計家庭困難，給重點成員適當照顧。」
老趙接過表。
姓名。
年齡。
家庭住址。
家屬單位。
子女情況。
填得比一般慰問表詳細得多。
老趙皺眉。
「做工藝跟孩子在哪上學有什麼關係？」
黃幹事笑道：
「照顧要照顧到家。」
「誰家老人有病，誰家孩子小，廠里都得掌握。」
劉海中第一個拿表。
他覺得這是「重點人員」待遇。
姓名寫得又大又端正。
還在職務一欄里填：
「曙光工藝小組後勤協調負責人。」
老趙看了一眼。
「誰任命你負責人了？」
「我一直負責後勤協調。」
「負責搬料和編號，不等於負責人。」
劉海中臉一沉。
黃幹事連忙打圓場。
「稱呼不重要。」
「大家先填。」
李知溪從門外進來，拿起一張表看了幾秒。
「誰批准收集這些信息？」
「楊廠長。」
「批文呢？」
黃幹事笑容淡了。
「慰問還要批文？」
「家庭地址、家屬單位和子女信息，整張收走以後誰保管？」
「廠辦統一保管。」
「誰能借閱？」
「李同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黃幹事提高一點聲音。
「都是一個廠的同志，關心大家還成壞事了？」
李知溪沒有跟著他的語氣走。
「關心可以。」
「家庭困難由工會核實，只報需要幫助的事項。」
「技術成員完整家庭信息，不應集中到一張行政表上。」
黃幹事看向老趙。
「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老趙把表放回桌上。
「先問清楚。」
劉海中不滿。
「填個表能有什麼？」
「組織關心你，你還藏著掖著？」
李知溪道：
「你願意填自己的，沒人攔。」
「你不能替別人決定。」
劉海中被堵得臉色發紅。
黃幹事收起空表。
「好。」
「我去請楊廠長說明。」
他轉身離開。
不到半小時，楊廠長便把江天和李知溪叫到辦公室。
「這只是一次普通慰問。」
楊廠長語氣不重，卻明顯不高興。
「工藝組現在被當成寶貝一樣護著，連家庭情況都不能問？」
江天道：
「可以問困難。」
「不能把所有人的家庭地址和家屬單位集中在一個不了解技術保密的人手裡。」
楊廠長皺眉。
「黃幹事是廠辦幹部。」
「他不了解保密，正是問題。」
「你懷疑他？」
「我沒有給他定性。」
江天道。
「但項目資料已經缺過一頁。」
「乙版參數也被人假借行政催辦抄走。」
楊廠長神色一變。
「什麼時候的事？」
「正在調查。」
「為什麼廠里不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線越容易斷。」
楊廠長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這是軋鋼廠。」
「我是廠長。」
「廠里出了什麼事，我不能最後一個知道。」
江天看著他。
「涉及國家安全時，知道多少不按職位高低。」
辦公室里空氣一緊。
李知溪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楊廠長盯著江天很久。
「你的意思是，我也不夠資格？」
「我的意思是，資格按任務分。」
江天道。
「工藝生產你負責。」
「人員安全和反諜，由專門部門負責。」
「互相不越界，才能少出事。」
楊廠長沒有當場同意。
也沒有繼續爭。
只說：
「我要正式文件。」
下午四點，周鎮帶來的正式通知送到廠辦。
文件只有兩頁。
第一條：
「重點項目實行信息分層。」
第二條：
「任何行政、宣傳、後勤人員，不得因職務便利收集完整技術鏈及核心成員家庭信息。」
第三條：
「家庭慰問由工會按具體困難單項辦理，不建立集中名單。」
落款的級別，讓楊廠長看了很久。
他把文件放下。
「照辦。」
黃幹事站在辦公桌前，臉上沒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