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純淨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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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他是?」

  歸杳指著不遠處的一人,面露驚詫地問蕭懷瑾,「那個凌虐穗兒的山神?」

  蕭懷瑾點頭,「應當不會錯。」

  歸杳再次看向那人。

  一身雪衣,臉型清瘦,下頜線條乾淨柔和,鼻樑高挺,眼瞳極其清透。

  如瀑長發用一根白色綢帶整齊綁著,正坐在蒲團上眉眼舒展地看著螞蟻搬家。

  在螞蟻拖不動肉粒時,他會用小棍子助力螞蟻,而後因為幫到它們,高興的露出兩顆淺淺小虎牙。

  怎麼看都是個乾淨又帶著點稚氣的孩子。

  雖有十八九歲的外貌,但從他神情動作看得出來,應是智力低下。

  恰這時,他扭身摘了一片大樹葉,蓋在螞蟻的新家上,笑容溫柔。

  「母親說螞蟻搬家便是要下雨,你們這新家選得不是很避雨哦,希望這片葉子能幫你們擋擋,我也該回家避雨啦。」

  他起身,上好材質的白衣垂落,疏袍廣袖,行走如風,氣質出塵。

  這樣的人會是那個將女子困於床榻,折磨幾日,最後還要殺人滅口的山神?

  歸杳很難將兩人聯繫在一起。

  但她相信蕭懷瑾不會胡亂指認。

  「他叫顧南笙,是承樂公主長子的唯一血脈。」

  蕭懷瑾也到了歸杳跟前,低語,「今年十九,智力卻停留在五歲,平日看著十分乖巧無害。

  一旦發病,便是另一個人,好色,狂虐,暴戾,六親不認。

  承樂公主卻想讓他為長子延續血脈,曾為他定過兩個女子。

  一個剛成婚就被凌虐至死,一個只是定親,來顧家走動就丟了性命。

  承樂公主雖將此事壓下,但權貴圈中沒有絕對的秘密,之後再無女子敢嫁。

  可顧南笙的病卻時不時發作,府上婢女就遭了殃。

  他這病始於三年前,頭兩年顧府每月都要購買新的婢女。

  直到有人將此事捅道皇帝跟前,承樂公主才有所約束,將犯病的顧南笙鎖起來,但還是會從外頭秘密安排女子,挑的也是窮苦人家的女子。」

  穗兒便是承樂公主的人挑中的。

  「不過,我還沒查到,究竟是誰放走了穗兒。」

  歸杳也湊近他,吐氣如蘭,「王爺已經很厲害了。」

  她睡個覺的功夫,他就查到這麼多。

  這件事是蕭懷瑾親自去查的,能得歸杳一句誇讚,縱然一夜未睡都值得。

  兩人出了顧府,蕭懷瑾問,「你打算怎麼做?」

  歸杳沉吟,「穗兒沒有報仇的想法,在她心裡,是她為錢賣了自己。」

  過程雖然難堪,但她覺是自己選的路,不敢鬧大。

  苦主沒有執念,歸杳不會強迫。

  但承樂公主和顧南笙這般禍害女子,歸杳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蕭懷瑾道,「我會繼續查,總有想報仇而無門的。」

  他便做她們的門,將她們帶到歸杳面前。

  歸杳笑,「多謝王爺。」

  她知他是想幫她找結契人。

  等楊家案子落幕,齊雲正式歸家,她和國公夫人的交易便算結束。

  蕭懷瑾一直有留意楊家的事,贓銀罪證皆有,太子親自主審。

  只要將相關人員捉拿歸案,楊家的判決便會下來。

  「你可是要去趙家?」

  蕭懷瑾牽起歸杳的手,「我先送你過去。」

  他得儘快去找其他受害人。

  (行走吐槽:王爺也是個戀愛腦。)

  歸杳知道他要做什麼,沒動,「不急這一時,這案子既撞我手裡,有緣人遲早會找上我。

  倒是你現在得去睡一覺,憔悴了就不好看了。」

  蕭懷瑾笑,梨渦深深,「若不好看,你便不要我了麼?」

  便是熬了一夜,他這般笑起來,一雙鳳眸依舊亮如星,膚如珍珠,美如幻境。

  歸杳心道,你不會不好看的。


  但說出來的卻是,「嘻嘻,王爺說對了。」

  蕭懷瑾笑著點她腦袋,「真是個沒良心的。」

  歸杳要去見齊雲,是時候問她鬼胎的來歷了。

  蕭懷瑾堅持要送她。

  路上,歸杳問,「王爺見過寶珠公主嗎?」

  「不曾。」

  蕭懷瑾不知她怎會突然問這個,如實道,「來的路上我們錯開,不曾會面。」

  歸杳頷首,「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可會武功?」

  「聽聞是個挺有智慧的女子,但不曾聽說她有武功。」

  蕭懷瑾心頭疑惑,「可要我去信打聽?」

  寶珠公主是大晟派往南曜的質子,代表的是大晟對兩國和平的誠意。

  只憑猜想的事,歸杳自不好同蕭懷瑾說。

  笑道,「不必,剛聽蜀郡王諸多誇讚,有些好奇,隨口一問而已。」

  蕭懷瑾大掌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頂,「那你需要時再告訴我。」

  他直覺歸杳不是隨口問問,卻沒有追根究底,只告訴她,她若需要,他都在。

  歸杳心頭微暖。

  她如今不止有毛蛋,還有王爺和明月,蜀郡王對她亦不錯。

  歸杳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有這些,夠了。

  其餘的,待收購願力,恢復記憶再想吧。

  見到國公夫人和齊雲,給兩人一人送了一串果糖。

  國公夫人慾還給她,她扮作男子多年,早就不吃糖了。

  歸杳自己也拿了串咬上一口,「嘗嘗,往後都是好日子,值得吃點甜的慶祝下。」

  國公夫人喜歡這句話,沒再推辭,大口咬下一塊,甜得她眯起了眼。

  「年輕時,我很嗜甜,這麼多年少碰,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歸杳笑,「習慣習慣就習慣了。」

  她咽下嘴裡的食物,問道,「事情如何了?」

  齊雲回,「和離書已在官府備案,因是我檢舉,楊家的事沒有牽累我。

  但我的嫁妝還在楊家,楊家抄家是避免不了的,不知是否能拿回,最要緊的是那鬼胎。」

  她放下果糖,「歸杳姑娘,對不住,是我一意孤行,高估了自己,不知那鬼胎最後會如何?」

  今日歸杳不來,她和母親也要找去璇璣樓的。

  她已經明白鬼胎根本不是術師說的那樣,眼下楊鉞雖被關押,也說不出話。

  但她擔心他不會如尋常人那般死去,亦或者人死了,鬼胎是否還會殘留人間。

  「鬼胎靠吸食惡念生存,只要載體生不出惡念,七日後鬼胎便會因吸收不到惡念而消亡。」

  歸杳道,「此事我可以處理,但你現在該告訴,鬼胎你從何處得來。」

  齊雲如今哪裡還敢隱瞞,「是前欽天監洛家的人給我的。」

  「洛家不是二十多年前便離京了嗎?」

  欽天監的人算是自己半個同行,歸杳來京第一件事便是了解當下欽天監的情況。

  得知前欽天監監正洛玄樞犯事,皇帝判其全家流放,永世不得再行占卜算卦之事。

  而眼下的欽天監不通術法,只是做些觀星測氣象的活計。

  只是流放的人怎會出現在京城,還是說齊雲去流放之地找了洛家?

  齊雲被看穿,愧疚道,「是我主動去尋得他們。」

  她想報仇,可楊伯康老奸巨猾,她苦苦尋不到門路。

  「我聽說洛家的人有本事,就鼓動楊鉞帶我外出遊歷,趁他在青樓醉生夢死時,偷偷去了流放之地。」

  國公夫人無奈嘆口氣,朝歸杳拱手,「這孩子簡直膽大包天,還請姑娘為她善後,我們母女定當重謝。」

  歸杳擺擺手,「你從誰口中得知洛家有本事?」

  鬼胎這種邪術,洛家從前可是為皇家辦事,便是會也絕不敢輕易顯露。

  齊雲看了眼自己的母親,還是如實道,「承樂公主的孫女。」

  歸杳咬糖串的動作一頓,又和承樂公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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