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心有靈犀一點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穗兒攏了攏衣衫,將原本就包裹嚴實的領口勒得緊緊的。

  「我在後山醒來時,懷裡還有兩錠銀子,有錢了,我自然要給奶看病。

  但我身上有傷,不便出門,就拿了錢請堂嬸幫忙去趟藥鋪。」

  她咬了咬唇,「失蹤幾日,回來不僅一身傷,還帶回銀子,奶覺得我是去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嫌我拿回的銀子髒,不肯醫治,說我最好尋根繩子吊死,別活著給她丟人。」

  歸杳眼裡露出狐疑之色,「她親口同你說的?」

  老婦人撕心裂肺的哭聲猶在耳邊,歸杳不太懂人複雜的感情,但她對人有自己的判斷。

  直覺那老人不會對唯一孫女說出那樣惡毒的話。

  且剛分錢財時,她看到了點東西。

  穗兒搖了搖頭,「儘管我做好了給山神做新娘的準備,可真正經歷又是一回事。

  若非奶還在家裡等著我,我可能直接在山裡了結了自己,是沒有勇氣回家的。

  那些話將我好不容易築起的勇氣擊得粉碎,我一時想不開就……」

  穗兒落淚,哽咽道,「但踢掉凳子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再次上當了。

  奶那樣愛我,只會心疼我,絕不會讓我去死的,我真是蠢笨。」

  歸杳問,「是你那個堂叔堂嬸搞的鬼?」

  整個亂石村,她只有兩戶沒分錢財,一戶是穗兒家,一戶是阻止歸杳醫治穗兒的中年夫婦家。

  並非歸杳記仇,是因她在他們家裡發現了一錠銀子,足足十兩。

  這對這種窮困的山村人家而言,是巨款。

  很不尋常,故而她覺得了解情況先。

  穗兒點了點頭,「他們故意以擔憂奶奶,關心我的語氣,趁我去灶房時,佯裝不知我在,躲在外頭說了那些話,我當時腦子不清醒。」

  但其實是她自己也覺得丟人,沒有顏面苟活。

  「是我太自私。」

  她一死是解脫了,卻會連累奶落入更糟糕的境地。

  堂叔堂嬸惦記她的買藥錢,不惜刺激她尋死,若懷疑家裡還有別的銀錢,定然也會對奶下手。

  「他們在村里風評和人緣都很好,平日對我們祖孫也算照顧,堂叔還承諾,奶奶百年後,他會摔盆打幡。」

  她朝歸杳歉意一笑,「我沒有與他們翻臉的本事,也怕他們將我的事鬧出去,相比沒了清白的我,村里人定是更相信他們的話。」

  那對夫妻太會裝了,她一直以為他們是真心待他們祖孫,所以聽到那些話,才沒懷疑那是他們的陰謀。

  她落眸,揪住了衣擺,「到時候奶奶聽了閒話,對身體更不好。」

  所以,歸杳先前問魂,她才沒說。

  眼下也是希望歸杳別將這件事說出去,歸杳或許會為他們抱不平,可歸杳離開後,他們祖孫還得生活在這裡。

  歸杳頷首,「但若他們再惦記你們的銀錢,你如何應對?」

  穗兒一時被問住,她的確還沒想好應對,「或許我該帶著奶離開。」

  可是去哪呢?

  攏共兩錠銀子,一錠給了堂嬸請她幫忙抓藥,結果反引起他們的惡念。

  還剩十兩,要治好奶奶都不夠。

  歸杳探手給老婦診脈,「你祖母是常年積勞成疾,若好生調養,當不會越來越嚴重。」

  按穗兒的說法,雖家貧,但一直在想法子給老人醫治,按理該慢慢好起來,更不會出現徹夜不眠的咳疾。

  「你可換過大夫醫治?」

  歸杳覺得她應是早就被人盯上,所謂山神治咳,沒準老婦人的咳嗽本就是對方搞的鬼。

  穗兒聞言,也反應過來,「換過,起初一些草藥都是拿到鎮上賣,請的也是鎮上的大夫。

  但後頭在深山采的幾味好藥,我想賣個好價,就去了京城濟生堂,藥也是從哪裡買來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好像奶的病的確是換到濟生堂後,越來越嚴重。」

  起先,她以為是老人年紀大了,拖久了……

  「恩人。」

  她突然一把抓住歸杳的手,「恩人可否救救我奶,穗兒當牛做馬報答您。」

  歸杳看了眼她周身漸漸凝起的願力,「那今晚便隨我走。」

  王爺還在外頭等著呢。

  穗兒害怕堂叔堂嬸,更怕算計她成為山神新娘的幕後黑手。

  她視歸杳為救命稻草,忙起身收拾東西。

  歸杳掃了眼空蕩陳舊的屋子,「帶上重要東西便可。」

  這姑娘著實有些天真了,經歷兩次上當,還如此信任她。

  可見老婦人往日將她護得很好。

  不過歸杳直覺穗兒與她的下一個願力有關,與其看著她被人害死,不如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這條命可是她用兩塊金磚換來的。

  歸杳救過她,穗兒信任她,直接當著她的面拿出最後一錠銀子,又快速收拾了幾件祖孫倆的衣服,便將老婦背在了身上。

  「恩人,我好了。」

  歸杳接過她手裡的包袱,「鎖門吧。」

  這是她們的家,往後還是要回來的,鎖了門,外人便不敢隨意侵占了。

  穗兒依言照做。

  歸杳在門落鎖那一刻,釋放靈力,將她弄暈了。

  她看向立在暗處挺拔如松的蕭懷瑾,「得帶兩個人回去,勞煩王爺幫忙帶一個。」

  蕭懷瑾自小習武,耳朵靈敏,屋裡的話他聽得清楚,聞言接過老婦。

  他有未婚妻,不好碰其他的年輕女子。

  歸杳沒想那麼多,「王爺扶下她,我去就回。」

  要不要找堂叔堂嬸報仇,那是穗兒的事。

  但那錠銀子她得拿回來,不能便宜了心腸歹毒之人。

  「不必去。」

  蕭懷瑾拉住她,「我已經拿回來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正是從中年夫婦家裡拿來的十兩。

  歸杳笑,「王爺與我果然心有靈犀一點通。」

  蕭懷瑾心裡默默補了前面一句,身無彩鳳雙飛翼,是民間用來形容戀人的。

  歸杳可不管這些,她又誇讚,「和王爺做朋友實在幸運。」

  蕭懷瑾享受她的誇讚,和她一起,各自馱著一個人縱躍於夜色中。

  進了城,歸杳道,「去趙家。」

  趙明月被歸杳叫醒,看到她很意外,再看眼外頭天色,「姑娘怎麼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我帶來兩個人,想暫放在你這,那年輕女子,若得用,你給她個差使,洗衣灑掃都可。」

  璇璣樓非尋常之地,已有一個清清,不好再安置穗兒祖孫。

  她在京城認識的朋友就趙明月和蕭懷瑾。

  下意識的,歸杳排除了瑾王府,一是瑾王府女婢不多,可見他不喜用女婢,二來山神案背後不知會牽扯出什麼,而蕭懷瑾是別國人。

  那就只有趙明月了。

  「沒問題。」

  趙明月掀被起身,一口應下,「留在府上,或去鋪子都可以。」

  她家宅子大,鋪子也多,哪裡都需要人。

  甚至她有點高興,歸杳能想到她,可見是將她當朋友呢。

  歸杳想了想,「暫留家裡吧。」

  剛出那樣的事,想來穗兒也不願去鋪子拋頭露面,她定也想留在祖母身邊。

  趙明月自然沒意見。

  歸杳這才看向床內側,「這小肉墩現在跟著你了?」

  趙明月的床上,還睡著郡王妃的女兒圓圓。

  「她哭著要跟,我只能把她帶來了。」

  趙明月眼底溫柔,「我亦不忍心看她落淚。」

  歸杳頷首,「郡王妃替你養了兒子,你如今養她的女兒,也是緣分。」

  畢竟,她往後可是要做小肉墩的繼母,自小養著也挺好的。

  趙明月不知她所想,問歸杳帶來的人在哪。

  歸杳指了指院中。

  趙明月看見蕭懷瑾也在,很是意外,但她識趣的什麼都沒問,待安頓好那對祖孫,眼底帶笑地目送兩人離開。

  歸杳忙碌大半夜,翌日,睡到日上三竿起。

  毛蛋見她從被窩鑽出腦袋,忙飛過來,「主人,蜀郡王在門外等你許久了,他在咱家門外打轉,十分焦急的樣子,您再不醒,院門外的地都要被他踩踏了。」

  它語氣有些玩味。

  歸杳眯了眯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