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換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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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臨川無力的閉上了眼。

  良久,他張了張嘴,確定能發出聲音後,他嘆出一口氣,「到底還是被你發現了。

  我,蜀郡王,齊玉私下是生死之交,我父手握兵權,蜀郡王乃親王之子,未免被人猜忌結黨營私,我們只能暗地來往。

  而齊玉則是因為齊國公認定,任何交際都是懈怠學業,所以,極少有人知曉我們是好友。

  齊玉自小是長輩口中誇讚的孩子,我父常拿我和他比較,將我貶得一文不值,蜀郡王情況亦差不多。

  我們很不服氣,打算揍他一頓出氣,卻看到他躲在角落哭得跟貓兒一樣可憐。

  原來齊國公對他極為嚴苛,每日除了讀書就是讀書,連吃飯睡覺都是掐著時間的。

  而他偏是個溫吞性子,吃飯細嚼慢咽,到了點沒吃完,飯就會被收走。」

  季臨川睜開眼,看著歸杳發笑,卻笑的比哭還難看,「你能想像滿京誇讚的神童,竟會餓肚子,且還跟著女娃似的掉淚珠子嗎?

  我當時真想叫我父來看看,瞧,這就是你誇贊的孩子,連個溫飽都混不上,哪就比你兒強了?

  那頓揍自然沒打成,娘們唧唧的,誰下得了手?

  誰想我們不揍他,他還賴上我們了,他找我們要吃的,說活至十歲,極少有吃飽的時候,更是幾年沒吃過一口豬肉。

  因為齊國公認定,吃太飽會令人神智昏悶,擾亂心神不利於讀書。

  而豬肉食多了,恐有了豬的意識,變得蠢笨如豬。

  我覺好笑,欲帶他去找齊國公理論,他不敢,眼淚汪汪的,蜀郡王不忍心給他拿了許多吃食。

  自那後,齊玉加入了我們,準確說他賴上了蜀郡王,而蜀郡王也很願意投餵他。

  一來二去,我們三成了朋友,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做朋友,直到老去……」

  季臨川眼底有水光浮動,他聲音漸漸暗啞,「我不知他們的情愫是幾時開始的,知曉的時候已人不由心。

  可他們已長成,齊國公開始給齊玉物色與之門當戶對的妻子,蜀郡王的婚事亦被提上日程。

  他們皆非無名之輩,絕無在一起的可能。

  蜀郡王知道齊國公對齊玉的期望,更知齊玉這些年讀書的艱辛,他主動疏離。

  齊玉亦怕被皇家知曉連累家族和蜀郡王,自那後,他們再沒見過。

  直到齊玉高中狀元,所有人都為他慶祝,可他最想見的那個人卻沒出現。

  齊玉終是沒忍住,去了他們從前常去的馬場,蜀郡王亦在,其實他在那裡等了許多日,誰知齊玉會摔斷腿。

  我還來不及替他傷心,父親被斬首,我與家人被流放。

  昔日三兄弟,一殘一流放,剩下的那個活在懊悔自責里,還要替我周全打點,讓我不至於死在流放之地。

  而齊玉自己尚且臥床不起,還跪求齊國公幫我打點,為此惹了齊國公好一頓板子……」

  季臨川垂頭,許久沒再說出一個字,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他人懸在空中,眼淚砸落顯得格外重。

  郡王妃心疼的身子發抖,她看向歸杳,「求你放下他,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歸杳收了靈力,被凌空架起的人緩緩落下,蕭懷瑾亦收了劍。

  郡王妃忙抱住季臨川,哽咽開口,「他們對臨川好,臨川亦不放心他們。

  故而流放前將他們的事告知於我,希望我能勸解一二。

  我雖與他們接觸少,但臨川平日沒少同我說起他的兩個好友,在我心裡,他們也是我的朋友。

  自那後,我與蜀郡王接觸多了些,如你所猜,得知我有孕,蜀郡王便提出娶我為妻,他想替好友護住血脈。

  他說等季家的事淡出眾人視線,我們便和離,我帶著孩子去找臨川。

  可我的孩兒沒能保住,是蜀郡王的婢女動的手。

  她自小伺候在蜀郡王身邊,早已認定將來要成為蜀郡王的女人。

  蜀郡王卻遲遲沒納她,她以為是我阻攔,故而恨上了我。

  本是為護我們母子,蜀郡王才娶了我,結果他的人卻害了我的孩兒,他很是愧疚。

  恰那時,齊玉撿到了趙明月的孩子,他自己因斷腿日子不好過,無法再撫養一個孩子。


  蜀郡王便將那孩子藏在城外,兩個月後將我帶去城外,並對外宣稱我意外早產。

  我們在城外住了兩月才回城,無人懷疑孩子身世,我也漸漸有了寄託。

  可我娘家卻無休止地索要好處,我是個怯懦愚孝的人,不懂如何拒絕,只能屢屢牽累蜀郡王,我欠了他許多,這讓我活的很沉重。

  故而得知臨川被壓在礦下,屍骨無存,我去了鬼市。

  聽聞鬼市能滿足人的欲望,臨川和孩子都沒了,我活著也是拖累蜀郡王,不如用這個肉身報答他的恩情,成全他和齊玉。

  鬼市不收銀錢,他們以物換物,我用親情換了換魂香。

  可齊玉良善,他死活不同意換魂,還勸我好好活著……」

  郡王妃雙手捂住臉,身體劇烈的顫抖,「可他自己卻走上了絕路,午夜夢回時,我常想,若那日我不去找他,他是不是就不會尋死……」

  「不是你。」

  季臨川攬住她,悲聲道,「他的情況惡化,大小便已失禁,齊國公又怨恨他,各種辱罵責打不斷,他是神仙樣的人物,落到那般境地,活著的每一日於他而言都是煎熬。」

  歸杳看著兩人,臉上神情不辨,「那你又是如何與蜀郡王換的魂?」

  郡王妃落淚,「我自覺好心辦了壞事,沒敢隱瞞,將找齊玉換魂的事告知了蜀郡王。

  並提出和離,打算前往流放之地尋回臨川屍骨,可他卻不同意,讓我留在京城,他替我去找臨川。

  我不知他幾時拿走了我的換魂香,等他再回來,身體裡已是臨川。」

  季臨川道,「我的確被壓在礦下,但那礦底有前人挖出的逃生密道,我自那密道出來,躲在了附近山里。

  蜀郡王找到我時,我身上已多處生蛆,奄奄一息,根本無力回天。

  但臨死之前能見到他,我已知足,可他卻要我對天起誓,往後替他守著這個身份該守的東西。

  我只覺可笑,我一個將死之人,如何還有往後。

  他說他失去齊玉,痛不欲生,不想郡王妃也體會他的苦,他說他會救我。」

  季臨川看向歸杳,嘴唇顫抖著,「可我不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命救我,等我知曉已無力回天,回京後,我們去過鬼市,也想過別的法子,無人能幫我們。

  我心中愧疚,還有恐懼,他是皇家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們提前準備了那封信,才不敢同你說實情……」

  門外默默聽著的執劍和掌燈皆紅了眼。

  蕭懷瑾則看向歸杳,歸杳面容依舊,她說,「還是不對,那齊玉的魂魄在哪?為何指向郡王妃?」

  季臨川袖中的手倏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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