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把東西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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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小魚,就是白天蹲在萬山村盯梢那個。

  他臉上帶著汗,進門就把門關上了,往陳華燦跟前湊。

  「陳所長,出事了。」

  陳華燦心裡一緊,放下筆:「咋了?」

  「那個萬山村的趙家寶,今兒一早出村,我跟著他到了鎮上。」

  小魚壓低了聲:「他先去了供銷社,跟穆主任說話。我離得遠,聽不清,可我瞧著他倆聊得挺神秘,後來穆主任臉色都變了。」

  陳華燦喉嚨發乾:「他們說啥了?」

  「我聽不全。」小魚搖頭,「可他從供銷社出來,又去了郵局。」

  「郵局?」

  「對。」小魚咽了口唾沫,「他在郵局窗口寄信,掏了錢,可信封還沒蓋戳,他又說地址寫錯了,不寄了。那信封被郵局的姑娘擱在一邊,說讓他明兒再來確認。」

  陳華燦腦子「嗡」地一聲。

  寄信。

  地址寫錯。

  明兒再來確認。

  這不對勁。

  哪有人去郵局寄信,掏了錢又不寄的?

  「然後呢?」他嗓子都啞了。

  「然後他去了縣政府。」

  小魚往前湊了湊:

  「他在門口跟門衛說話,我聽見了幾句,他問紀檢那邊的於組長在不在,說自己是擺地攤的,想找於組長說事。門衛告訴他,於組長下鄉去了,月底才回來。」

  陳華燦的手在桌上抖了一下。

  於洮。

  那個跟他不對付的於洮。

  趙家寶要找他。

  還提前去打聽行程。

  這幾條線一串,陳華燦腦子裡那根弦「啪」地崩斷了。

  趙家寶手裡有東西。

  借據。

  那沓該死的借據。

  他要把借據寄給於洮。

  「陳所長?」小魚見他半天不吭聲,試探著問,「這事……咋辦?」

  陳華燦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倒,砸在地上。

  「你回去,繼續盯著他。」他抓起桌上的外褂,「他有任何動靜,立馬來找我。」

  小魚應了一聲,出了門。

  陳華燦在屋裡來迴轉了兩圈,額頭上全是汗。

  他不能等了。

  趙家寶這是要動手。

  郵局那封信,今兒沒寄,不代表明兒不寄。

  於洮月底回來,到時候信一到他手裡,自己就徹底完了。

  他抓起外褂,鎖了辦公室的門,蹬上自行車,往羅水的方向去了。

  ——

  羅水離縣城二十來里地,陳華燦一路蹬得飛快,天擦黑才到。

  咸中的院子在鎮子西頭,一進門就聽見屋裡頭打牌的聲音。

  「咸哥在?」陳華燦問守門的後生。

  「在。」後生瞅了他一眼,「你找咸哥?」

  「我有急事。」

  後生進屋傳話,沒一會兒出來,領著他往裡走。

  咸中坐在炕上,手裡捏著一把牌,對面坐著三個人,正打得熱鬧。

  「華燦?」咸中抬頭,把牌往桌上一扣,「這個點過來,啥事?」

  「咸哥。」陳華燦往炕邊湊了湊,壓著聲,「我……我找您商量個事。」

  咸中瞟了一眼桌上幾個人,擺手:「你們先出去。」

  幾個人起身,出了屋。

  屋裡只剩下倆人。

  「說吧。」咸中端起茶缸子喝了口,「大半夜跑這兒來,出啥事了?」

  陳華燦咽了口唾沫,把白天小魚匯報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完,他抬頭看咸中。

  咸中沒吭聲,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那個萬山村的趙家寶,手裡有你哥的借據?」

  「八九不離十。」

  陳華燦聲音發抖:「我哥失蹤前,借據就在他手裡。趙家寶今兒這一圈動作,全是衝著那沓借據去的。他要寄給於洮,我就完了。」

  咸中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擱,聲音冷了半截:「你確定?」

  「咸哥,我敢拿命擔保。」

  陳華燦急了:「趙家寶這後生,我頭回見他就覺得不對勁。今兒這一出,更坐實了我的猜測。他手裡肯定有東西,要不然不會去打聽於洮。」

  咸中沒說話,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把那個小魚叫進來。」

  陳華燦愣了下,起身出去,把小魚領了進來。

  小魚進屋,見了咸中,腿肚子都軟了半截。

  「你把今兒看見的,再說一遍。」咸中語氣平平的,「一個字都別漏。」

  小魚咽了口唾沫,把趙家寶今兒的行蹤,從供銷社到郵局,再到縣政府,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完,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咸中盯著桌上那個茶缸子,半天沒動。

  陳華燦心裡頭越等越慌,額頭上的汗都滴下來了。

  「咸哥,這事……」

  「閉嘴。」咸中打斷他。

  又過了一會兒,咸中抬頭,看向陳華燦。

  「你說那個趙家寶,多大歲數?」

  「二十出頭。」陳華燦趕緊答,「村裡的獵戶,這半年開了個代購點。」

  「一個獵戶。」咸中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陳華燦,你這回可真是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了。」

  陳華燦臉一白:「咸哥,您的意思是……」

  「他手裡有借據。」咸中語氣篤定,「而且不光有借據,他還吃透了你的軟肋。」

  陳華燦渾身一抖。

  「你最怕啥?怕於洮。」咸中站起身,背著手在炕上來回踱,「他偏偏就往於洮那兒遞。這一招,夠狠。」

  陳華燦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咋辦?」

  咸中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你那六千八,我不要了。」

  陳華燦一愣。

  「可你得幫我辦件事。」咸中往前走了兩步,在他跟前站定,「把那沓借據,給我弄回來。」

  陳華燦喉嚨發緊:「咸哥,這……這不好弄。趙家寶那後生精得很,東西肯定藏得嚴實……」

  「我不管你咋弄。」咸中打斷他,「我只要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半截。

  「明兒一早,我派幾個人跟你去萬山村。你想法子把趙家寶引出來,剩下的,我的人來辦。」

  咸中站在院裡,朝屋外吹了聲口哨。

  沒一會兒,四個後生從隔壁院子翻牆進來。領頭那個叫肖濤,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

  「肖濤。」咸中遞了根煙過去,「有個活兒,今晚就得辦。」

  肖濤接過煙,咬在嘴裡:「咸哥說。」

  「萬山村,有個叫趙家寶的後生。」

  咸中把陳華燦提供的地址報了一遍:「他手裡有個信封,裡頭裝著要命的東西。你帶著兄弟幾個,今晚摸過去,把信封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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