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年夜飯
青鄉鎮這個地方，以漢族為主，純東北人其實不算多，大多數都是山河四省過來的，甚至還有更遠的地方過來的，各家的習俗不一樣，口味也不同。
就拿老陳家來說，陳家祖籍山東，而陳母林秀秀則是純正的東北人，都說黑土地上養不出狹隘的人，歷史上多批出關來到東北這片土地討生活的人，並不受本地人排斥，當然哪裡都有傻子，別放心上就行，敢扎刺直接按死。
一根煙抽完，陳向陽扶著陳父和爺爺來到院裡，拿著熬好的漿糊開始糊春聯，這玩意還得趁熱糊，涼透了就上凍了，粘不住春聯。
陳向陽糊完春聯後，又把一沓大紅福字挨個貼在大門和窗戶上。
「爹、文山、向陽。」
就在陳向陽三人貼福字時，院門口大路有聲音傳來，陳向陽打眼一看，是大爺、大堂哥、嫂子和他們大兒子陳啟安，笑著跟三人打招呼：
「大爺、向柏哥、嫂子，過年好啊！」
陳向陽聲音剛落，陳向民和陳向蘭從屋裡跑出來，圍著大爺轉圈，嘴上說著討喜的話，他們知道這位是真能給他們壓歲錢，果不其然大爺哈哈大笑，直接一人一塊錢，給兩個小傢伙樂得。
對於這種事陳母也不會馬上就把錢收走，而是會等過完年，還剩多少就拿走多少，畢竟馬上收走太傷孩子心了，向民和向蘭都不小了。
把大爺一家迎進屋裡，陳向陽先把兩歲多的陳啟安抱在懷裡，拿帶有胡茬的下巴輕蹭了蹭，惹得孩子直躲，掙扎著脫離陳向陽的懷抱，顛顛的跑到老爺子身前，撲通一下跪下，奶聲奶氣的說道：
「太爺爺，新年快樂。」
這一下子屋裡所有人哈哈大笑，這孩子有心眼，還知道這屋裡誰最大。
「快起來，太爺給你壓歲錢。」
老爺子趕緊把陳啟安扶起來，讓他坐在腿上，然後從兜里摸出一張大團結折起來放在孩子手裡。
陳向陽見狀也從兜里摸出兩張五塊的放在小傢伙手裡，笑著說道：
「這張是你二爺爺給的，這張是你小叔給的，收好。」
「唉唉唉，向陽這是幹啥，你給孩子錢幹啥！」
大爺在一旁趕緊攔住，陳向陽穩穩地把錢放在孩子手裡，笑著回道：
「大爺，我結婚成家了，這錢還真得給。」
在他們家有個規矩，沒結婚就是孩子，過年可以收壓歲錢，但是結完婚就是大人了，過年是要給錢的。
眾人聊著天，嫂子和鳳英去幫陳母幹活，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陳向陽把桌子放下，然後跟向柏哥一起去廚房端菜。
別人怎麼樣他們不知道，但是陳向陽家每次過年都是一點多兩點左右開飯，開飯前先放一掛鞭炮，然後開吃。
今天陳母出了大力氣，足足做了八道大菜，老四樣和燉魚就不說了，其餘四道菜分別是：醬燜肘子、紅燒馬鹿肉、熊肉燉干山野菜。
這可都是大菜，一盆盆的上來，這些菜里，鹿肉和熊肉，向柏哥和嫂子根本就沒吃過，老爺子這十來年上山的頻率不高，而且不去深山，這幾年過年只有狍子肉和野豬肉吃，嫂子又是剛嫁過來三年多，自然沒吃過。
「走，上桌吃飯！喝酒的坐左邊，不喝酒的坐右邊。」
等菜上齊後，爺爺掐滅香菸，衝著大兒子一家招呼一聲，這頓年夜飯一共十個人，八道大菜，眾人落座後，陳向陽把家裡最後的幾斤鹿血酒貢獻出來，挨個給爺爺、大爺、爹、娘、向柏哥倒滿，最後再給自己倒滿。
鳳英和嫂子不喝酒，兩個小的更別想，還在上學，尤其是向民，儘管眼饞，但是他不敢提，怕挨揍，畢竟爹娘打孩子可不分時間和地點。
桌上的菜熱氣騰騰，肉香撲面而來，陳向柏好奇地看著紅燒馬鹿肉和熊肉燉乾菜這兩道菜，他是真沒見過。
「向柏、梅子嘗嘗這兩道菜味道怎麼樣，這些肉都是向陽進山打的，這道菜用的是馬鹿肉，吃完對身體好，向柏多吃點，梅子多吃熊肉。」
老爺子看出了大孫子好奇，給他和他媳婦一人夾了一筷子肉，然後舉起酒杯對著眾人：
「今年咱們老陳家添丁進口，向陽娶了個頂好的媳婦，鳳英能下嫁老陳家，是整個陳家的福氣，來來來，大家干一杯！」
「來，乾杯！」
眾人舉杯，都喝了一大口白酒，自家人喝酒不灌酒，憑喜好，喝好就行。
大爺放下酒杯，夾起一塊馬鹿肉放在自己碗裡，對著兒子說道：
「我還記得建國之後，咱爹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炮手，逢年過節都能打到大貨，什麼熊、豹、鹿這些大貨，我們小時候可沒少吃，現在向陽也出息了，要不然向柏都吃不到這種好東西。」
陳父端起酒盅跟大哥碰了一下，笑著說道：
「說起來還是我這個當爹的拖了兒子的後腿，要不是這條腿壞了，也不會逼得向陽進山，還好這孩子自己爭氣。」
「爹，可別這麼說，我從小就喜歡纏著爺爺跟我講進山打獵，我也喜歡這個行當，您老可沒拖累我，大過年的，不說這些。」
「好好好，不說這些，說些高興的，向柏，最近怎麼樣？上次聽你爹說，在造紙廠乾的不錯？」
陳向柏聽後放下筷子，挺直腰板回道：
「小叔，乾的還不錯，今年提了一級。」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接著說道：
「主要是有我爹的照顧，要是就靠我自己，估計還得等一兩年。」
陳向陽給大家倒酒，笑著搭話道：
「大哥，這不是丟人的事，有大爺在，你就有靠山，有關係的前提下是可以讓你在廠子裡有公平競爭的機會，咱只要不主動欺負別人，誰也說不出來毛病。」
大爺聽完後點點頭，對著大兒子說道：
「你看看你弟弟，你就沒有他活的通透，這年月有關係不用，難道等我退休了你才想起來用？那還能用得上嗎，我當初能進廠子，還是你爺爺找的關係呢。」
「大孫子，你爹說的對，不要糾結，你只管往前走，你爹的存在是在保證公平的情況下，幫你把路走得更順一些。」
就拿老陳家來說，陳家祖籍山東，而陳母林秀秀則是純正的東北人，都說黑土地上養不出狹隘的人，歷史上多批出關來到東北這片土地討生活的人，並不受本地人排斥，當然哪裡都有傻子，別放心上就行，敢扎刺直接按死。
一根煙抽完，陳向陽扶著陳父和爺爺來到院裡，拿著熬好的漿糊開始糊春聯，這玩意還得趁熱糊，涼透了就上凍了，粘不住春聯。
陳向陽糊完春聯後，又把一沓大紅福字挨個貼在大門和窗戶上。
「爹、文山、向陽。」
就在陳向陽三人貼福字時，院門口大路有聲音傳來，陳向陽打眼一看，是大爺、大堂哥、嫂子和他們大兒子陳啟安，笑著跟三人打招呼：
「大爺、向柏哥、嫂子，過年好啊！」
陳向陽聲音剛落，陳向民和陳向蘭從屋裡跑出來，圍著大爺轉圈，嘴上說著討喜的話，他們知道這位是真能給他們壓歲錢，果不其然大爺哈哈大笑，直接一人一塊錢，給兩個小傢伙樂得。
對於這種事陳母也不會馬上就把錢收走，而是會等過完年，還剩多少就拿走多少，畢竟馬上收走太傷孩子心了，向民和向蘭都不小了。
把大爺一家迎進屋裡，陳向陽先把兩歲多的陳啟安抱在懷裡，拿帶有胡茬的下巴輕蹭了蹭，惹得孩子直躲，掙扎著脫離陳向陽的懷抱，顛顛的跑到老爺子身前，撲通一下跪下，奶聲奶氣的說道：
「太爺爺，新年快樂。」
這一下子屋裡所有人哈哈大笑，這孩子有心眼，還知道這屋裡誰最大。
「快起來，太爺給你壓歲錢。」
老爺子趕緊把陳啟安扶起來，讓他坐在腿上，然後從兜里摸出一張大團結折起來放在孩子手裡。
陳向陽見狀也從兜里摸出兩張五塊的放在小傢伙手裡，笑著說道：
「這張是你二爺爺給的，這張是你小叔給的，收好。」
「唉唉唉，向陽這是幹啥，你給孩子錢幹啥！」
大爺在一旁趕緊攔住，陳向陽穩穩地把錢放在孩子手裡，笑著回道：
「大爺，我結婚成家了，這錢還真得給。」
在他們家有個規矩，沒結婚就是孩子，過年可以收壓歲錢，但是結完婚就是大人了，過年是要給錢的。
眾人聊著天，嫂子和鳳英去幫陳母幹活，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陳向陽把桌子放下，然後跟向柏哥一起去廚房端菜。
別人怎麼樣他們不知道，但是陳向陽家每次過年都是一點多兩點左右開飯，開飯前先放一掛鞭炮，然後開吃。
今天陳母出了大力氣，足足做了八道大菜，老四樣和燉魚就不說了，其餘四道菜分別是：醬燜肘子、紅燒馬鹿肉、熊肉燉干山野菜。
這可都是大菜，一盆盆的上來，這些菜里，鹿肉和熊肉，向柏哥和嫂子根本就沒吃過，老爺子這十來年上山的頻率不高，而且不去深山，這幾年過年只有狍子肉和野豬肉吃，嫂子又是剛嫁過來三年多，自然沒吃過。
「走，上桌吃飯！喝酒的坐左邊，不喝酒的坐右邊。」
等菜上齊後，爺爺掐滅香菸，衝著大兒子一家招呼一聲，這頓年夜飯一共十個人，八道大菜，眾人落座後，陳向陽把家裡最後的幾斤鹿血酒貢獻出來，挨個給爺爺、大爺、爹、娘、向柏哥倒滿，最後再給自己倒滿。
鳳英和嫂子不喝酒，兩個小的更別想，還在上學，尤其是向民，儘管眼饞，但是他不敢提，怕挨揍，畢竟爹娘打孩子可不分時間和地點。
桌上的菜熱氣騰騰，肉香撲面而來，陳向柏好奇地看著紅燒馬鹿肉和熊肉燉乾菜這兩道菜，他是真沒見過。
「向柏、梅子嘗嘗這兩道菜味道怎麼樣，這些肉都是向陽進山打的，這道菜用的是馬鹿肉，吃完對身體好，向柏多吃點，梅子多吃熊肉。」
老爺子看出了大孫子好奇，給他和他媳婦一人夾了一筷子肉，然後舉起酒杯對著眾人：
「今年咱們老陳家添丁進口，向陽娶了個頂好的媳婦，鳳英能下嫁老陳家，是整個陳家的福氣，來來來，大家干一杯！」
「來，乾杯！」
眾人舉杯，都喝了一大口白酒，自家人喝酒不灌酒，憑喜好，喝好就行。
大爺放下酒杯，夾起一塊馬鹿肉放在自己碗裡，對著兒子說道：
「我還記得建國之後，咱爹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炮手，逢年過節都能打到大貨，什麼熊、豹、鹿這些大貨，我們小時候可沒少吃，現在向陽也出息了，要不然向柏都吃不到這種好東西。」
陳父端起酒盅跟大哥碰了一下，笑著說道：
「說起來還是我這個當爹的拖了兒子的後腿，要不是這條腿壞了，也不會逼得向陽進山，還好這孩子自己爭氣。」
「爹，可別這麼說，我從小就喜歡纏著爺爺跟我講進山打獵，我也喜歡這個行當，您老可沒拖累我，大過年的，不說這些。」
「好好好，不說這些，說些高興的，向柏，最近怎麼樣？上次聽你爹說，在造紙廠乾的不錯？」
陳向柏聽後放下筷子，挺直腰板回道：
「小叔，乾的還不錯，今年提了一級。」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接著說道：
「主要是有我爹的照顧，要是就靠我自己，估計還得等一兩年。」
陳向陽給大家倒酒，笑著搭話道：
「大哥，這不是丟人的事，有大爺在，你就有靠山，有關係的前提下是可以讓你在廠子裡有公平競爭的機會，咱只要不主動欺負別人，誰也說不出來毛病。」
大爺聽完後點點頭，對著大兒子說道：
「你看看你弟弟，你就沒有他活的通透，這年月有關係不用，難道等我退休了你才想起來用？那還能用得上嗎，我當初能進廠子，還是你爺爺找的關係呢。」
「大孫子，你爹說的對，不要糾結，你只管往前走，你爹的存在是在保證公平的情況下，幫你把路走得更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