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屠婦
李知聲音沙啞：「哦？真的什麼種族都有？」
獸人立即堆笑道：「都有！都有！而且保證新鮮！」
李知心中轉過許多念頭，卻也無法從短短几句話中，推斷出太多的信息。
她目光划過前方的廢墟，以及棚戶後方，若有若無的視線。
思索片刻，丟出10銅：「帶路。」
獸人立即將銅幣收好，佝僂著身體走在前面。
「您放心，我帶過許多個像您這樣的商人過去，不管是收購還是交易價格都很公道的，那位醫生手藝也很好，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李知保持著沉默，警惕地跟在獸人身後，每一次落腳，都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通過這些倒塌的建築可以看出來，這裡就算是沒有倒塌之前，也不算是多麼繁華的區域，屋子幾乎沒有鋼筋水泥，都是棚戶或者石頭搭建出來的。
她跨過一攤血跡，漫不經心道：「聽說昨天獅族和猴族打了一架。」
獸人以為李知一直不回答是對話題不感興趣，也就識趣地不再開口了，此刻聽她發問，立即精神了起來。
「那可不只是打架！那些猴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武器，竟然弄到了炸彈，你看看這一片，就是炸彈炸的，好在獅族也不是吃素的，那些猴子數量再多，跑得再快，也只是被抓住之前，被抓住之後，心肝脾肺腎，就連腦子都被端上餐桌了。」
李知一愣。
她的腳步有一瞬間滯澀。
但靴子的速度屬性點遠遠高於帶路的獸人，沒讓獸人察覺到異樣。
她面具自帶的聲音本就沙啞，此刻也只是略顯低沉：「端到哪裡的餐桌上了？」
「這可就不知道了！這是秘密！」獸人習以為常道：「那些高等種族的大人物們，總有些喜歡吃猴子的，樹林裡的猴子吃著沒意思，就想吃點會說話的猴子，就像是我，偶爾烤肉的時候，聽著那些肉活生生的叫喚，也會覺得自己好像高人一等了呢。」
兜帽和面具下，李知臉色變幻。
她在看到這裡的獸人狀態不對時，就覺得這一片或許有些貓膩，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不對勁。
但來都來了。
她本來也需要摸清楚百獸集市的勢力分布和明面暗地的買賣，從最黑暗的看起也能提高未來的心理閾值。
而且，現在轉身就走反而讓人生疑。
李知語氣沒有變化：「你們獸族也會吃自己人嗎？」
羊族獸人笑了幾聲：「大人，沒有我們，獸人和獸人之間的差距，和天啟族與蠕蟲的差距也差不多了，我哪裡吃得起自己人，我為了吃幾根草，連自己的腎都賣了一顆給別人做菜吃呢，哪有我吃別人的份。」
李知掃過她麻木到平常的表情。
收回了視線。
一路無話。
羊族獸人帶著李知穿過了混亂的廢墟，來到了鋪了水泥的街道上，這裡多了幾分人氣。
至少店鋪開著門，也有穿著整齊的獸人進進出出。
羊族獸人低著頭從這些體面的獸人之間穿過，徑直將李知帶到了一個兩層小樓面前。
「這裡就是醫生的地盤了。」
她壓低聲音提醒李知：「可不要與醫生起衝突，她在這裡的地位比大家的獅族首領還有猴族首領都高，整個北區就她一個醫生，您可別得罪她！」
李知略一點頭。
剛上台階，就看到陳舊的綠色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豬族獸人。
她鼻子保留著豬的模樣，眼睛和輪廓卻偏向人類，看過來時，眼神警惕。
「幹什麼？」
羊族獸人立即點頭哈腰地繞過櫃檯，對豬族獸人道：「大餅姐，是我呀，羊十三，這位是新來的商人，我帶她來認認路。」
被稱為大餅姐的豬族獸人站了起來。
李知這才發現，她穿著一件圍裙，雖然是白色的，但面料卻類似於雨衣，防水防粘。
「你是新來的商人？3級了沒有？想要進貨還是有貨源？是哪個種族的？」
李知聲音沙啞卻帶著能聽出來的無害笑意：「我是影鬃族商人，想要來考察考察這邊的商業環境，看看這裡有什麼生意可做。」
大餅姐狐疑地看了過來：「影鬃族？我怎麼記得影鬃族都是一群淘金者，很少有商人，不過你要是要做生意，我建議你去南邊，那邊才是商人的聚集地。」
李知正想要說話。
外面傳來吵鬧的聲響，只見幾個猴族獸人快速竄了進來，看也不看大餅姐，朝著被布簾隔開的區域沖了進去。
大餅姐大叫：「快去把獅南叫來！」
羊族獸人一溜煙跑走了。
大餅姐跟著猴族獸人沖了進去。
李知悄摸摸跟在一群人身後，卻在布簾拉開的一瞬間，呼吸有一瞬間停滯。
——這根本不是什麼醫院，這就是一個屠宰場。
裡面掛著各種被開膛破肚的屍體，還有各種如同菜市場肉鋪上，掛著出售的器官，手臂和大腿分門別類，不同的肉也放在不同的地方。
最讓李知反胃和恐懼的，是那一個個酷似人類的獸人腦袋。
它們堆在一起，直勾勾看著門口的李知。
李知捂住嘴，立即放下了掀開的帘子。
她喉頭聳動，好幾次要吐出來，都被她壓了下去。
她想要退出去。
這樣與她的生意沒有任何關係，看到這麼讓人噁心的一幕，離開也是人之常情。
但深呼吸幾秒後，她再一次掀開了帘子。
目光從那些腦袋上一一掃視，鼻間全是血腥味和酸臭味，終於，她的目光停頓下來，然後再次將帘子放了下來。
——這裡有人類。
不止一個。
李知渾身一震，快速打開聊天面板，找到當時為了保留信息而截圖的聊天記錄。
找到了「線下交易」幾個字。
為什麼要線下交易？
真的是為了食物嗎？
裡面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大餅姐不耐煩的聲音：「打輸了反正要死，送過來你們還能掙一筆，有什麼可哭的。」
「明明可以救的，只要你願意救他！」
「救救救！誰來救！有藥嗎！有儀器嗎！你真以為我是醫生啊！咱們D級種族能有醫生嗎！我就是個屠婦！」
「這是155銀14銅。」
「你兒子死之前讓我交給你的，我可沒有私吞一個銅幣，還有，他死的時候我餵了他麻麻蕉，他說挺甜的，說極寒過去了，這些錢夠你們一家能吃上3個月了，他死得很值。」
「別哭了，晦氣死了。」
「把我這裡生意都要哭沒了。」
獸人立即堆笑道：「都有！都有！而且保證新鮮！」
李知心中轉過許多念頭，卻也無法從短短几句話中，推斷出太多的信息。
她目光划過前方的廢墟，以及棚戶後方，若有若無的視線。
思索片刻，丟出10銅：「帶路。」
獸人立即將銅幣收好，佝僂著身體走在前面。
「您放心，我帶過許多個像您這樣的商人過去，不管是收購還是交易價格都很公道的，那位醫生手藝也很好，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李知保持著沉默，警惕地跟在獸人身後，每一次落腳，都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通過這些倒塌的建築可以看出來，這裡就算是沒有倒塌之前，也不算是多麼繁華的區域，屋子幾乎沒有鋼筋水泥，都是棚戶或者石頭搭建出來的。
她跨過一攤血跡，漫不經心道：「聽說昨天獅族和猴族打了一架。」
獸人以為李知一直不回答是對話題不感興趣，也就識趣地不再開口了，此刻聽她發問，立即精神了起來。
「那可不只是打架！那些猴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武器，竟然弄到了炸彈，你看看這一片，就是炸彈炸的，好在獅族也不是吃素的，那些猴子數量再多，跑得再快，也只是被抓住之前，被抓住之後，心肝脾肺腎，就連腦子都被端上餐桌了。」
李知一愣。
她的腳步有一瞬間滯澀。
但靴子的速度屬性點遠遠高於帶路的獸人，沒讓獸人察覺到異樣。
她面具自帶的聲音本就沙啞，此刻也只是略顯低沉：「端到哪裡的餐桌上了？」
「這可就不知道了！這是秘密！」獸人習以為常道：「那些高等種族的大人物們，總有些喜歡吃猴子的，樹林裡的猴子吃著沒意思，就想吃點會說話的猴子，就像是我，偶爾烤肉的時候，聽著那些肉活生生的叫喚，也會覺得自己好像高人一等了呢。」
兜帽和面具下，李知臉色變幻。
她在看到這裡的獸人狀態不對時，就覺得這一片或許有些貓膩，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不對勁。
但來都來了。
她本來也需要摸清楚百獸集市的勢力分布和明面暗地的買賣，從最黑暗的看起也能提高未來的心理閾值。
而且，現在轉身就走反而讓人生疑。
李知語氣沒有變化：「你們獸族也會吃自己人嗎？」
羊族獸人笑了幾聲：「大人，沒有我們，獸人和獸人之間的差距，和天啟族與蠕蟲的差距也差不多了，我哪裡吃得起自己人，我為了吃幾根草，連自己的腎都賣了一顆給別人做菜吃呢，哪有我吃別人的份。」
李知掃過她麻木到平常的表情。
收回了視線。
一路無話。
羊族獸人帶著李知穿過了混亂的廢墟，來到了鋪了水泥的街道上，這裡多了幾分人氣。
至少店鋪開著門，也有穿著整齊的獸人進進出出。
羊族獸人低著頭從這些體面的獸人之間穿過，徑直將李知帶到了一個兩層小樓面前。
「這裡就是醫生的地盤了。」
她壓低聲音提醒李知：「可不要與醫生起衝突，她在這裡的地位比大家的獅族首領還有猴族首領都高，整個北區就她一個醫生，您可別得罪她！」
李知略一點頭。
剛上台階，就看到陳舊的綠色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豬族獸人。
她鼻子保留著豬的模樣，眼睛和輪廓卻偏向人類，看過來時，眼神警惕。
「幹什麼？」
羊族獸人立即點頭哈腰地繞過櫃檯，對豬族獸人道：「大餅姐，是我呀，羊十三，這位是新來的商人，我帶她來認認路。」
被稱為大餅姐的豬族獸人站了起來。
李知這才發現，她穿著一件圍裙，雖然是白色的，但面料卻類似於雨衣，防水防粘。
「你是新來的商人？3級了沒有？想要進貨還是有貨源？是哪個種族的？」
李知聲音沙啞卻帶著能聽出來的無害笑意：「我是影鬃族商人，想要來考察考察這邊的商業環境，看看這裡有什麼生意可做。」
大餅姐狐疑地看了過來：「影鬃族？我怎麼記得影鬃族都是一群淘金者，很少有商人，不過你要是要做生意，我建議你去南邊，那邊才是商人的聚集地。」
李知正想要說話。
外面傳來吵鬧的聲響，只見幾個猴族獸人快速竄了進來，看也不看大餅姐，朝著被布簾隔開的區域沖了進去。
大餅姐大叫：「快去把獅南叫來！」
羊族獸人一溜煙跑走了。
大餅姐跟著猴族獸人沖了進去。
李知悄摸摸跟在一群人身後，卻在布簾拉開的一瞬間，呼吸有一瞬間停滯。
——這根本不是什麼醫院，這就是一個屠宰場。
裡面掛著各種被開膛破肚的屍體，還有各種如同菜市場肉鋪上，掛著出售的器官，手臂和大腿分門別類，不同的肉也放在不同的地方。
最讓李知反胃和恐懼的，是那一個個酷似人類的獸人腦袋。
它們堆在一起，直勾勾看著門口的李知。
李知捂住嘴，立即放下了掀開的帘子。
她喉頭聳動，好幾次要吐出來，都被她壓了下去。
她想要退出去。
這樣與她的生意沒有任何關係，看到這麼讓人噁心的一幕，離開也是人之常情。
但深呼吸幾秒後，她再一次掀開了帘子。
目光從那些腦袋上一一掃視，鼻間全是血腥味和酸臭味，終於，她的目光停頓下來，然後再次將帘子放了下來。
——這裡有人類。
不止一個。
李知渾身一震，快速打開聊天面板，找到當時為了保留信息而截圖的聊天記錄。
找到了「線下交易」幾個字。
為什麼要線下交易？
真的是為了食物嗎？
裡面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大餅姐不耐煩的聲音：「打輸了反正要死，送過來你們還能掙一筆，有什麼可哭的。」
「明明可以救的，只要你願意救他！」
「救救救！誰來救！有藥嗎！有儀器嗎！你真以為我是醫生啊！咱們D級種族能有醫生嗎！我就是個屠婦！」
「這是155銀14銅。」
「你兒子死之前讓我交給你的，我可沒有私吞一個銅幣，還有，他死的時候我餵了他麻麻蕉，他說挺甜的，說極寒過去了，這些錢夠你們一家能吃上3個月了，他死得很值。」
「別哭了，晦氣死了。」
「把我這裡生意都要哭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