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陳海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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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海捏著啤酒瓶的手,劇烈一顫。

  「這麼快?」

  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恐懼。

  按照正常流程,審計一個省反貪局就算加急也要3-7天,才能完成初步流程。

  「他們按照舉報線索來源,著重審查了陳老匯報的材料,對比其他舉報線索。普通線索初查率在15%、立案率3%,陳老匯報初查率23%,但實際立案率只有百分之0.85%。」

  「經費除去人員和基礎薪資後大概在4500萬,上任張局卸任時審計是3200萬。」

  陸亦可說完的剎那。

  陳海像是被宣告死刑的人,一下子癱軟在了椅子裡。

  「根據這個審計結果,老季召開了黨組會議,會議結果我還不知道。」

  「但應該不會好。」

  陸亦可閉上眼睛,將未盡的話說完。

  「完了!全完了!」

  陳海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其實在陳岩石確認參與大風廠事件後,他就沒機會了,最好的結果就是調去閒職,過完下半輩子。

  但現在…

  怕是要進去了。

  至於陳海辦事到底為私為公,在冰冷而真實的數據面前,已經失去了所有蒼白的辯解機會。

  「亦可…」

  陳海嘴唇囁嚅,眼裡閃過一絲懇求,「我怕是要不好了。」

  「現在我爸被送審、我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如果有那天我希望你能暫時幫我照顧一段時間小皮球。」

  「我知道你工作忙。」

  「幾天就好。」

  「我已經聯繫好了我姐陳陽,她會來把小皮球帶走。」

  陸亦可點了點頭。

  她想說更多,想告訴陳海自己就能照顧小皮球,可她真的沒有時間、只能偶爾照看,長時間留在身邊,只會交給退休的媽媽姚心儀。

  但自家老媽是什麼性格,她再了解不過了,規避有可能的一切風險。

  絕對不會同意照顧陳海的兒子的。

  有人失憶,也有人火大。

  風風火火趕到礦工新村的李達康下車後,對著早已抵達現場的京州常務副市長方武就是劈頭蓋臉的責罵,「你們市政府是吃乾飯的?一個管道改造工程拖延了三年,竟然一點察覺、一點反饋都沒有,讓這麼多京州市民日夜活在不穩定的火藥桶上。」

  不知為何。

  李達康突然想到了林致遠的那句調侃:京州百姓是有點難殺的。

  這是調侃嗎?這是啪啪啪再打他李達康的臉面。

  身為堂堂京州市委書記,居然連京州百姓的基本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還有什麼資格去談發展、去談生活和工作。

  方武面對李達康的暴躁,敢怒不敢言。

  整個京州、整個漢東,誰不知道丁義珍是你李大書記的化身,絕對心腹,現在人被抓了、出事了,就知道把鍋扔給他。

  「孫…李振你給我滾過來。」

  方武乾脆轉身怒吼,將光明區常務副區長叫了過來,「其他京州區縣都安安分分的,你們光明區是什麼牛鬼蛇神的老巢?先是大風廠、又是礦工新村,當著李書記的面、當著我的面,一五一十交代一下清楚。」

  罵完一個還沒消火。

  方武幾乎紅到滴血的眼睛立馬又掃向了張樹立,「張大書記啊!你們市紀委的同級監督到底發揮在哪裡?丁義珍勾結山水集團做局大風廠你們查不出來,還需要高小琴和丁義珍的口供!」

  「現在呢!」

  「這麼大一個礦工新村擺在這裡,你又是雙眼不明、雙耳不聰,你這個市紀委書記到底還能不能幹!」

  「若非此事是你審出來的,我都要懷疑你和丁義珍是不是利益勾結,行賄受賄、貪贓枉法!」

  「你張樹立就是京州最大的保護傘!」

  方武指著張樹立的鼻子就罵,他已經忍這個窩囊廢很久了。

  軟骨頭幹什麼紀委工作。

  「夠了。」

  「都是組織的幹部,不要對同志無故揣測,影響不好。」


  李達康打斷道。

  方武這話罵的哪裡是張樹立和李振,就差明言點他李達康是丁義珍的靠山了。

  果然不是自己人,就是不得利。

  方武是京州市長吳雄飛一年前自請去了黨校學習後,直接從外地調過來的。

  把市一號逼得去黨校學習,固然大大攫取了市政府權力,同時給吳雄飛立了個扛不起事的名頭,但李達康自己也在上面被掛了名。

  所以他一點都不敢停。

  李達康深刻明白自己一旦失去了『經濟改革闖將』的光環,上級紀委部門遲早清理了自己。

  「現在礦工新村的居民安置如何?附近的人員撤走了嗎?排查結果有沒有出?京州中福的高層來了沒有?」

  李達康將話題拉回中心,一連串的問題落下。

  「礦工新村和附近一公里的居民,以臨時管控的名義,暫時將人安排進了酒店,暫時情緒穩定,沒有過激行為。」

  「光明分局程度已經布置警力,將附近道路封鎖。」

  「至於排查結果很差。」

  「礦工新村燃氣管道還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的產物,嚴重老化、腐蝕,無法承受來自外界的衝擊。」

  「比如我們要修路。」

  「挖土機一鏟子下去,大概率會直接撕裂,形成連環爆炸。」

  方武迅速將場中的情況匯報導。

  「京州中福的高層呢?」

  李達康凌厲的目光掃向全場,只在邊緣看到了幾個京州中福的小卡拉米,他熟悉的石紅杏、陸建設一個都沒出現。

  「他們在機關醫院。」

  方武的臉色愈發難看,說出的話語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崩,「一時半會怕是來不了了。」

  「為什麼!」

  李達康眼底浮現怒火。

  現在京州因為中福出了這麼大的隱患,人竟然還敢不到場。

  「京州中福患有重度抑鬱症的紀委書記田園,以匯報為由將石紅杏和陸建設叫了過去,結果當著他們的面從樓上跳下去了。」

  方武匯報著得到的消息。

  紀委書記跳樓?

  「重度抑鬱!當著一二把手的面跳!」

  李達康呢喃低語。

  有什麼事情是能讓紀委書記抑鬱的,為什麼一定要當著人的面跳!

  這在李達康看來,幾乎是在以死明志。

  「好啊!」

  李達康嘴角掀起一個殘忍的笑,「宣傳部門的人到了沒有,來做個詳細的礦工新村隱患事件報導。」

  「我親自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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