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審訊尤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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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機關大院出來後。

  林致遠又去了京州下轄的一個小村莊,那裡有一位勳章多到胸前帶不下的老人,國家解放後,辭去一切職務,回到家鄉,甘於平凡。

  用老人的話來說,他就是一個大頭兵,除了拿槍連大字都不識一個,也不懂得管理,幹嘛非得占著位置,那是對百姓的不負責,那是推翻一座大山後,在百姓肩上重鑄了一座大山。

  京州,紀委審訊室。

  審訊室里,鄭西坡坐在椅子上,身體縮成一團,顯得很是畏懼,但眼神里又帶著深深的戒備。

  鄭西坡是大風廠的工會主席,在大風廠事件中,他一直是工人的代言人,工人對抗拆遷的第一領導者。

  「好的,我知道了。多謝林省長的提醒。」

  「是是是!」

  「我李達康代表京州市委鄭重向省委省政府保證,一定將大風廠的事情理得清晰、明了,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危害京州百姓的惡人。」

  李達康聽到電話那頭沒了聲音,方才收起了電話,臉上還殘留著討好與諂媚的逢迎之色。

  咔!

  李達康收斂所有情緒,又變成了那個說一不二的京州一霸手,方才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李書記!」

  張樹立和兩個陪同審訊的紀委幹事,連忙起身打招呼。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樹立同志你負責記錄。」

  李達康冷冷道。

  要殺人的死魚眼已經盯上了審訊椅上的鄭西坡,就是這狗雜碎,讓他一個當了近四年京州市委書記、省委常委的本地老資格,不得不在剛來漢東兩天的常務副省長林致遠面前低頭服小。

  「鄭西坡,大風廠工會主席?」

  李達康聲音冷得要結冰,「我代表京州市委,問你三件事。」

  「第一,是誰組織、領導這場暴力抵抗拆遷的行動?你、蔡成功還是其他人?」

  「第二,你在大風廠有幾萬的股,常年分紅,但是我們查了你的銀行流水,發現你的分紅明顯高於股份所有的正常分紅,而多出的分紅額度都在到帳後第一時間流向了同一張銀行卡,那張卡在你兒子鄭勝利名下。」

  「第三,在大風廠與山水集團的過橋貸款股權質押書上,我們找到了你作為職工代表的簽字。」

  李達康根本沒有給鄭西坡足夠的反應時間,一次性拋出三個問題。

  「想清楚了再好好說。」

  「我們已經從其他工人的口中,明確認定你是暴力抵抗拆遷行動中的現場第一組織者、負責人,單單這一條,我諮詢了京州法院的趙院長就足夠判你15年左右的。」

  「可能你是一把老骨頭了,不怕坐牢。」

  「但如果被外面的工人知道了,股權質押上有你的簽字,別否認,我們找過市局的筆跡鑑定專家確認了。你看工人們會不會活撕了你這老傢伙,還有你那個黃毛兒子。」

  鄭西坡的臉色徹底變了。

  「李書記,我不是!我沒有!」

  「我們都是為了維護工人兄弟的股份,我們只想拿回屬於我們應有的那份收益,都是蔡成功那王八蛋和山水集團做局害了我們。」

  鄭西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斷嘶吼。

  「都是蔡成功!」

  「是蔡成功說工人們可以通過這種手段,維護正常權益的,都是他!」

  「維護正常權益?」

  李達康冷笑一聲,「你是工會主席,你簽了字,你會不知道股權質押出去了?大風廠踏馬的哪還有正常權益。」

  「二十噸汽油!」

  「你知道二十噸汽油爆炸是什麼後果嗎?那相當於一千顆手榴彈一起爆炸,還不是一次性的,是連環爆炸。」

  「50米內全部夷平,人和建築直接氣化、鋼結構扭曲;100米內房屋倒塌,裡面的人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200米內衝擊波致死;500米內大量人員重傷、燒傷。它還會大面積蔓延,毒霧和濃煙波及數公里範圍內,整個京州都會癱瘓。」

  「最先炸死的就是大風廠的員工、以及政府的一線領導、幹警和消防。」

  「大風廠自己把自己賣了,還踏馬想拉著六百八十萬京州百姓給你們的過錯買單。」


  「你們的權益是權益、家人是家人,其他京州百姓就不配做人了!」

  「真以為我剛才說判你十五年是唬你的呢!」

  「狗東西!」

  李達康雙手撐在桌子上,聲音一聲大過一聲,像是要吃人的猛虎。

  鄭西坡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抱頭,肩膀劇烈顫抖,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

  「李書記,我們…我們也是被騙了啊!」

  鄭西坡哭得泣不成聲。

  「大風廠曾好幾次與山水集團走過橋貸款,前面都沒出問題,所以半年前那次我也沒多想,就直接簽字了。」

  「是我對不起工人兄弟們啊!」

  「李書記,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兒子…我兒子他沒參與過大風廠的事情。」

  「銀行卡和分紅呢?」

  李達康絲毫不為所動,這種賤骨頭不是後悔了,是怕了。

  「95年時大風廠由國企改革,陳岩石陳老為了安工人的心,便入了一些股份,由我代持。」

  「這在當年是普遍現象不過分吧,而且組織出規定時,陳老已經離休了。」

  鄭西坡猶豫了很久,自覺不會牽累到陳岩石,咬牙說道。

  陳岩石可是他們大風廠,現在唯一的救星了。

  但京州紀委已經查到了銀行卡,瞞絕對是瞞不住的,不如坦白從寬。

  「記錄好了嗎?」

  李達康扭頭看向一旁的張樹立。

  「李書記,一字不差!」

  張樹立呈現審訊記錄。

  「好!」

  「將大風廠的尤瑞星帶進來。」

  李達康只掃了一眼,便很快說出了下一個目標人選。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審訊人員,尤瑞星可能是受同行的影響,比鄭西坡鎮定得多。

  但也只是相對鎮定。

  「蔡成功在哪裡?」

  「你和蔡成功知不知道大風廠並沒有土地所屬權?」

  「大風廠現在本身資產評估還有多少?欠債多少?」

  同樣是一連串的問題。

  「我不知道,也不想說。」

  尤瑞星很硬氣。

  「哦,嘴很嚴。」

  李達康面露嗤笑,「怎麼以為自己撈夠了,犧牲你一個,妻子兒女生活無憂?還是說你想學你那些大廠的財務前輩,在裡面沉澱幾年,還有機會出來找個年薪幾十上百萬的保潔工作?」

  「配合蔡成功做假帳,套取京州城市銀行、漢東農村信用社四個億貸款,我一定會督促京州法院判你定格,做足做夠25年牢,再處千萬級的罰金。」

  尤瑞星臉色刷白,嘴唇囁嚅。

  「李書記,我…我…」

  「我只知道蔡成功去了北京,好像要找一個老同學求助,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還有…還有…」

  「大風廠是上個時代的老舊設備,加上占據核心崗位的持股工人年紀大了,根本接受不了新市場和新設備,繼續維持著原來的生產模式,早已是個無底窟窿。」

  「它根本不賺錢。」

  「像大風廠同級別的製衣工廠,不算地皮,單單廠房、設備、原材料、存貨、銷售渠道這些加起來,最起碼值個六千萬。」

  「但大風廠也就原材料值點錢,生產出來的衣服庫存堆積如山,不受現在主流市場認可,根本賣不出去。」

  「打包賣出去兩千萬頂天了。」

  「所以蔡成功得到光明峰項目的消息後,才打起了拆遷款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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