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高育良在獄中點評:打蛇打七寸,晏清風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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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第二監獄,特殊羈押室。

  冷雨斜打在帶著生鏽鐵絲網的高窗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獄警小王熟練地掏出鑰匙,打開鐵柵欄上的方形小口,把空飯盒收了出來。

  他順手遞過去一杯冒著白氣的熱茶。

  高育良盤著腿坐在硬板床上,雙手接過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暖著手心。

  「高老師,您剛才說熱身才剛開始?」

  小王趴在欄杆上,壓低了嗓門,兩眼放光。

  「這都逼得沙書記連夜發紅頭文件,把鍾家的人全給掃地出門了,還叫熱身?」

  小王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刺激的戲碼。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我那在省人醫當保安的表弟可都跟我說了。」

  「特需病房裡那些平時鼻孔朝天的京城大員家屬,昨晚全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小王咂巴著嘴,滿臉的痛快。

  「鍾小艾她親叔叔,憋得臉都紫了。這幫權貴,這回算是真嘗到老百姓排隊掛不上號的滋味了!」

  高育良端著茶缸,聽著小王繪聲繪色的描述。

  他那張布滿老人斑的臉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暢快的大笑聲,在空曠壓抑的羈押室里轟然炸響。

  高育良笑得前仰後合,連手裡的茶水都灑了幾滴在洗得發白的囚服上。

  小王嚇了一跳,趕緊往走廊兩頭瞅了瞅。

  「哎喲我的高老師,您小點聲,別把值班的隊長給招來。」

  高育良根本不管,笑夠了才慢慢收住聲。

  他把茶缸往床頭鐵架子上一頓,發出清脆的響聲。

  乾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兩下,渾濁的老眼裡精光四射。

  「痛快!真是痛快啊!」

  高育良摘下玳瑁邊的老花鏡,從兜里掏出一塊破舊的眼鏡布,慢吞吞地擦著。

  「小王啊,你還是太年輕,看不透這官場和人性的底層邏輯。」

  他重新戴上眼鏡,脊背挺得筆直。

  那副大學教授指點江山的派頭,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晏清風這小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直接就掐斷了這幫老傢伙的命脈。」

  高育良冷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嘆。

  小王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這不就是拿藥卡脖子嗎?那些京城大官手裡有權有槍,回頭緩過勁來,能放過晏爺?」

  「放過?」

  高育良嗤笑一聲,看小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及格的學生。

  「他們不僅得放過,以後見著晏清風,還得搖著尾巴賠笑臉!」

  高育良站起身,披著件單薄的外套,走到鐵柵欄前。

  外頭的冷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他卻像感覺不到冷似的。

  「打蛇打七寸,這就叫真正的打蛇打七寸!」

  高育良屈起手指,狠狠敲在冰冷的鐵桿上,梆梆作響。

  「你斷這幫貪官的財路,斷他們的政績,他們急了眼,絕對會跟你拼個魚死網破。」

  他盯著小王的眼睛,聲音壓得低,透著股看透世俗的寒意。

  「但你只要捏住這幫老不死的氧氣管,捏住他們能喘氣活命的藥瓶子。」

  高育良扯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們就會乖乖變成這世上最聽話的狗!」

  小王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權力再大,官階再高,在閻王爺的生死簿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高育良雙手背在身後,在狹窄的牢房裡來回踱步。

  「沙瑞金為什麼要連夜把鍾家的人趕出漢東?」

  他停下腳步,反問了一句。

  「因為京城那幫惜命的老首長發了話。誰敢擋著他們吃藥續命,誰就是全天下的公敵!」


  小王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臥槽!晏爺這是借力打力啊!用京城這幫老傢伙的怕死心理,去干翻鍾家和沙瑞金!」

  「沒錯。」

  高育良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陰沉沉的夜空。

  「當年清風在漢大政法系上我的課,成天坐在最後一排睡覺。」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穿著白襯衫、總是漫不經心的年輕學生。

  「我只當他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誰能想到,他才是把這盤棋看的最透的執棋人。」

  高育良雙手抓著鐵欄杆,手背青筋暴起。

  「這孩子,把人性的貪婪和恐懼算計到了骨髓里。比我這個當老師的,狠了一萬倍都不止啊。」

  這聲感嘆里,藏著對昔日門生的敬畏,還有對自己滿盤皆輸的自嘲。

  小王聽得熱血沸騰,眼睛瞪得像銅鈴。

  「高老師,照您這麼說,晏爺現在捏著醫藥和基建,京州這地界,已經徹底改姓晏了?」

  「改姓?」

  高育良冷哼了一聲,回到床邊坐下,拉過那床薄被子蓋在腿上。

  「名不正,言不順。光捏著經濟命脈,那叫軍閥,不叫真理。」

  小王愣住了,剛燃起來的興奮勁兒瞬間卡在喉嚨里。

  「那晏爺還得幹啥?總不能真去省委大院掛個官職吧?」

  「掛職?他瞧不上。」

  高育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已經溫吞的茶水。

  「沙瑞金雖然低了頭,但漢東官場裡,還有一半是李達康的人,還有田國富留下的舊部。」

  他砸吧了一下嘴裡的茶葉苦味。

  「這幫人在暗地裡,就像一群陰溝里的螞蟥,隨時準備趴在凌霄財團身上吸血。」

  「晏清風費了這麼大勁把沙瑞金的脊樑打斷,可不是為了養這群白眼狼的。」

  小王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自己衝出去替晏爺掃平障礙。

  「那咋辦?晏爺總不能把整個市委大院的人全辭了吧?那政府不真癱瘓了?」

  高育良沒接話,而是定定地看著對面牆上的水漬。

  牢房裡靜得只能聽見外頭呼嘯的風聲。

  良久,高育良緩緩伸出兩根乾瘦的手指,捏著下巴上的胡茬。

  眼底那股子老謀深算的精光,瞬間亮得有些刺眼。

  「沙瑞金這棵大樹的根基已經爛了,鍾家那把破傘也被掀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念咒語。

  「外頭的局勢,算是徹底熟透了。」

  小王趴在欄杆上,支棱著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高老師,您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呢?急死我了!」

  高育良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面滴答作響的舊掛鍾。

  時針剛好指在凌晨兩點。

  他嘴角挑起一抹深不見底的笑意,慢吞吞地摘下老花鏡,塞進枕頭底下。

  「小王啊,你還記不記得。」

  高育良的聲音在冰冷的鐵窗下幽幽迴蕩。

  「祁同偉進來之前,曾經秘密見過晏清風一面?」

  小王猛地瞪大眼睛,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記得!祁廳長那會兒風聲鶴唳的,還動用了私人渠道……」

  「嗯。」

  高育良點點頭,雙手交叉墊在腦後,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同偉那孩子雖然蠢,但在公安廳經營了這麼多年,手裡攥著的黑料,能把這漢東的官場炸沉一半。」

  他閉上眼睛,臉上掛著一抹期待好戲開場的愜意。

  「既然明面上的絆腳石都沒了,那祁同偉臨走前留給清風的那份大禮,也該派上用場,徹底洗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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