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強行接管港口?司機集體合法請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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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夾著咸腥味,呼呼地往京州港大門裡灌。

  楚雲飛那串沉甸甸的銅鑰匙,就扔在張特派員的黑皮鞋跟前。

  這位京城來的大員愣了兩秒,眼神有點發懵。

  他身後的上百號執法人員也都面面相覷,手裡舉著的封條不知道往哪貼。

  本以為得是一場火星撞地球的硬仗。

  結果人家連個門衛都不留,直接敞開大門迎客了。

  「算你識相!」

  張特派員回過神來,衝著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個穿著制服的小年輕趕緊彎下腰,撿起那串鑰匙,擦了擦上面的灰。

  張特派員挺起那顫巍巍的將軍肚,夾著公文包,大步流星跨過大門。

  「走!去調度中心!」

  他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揮斥方遒的架勢。

  楚雲飛盤著手裡的核桃,笑眯眯地跟在最後頭,像個溜彎的閒散大爺。

  京州港的調度大廳,建在碼頭最高的一棟玻璃塔樓里。

  平時這裡人聲鼎沸,幾十台對講機滋滋作響。

  今天卻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幾百平米的控制室里,全景落地窗擦得鋥亮。

  一排排複雜的監控屏幕閃爍著幽藍的光,上面是整個港口的實時動態。

  張特派員推開玻璃門,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空曠的吧嗒聲。

  「這地方歸我們了!」

  他把那份蓋著紅章的接管令,「啪」地一聲拍在主控台上。

  轉過頭,他指著手下那個小年輕,嗓門提得老高。

  「去!打開全港廣播!」

  「通知所有碼頭工人、塔吊司機和卡車司機,立刻回到工作崗位!」

  張特派員咬著後槽牙,眼裡閃著立功的狂熱。

  「把威廉財團那兩船壓在堆場的外貿貨,優先給我裝船出港!」

  「今天誰要是裝得快,我代表部委給他們發獎金!」

  小年輕趕緊湊到控制台前,搗鼓了半天,終於摸到了廣播麥克風的開關。

  「喂喂!試音!」

  刺耳的電流聲順著幾十個高音大喇叭,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州港。

  「所有人聽著!港口現在由部委接管!」

  小年輕扯著嗓子,唾沫星子亂飛。

  「馬上啟動龍門吊,各就各位!十分鐘內不到崗的,按曠工處理!」

  廣播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空迴蕩,甚至帶起了幾絲回音。

  一遍。

  兩遍。

  三遍。

  足足喊了五分鐘。

  落地窗外的碼頭上,只有幾隻肥碩的海鷗撲騰著翅膀飛過。

  那些堆積如山的貨櫃之間,連個鬼影都沒竄出來。

  幾十米高的鋼鐵龍門吊,像一排僵死的巨獸,紋絲不動地立在海風裡。

  張特派員的臉色掛不住了。

  他皺著眉頭,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趴在玻璃上往下瞅。

  空空蕩蕩。

  「人呢?」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慢悠悠踱進來的楚雲飛。

  「楚雲飛!你少在這跟我玩空城計!你們碼頭上的幾千號工人去哪了!」

  楚雲飛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給自己接了杯熱水。

  他捧著紙杯吹了吹,慢條斯理地溜達到張特派員跟前。

  「張特派員,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楚雲飛靠在控制台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腿長在工人自己身上,他們去哪,我個當老闆的還能拿鐵鏈子拴著?」

  他衝著門外的兩個保安招了招手。

  「去,把咱們工會的『寶貝』給張特派員抬上來過過目。」

  兩個打著哈欠的保安趿拉著鞋,轉身走出門。


  沒一會兒,兩人哼哧哼哧地抬著兩個巨大的牛皮紙箱,挪進了大廳。

  「砰」的一聲,兩個紙箱重重砸在張特派員腳邊。

  「打開看看吧。」楚雲飛揚了揚下巴。

  張特派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沖手下使了個眼色。

  小年輕趕緊蹲下身,刺啦一聲撕開紙箱上的膠帶。

  箱子蓋一翻開,裡面滿滿當當,全是一沓一沓的A4紙。

  張特派員彎下腰,隨手抽出一張。

  《員工帶薪年假申請表》。

  上面不僅有員工按的紅手印,右下角還清清楚楚地蓋著凌霄物流工會的鮮紅大印。

  他又抓起一把,隨便翻了翻。

  《病假條——腰肌勞損,需臥床靜養》。

  《陪產假申請——媳婦生二胎》。

  《事假單——回老家相親》。

  兩千多張請假條,五花八門,塞滿了兩個大紙箱。

  張特派員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將那沓假條砸在紙箱上,氣得聲音都劈叉了。

  「楚雲飛!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全港兩千多個工人,今天同一時間集體生病、請年假?」

  他指著那兩箱廢紙,胸膛劇烈起伏。

  「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罷工!是惡意對抗行政指令!」

  楚雲飛不緊不慢地喝了口熱水,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抗法?您這頂帽子我可戴不動。」

  楚雲飛伸出一根手指,在紙箱上輕輕點了點。

  「勞動法明文規定,員工工作滿一年,享有帶薪年休假。」

  「我們碼頭的工人苦啊,風吹日曬乾了一整年,工會體恤員工,統一批了年假。」

  他湊近了半步,眼神里透著一股把人往死里懟的硬氣。

  「醫院開的病假條有蓋章,年假申請合乎法規。」

  「我們凌霄財團照發基本工資,沒欠國家一分錢稅。」

  楚雲飛挑了挑眉,笑得那叫一個氣人。

  「怎麼?部委的官威再大,還能大過《勞動法》?還不許打工人合法休假了?」

  張特派員被懟得啞口無言,臉紅得像塊豬肝。

  他辦了這麼多年的案子,什麼老賴沒見過。

  偏偏就沒見過這種拿著法律條文,把公權力按在地上摩擦的流氓!

  「好!好得很!」

  張特派員咬著牙,眼珠子都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奪過手下里的接管令。

  「人不在是吧?老子不要你的人!」

  他指著窗外那些龐大的龍門吊和重型卡車,唾沫星子橫飛。

  「設備總在這兒吧!硬體現在歸我們了!」

  張特派員轉身衝著那上百號執法人員大吼。

  「去幾個人!把那些塔吊和重卡給我開起來!」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今天就算是用手搬,也得把那批洋貨給我運上船!」

  十幾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面面相覷。

  被逼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衝出調度樓,朝著碼頭的設備區跑去。

  十分鐘後。

  張特派員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拿著對講機急躁地呼叫。

  「小李!吊機啟動了沒有!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接著是小李帶著哭腔的哀嚎。

  「張處……開、開不了啊!」

  「什麼叫開不了?插上鑰匙踩油門不會嗎!」張特派員氣急敗壞地咆哮。

  「這根本沒有鑰匙孔啊!」

  小李正蹲在一台幾十米高的自動化龍門吊駕駛室里,滿頭都是冷汗。

  「這操作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按鍵和觸控螢幕。」

  小李看著那複雜的系統界面,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這系統得要工號和視網膜掃描才能解鎖。」

  「就算解開了,這搖杆我碰了一下,那幾十噸的鐵疙瘩亂晃,差點砸著咱們的人啊!」

  小李的話像一盆冰水,直接把張特派員從頭澆到腳。

  他兩腿一軟,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控制台上。

  那些造價上千萬的自動化港口設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轉的。

  沒有熟練的特種操作工,這些鐵疙瘩就是一堆危險的廢鐵。

  強行瞎開,弄出安全事故砸死人,他這個特派員十個腦袋都不夠賠!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靜。

  上百號執法人員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去碰那些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操作台。

  楚雲飛盤著手裡的核桃,咔咔作響。

  他走到飲水機旁,把紙杯捏扁,隨手扔進垃圾桶。

  「張特派員,接管的滋味怎麼樣?」

  楚雲飛轉過身,看著這位面若死灰的京城大員,毫不留情地往傷口上撒鹽。

  「硬體全歸你了,隨便開。」

  他攤開雙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不過友情提醒一句,碰壞了軸承,維修費可是很貴的。我們法務部的索賠帳單,明天就能寄到您辦公室。」

  就在這時,張特派員口袋裡的保密手機像催命符一樣震動起來。

  他哆嗦著摸出手機,看來電顯示,是鍾小艾。

  「喂,鍾主任……」張特派員的聲音虛得像遊絲。

  「港口拿下了吧?威廉財團的貨裝船沒有?」

  鍾小艾在那頭高高在上地發問,語氣里透著股志在必得。

  「沙瑞金擺不平的事,還得咱們京城出手。」

  張特派員看著窗外那兩箱請假條,又看了一眼死寂的碼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鍾主任……拿下了,但也沒完全拿下。」

  「什麼意思?」鍾小艾聲音一沉。

  張特派員捂著臉,順著控制台滑坐在地上,徹底破防了。

  「門開了,設備也歸咱們了。」

  他衝著電話那頭絕望地喊了一嗓子,「可這全港幾千個司機和工人,他媽的今天集體去休年假了!這滿港口的鐵疙瘩,誰特麼會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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