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滅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噠噠噠。」

  走廊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黃州下意識扭頭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十二分。

  這個點醫生、護士和病人都已經休息,

  值班護士十一點查過最後一次房。

  黃州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突然停住,皺起眉頭。

  他在公會管理委員會混了十幾年,迎來送往,早就練就了一手從腳步聲判斷來人身份的本事。

  領導的皮鞋聲沉穩,同事的運動鞋聲輕快,

  而這個聲音··不急不緩,

  每一步間隔相同,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咔。」

  門被推開。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護士端著托盤走進來,

  口罩遮住半張臉,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身材婀娜多姿,

  不像是護士,倒像是夜場的女人。

  「黃主管,該換藥了。」

  後者「嗯」了一聲,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對方。

  白大褂,胸牌,手套,以及那對大得誇張的波濤洶湧。

  她進門的第一眼不是看病人,而是看了眼床頭柜上亮著的筆記本電腦。

  就那麼一眼,被黃州捕捉到了。

  他能坐到分部主管的位子,有些本事是刻在骨頭裡的。

  「我今天的針打完了。」黃州笑了笑,語氣隨意。

  「這是新加的消炎藥,醫囑剛下的。」女人熟練地從托盤上拿起吊瓶,掛在床頭的支架上,動作行雲流水。

  黃州不露聲色地盯著那雙手。

  指甲修剪得極短,虎口有一層薄繭。

  常年在委員會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他,一眼就看出··這是常年握刀的手。

  女人取出針管,對準他手背上的留置針頭。

  「等一下。」

  黃州突然開口,胖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小姑娘,能不能幫我倒杯水?嗓子幹得冒煙了。」

  女人微微一頓,笑著點頭,轉身去倒水。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黃州唯一能動的右手猛然抄起筆記本電腦,照著她後腦勺砸了過去。

  「砰!」

  女人的反應快到匪夷所思,

  身形一矮,側頭避開這一擊,

  電腦擦著她的肩膀飛了出去。

  下一秒,

  「嗡嗡嗡」

  護士三枚神印同時亮起,

  三印覺醒者的氣息在病房中炸開。

  她眼睛裡沒有怒意,反而帶著點好奇。

  「你怎麼發現的?」

  「你穿著高跟鞋。」黃州氣喘吁吁,嚇出一身冷汗,顫顫巍巍地開口,「而且今天的針老子下午就打完了。」

  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冷艷的臉,

  二十出頭,眉眼凌厲,嘴角掛著嫵媚的微笑。

  「不愧是公會委員會的人··觀察力這麼敏銳。」

  黃州卻不管那麼多,強烈的求生欲迫使他拼命朝門外呼救:「救命!有人要殺我!快來人!」

  現在的他別說身受重傷,就算沒受傷也打不過三印高手。

  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沒有腳步聲,沒有回應。

  「別喊了。」女人完全不擔心,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手術刀,笑眯眯地說道,「整層醫護人員都睡了,安安穩穩的那種。」

  黃州的表情一僵。

  他想跑,但雙腿打著石膏,左手吊著繃帶,純純是案板上的肉。

  女人不急不躁地走到床邊,手術刀貼上他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黃州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亂動。

  「別反抗,你今天必須死。乖乖聽話,我讓你走得沒痛苦。」

  「誰要殺我?」黃州不甘心地質問。

  這才一天··

  王北梟要殺他,赤妖碾他,現在又來了一個殺手··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不知道,我們有職業道德的。」

  女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將那瓶吊瓶的針管精準插入黃州手背的留置針中。

  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短短十幾秒,黃州覺得血管里開始發涼,視線開始模糊,呼吸也變得急促,生命力正在被剝奪。

  「別掙扎。我這人脾氣不好,要是你讓任務出了岔子··」女人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手術刀在指尖轉了個圈,「你家那個老婆和閨女,住在翠園小區17棟402,對吧?」

  黃州渾身一僵。

  所有反抗的念頭在這句話面前碎得乾乾淨淨。

  他怕死,但他更怕連累家人。

  這就是普通人和覺醒者的區別,

  後者才是這個世界掌控生死的存在。

  「好··我不動,別··別碰他們,禍不及妻兒。」

  出乎意料,黃州真就放棄了反抗。

  他靠回枕頭上,絕望地閉上眼睛,

  肥胖的身軀明明因為害怕而顫抖,

  卻愣是沒有反抗一下,仿佛認命了。

  從被薛家收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棋盤上的棄子。

  十萬塊。

  就十萬塊,他把命賣了。

  這一刻他真的後悔了。

  「別緊張,這個藥不痛··就像睡著了一樣。」

  也許是氣氛太壓抑,也許是黃州必死無疑,女人沒話找話地笑道:「沒想到··你這麼猥瑣,居然這麼愛家人。」

  「我女兒··七歲··長得像我老婆,不像我,真··好。」黃州感覺舌頭越來越不聽使喚,但還是拼命擠出聲音,「她說長大了要當醫生··你說巧不巧,她爹就死在醫院裡。」

  他不是英雄,他貪錢,怕事,溜須拍馬,

  在委員會混日子,

  靠著欺軟怕硬爬到分部主管的位子。

  但此刻,他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

  「起火了!」

  「起火了!」

  「快救火!」

  突然,

  走廊外火光四射,

  伴隨著火警和四處趕來的腳步聲。

  女人眉頭一緊,下意識看向黃州。

  這貨已經沒了氣息,就像睡著了一般。

  聽著走廊上的拍門聲越來越近,「真好··這場火省了我麻煩。」

  女人雖然疑惑為什麼大晚上會起火,可一旦被人發現她出現在房間裡,薛父要求的「讓黃州死得像重傷不治」的偽裝就失敗了,不但自己會暴露,還可能讓老闆有麻煩。

  沉思片刻,女人果斷起身。

  她熟練地收拾房間,將藥瓶和電腦裝進包里,

  推開窗戶,確定黃州徹底沒了呼吸後,頭也不回地一躍而下。

  全程冷靜,細緻。

  「砰!」

  女人前腳跳下,後腳王北梟就推門而入,手裡還提著汽油桶。

  他目光冷厲地看著床上已經沒了呼吸的黃州。

  「死了··」

  顏殺殺神色複雜,

  對方不是他們殺的,

  但··卻是因為自己等人而死。

  小女生愧疚地低下了頭。

  王北梟冷靜地上前,將手放在黃州脖子上:「去拿根腎上腺素過來。」

  「他?」後者懵懂地問。

  「那個女人給他注射的是荒獸月蟲的毒素,可以引發人體器官衰竭··會長教過我,五分鐘內用腎上腺素加解毒劑也許能撿回一條命。」王北梟語氣平穩地吩咐,「順便通知樓下沒有暈倒的醫生。」

  「會長··你原來也有感情啊。」

  顏殺殺天真無邪,能救人頓時心情大好,吐了吐舌頭笑道:「我以為··」

  「罪不至死。」後者冷漠地走到窗前,看著開車離開的女人,淡淡說道,「給他女兒一個面子。」

  說話間,

  醫院門口的小巷中,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騎著自行車緩緩跟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