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讓姐嘗嘗被包養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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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磕在桌面上,空了。

  肖雨晴盯著他,眼裡全是好奇。

  「虛擬貨幣?你具體做的哪一種?比特幣?以太坊?還是什麼山寨幣?」

  李亦辰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一臉雲淡風輕。

  「你問這麼細幹嘛?說了你也聽不懂。就是低買高賣唄,跟菜市場大媽倒騰白菜一個道理。」

  肖雨晴嘴一撇。

  「你當我傻啊?倒騰白菜能倒騰出幾十個億?」

  「那你得看白菜多少錢一斤了。」

  李亦辰說完這句話,自己都差點笑出來。

  肖雨晴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又找不到切入點。總不能逼著人家把交易記錄翻出來給她看吧?

  她泄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算了,問不出來就問不出來。

  手機屏幕上彈幕還在瘋狂刷屏,密密麻麻的一片,滾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偶爾幾條停留時間稍長的蹦進視線里——

  「主播別問了!人家不想說你還追著問!」

  「這男的絕對不簡單!主播趕緊拿下!」

  「虛擬貨幣大佬!求帶!求帶帶我!」

  「姐妹們這集我站CP了!!!」

  肖雨晴掃了一眼彈幕,臉又紅了半分。

  她把手機從自拍杆上拆下來,舉到面前,衝著鏡頭笑了笑。

  「好啦好啦各位家人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啦,謝謝大家捧場哈。明天同一時間,主播繼續給你們整活兒。拜拜——」

  手指一划,直播關了。

  彈幕消失的那一瞬間,屏幕安靜下來。但後台的消息提示炸了,私信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躥,全是粉絲髮來的。

  「主播你瘋了嗎?這種大佬你不繼續採訪???」

  「晴姐今晚徹底把自己搭進去了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主播栽了。」

  肖雨晴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不看了。

  她給自己倒了大半杯酒,仰頭喝了一口。

  李亦辰眉毛挑了一下。

  「你這喝法,我八萬八的拉菲當啤酒灌呢?」

  肖雨晴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你有錢,喝得起。」

  說完又灌了一口。

  李亦辰搖了搖頭,沒攔她。

  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拉菲見底之後,李亦辰又叫了一瓶。服務員這次沒再多問,小跑著去拿了。

  兩年沒見的老同學,在這種地方碰上了,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收不住。從大學時候的糗事聊到畢業後的境遇,從食堂三塊錢的雞腿聊到考試前一晚通宵複習。

  肖雨晴聊到興頭上,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你還記不記得大三那次英語考試?你把小抄寫在礦泉水瓶上,結果考到一半渴了,把瓶子擰開喝了一口,答案全花了——」

  李亦辰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肖雨晴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手撐著桌沿才沒滑下去。

  「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幫我望風那次?老師都走到面前了你還在看手機——」

  「行了行了,咱倆都別說了,再說下去我這大佬人設就立不住了。」

  半個小時。

  第二瓶拉菲也空了。

  肖雨晴的話開始變得含糊不清,舌頭跟打了結似的,一句完整的話要分成三段說。

  「小李子……你說你……你當初怎麼不追我呢?大學那會兒……好多人都說……說咱倆般配……」

  她的腦袋往前一點一點地磕,下巴快戳到桌面上了。

  李亦辰放下酒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肖雨晴?」

  沒反應。

  「喂,肖大美女?」

  肖雨晴的腦袋徹底擱在了自己胳膊上,閉著眼,嘴裡還在嘟囔。


  「你說……你說嘛……」

  徹底醉了。

  李亦辰揉了揉太陽穴。他自己也有點暈,腦袋沉甸甸的,胃裡翻湧著酒氣,但意識還算清醒。

  半醉。

  夠用。

  李亦辰站起來,彎腰,一隻手繞過肖雨晴的腰,把她從椅子上撈了起來。

  一百斤出頭的體重掛在身上,軟綿綿的,沒骨頭一樣。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酒氣鑽進鼻腔。

  他架著肖雨晴往電梯走,服務員在後面跟了幾步,欲言又止的樣子。

  餐廳里其他桌的客人偷偷打量著這一幕——一個穿地攤貨的年輕人,架著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漂亮姑娘,從餐廳離開。

  調酒師靠在吧檯上,嘴裡咂了一下。

  「還真是有錢人。」

  旁邊的服務員點了點頭,把剛才那個「穿得不像有錢人」的判斷默默咽了回去。

  電梯到了一樓。

  大堂的燈光柔和,地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後面站著一個女孩,二十出頭,妝容精緻,胸口別著酒店的銘牌。

  李亦辰架著肖雨晴走到前台。

  「還有房間嗎?開一間。」

  前台的視線從李亦辰的臉上滑到肖雨晴身上,又滑回來。在他那件起球的灰色T恤上停了半秒。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盯著屏幕。

  「先生,非常抱歉,我們的客房目前已經全部滿了。」

  李亦辰皺了下眉。

  也是,這種檔次的酒店,晚上八九點基本就沒房了。

  他正準備扶著肖雨晴往外走。

  「先生,請等一下。」

  前台又開口了,盯著屏幕眯了一下。

  「抱歉,我剛才說錯了。還有一間客房,只是——價位比較高。」

  李亦辰腳步停住,轉回來。

  「什麼房?」

  「總統套房。」

  前台抬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那種笑里摻著客氣和一點點試探。

  「一晚六萬。」

  六萬。

  這個數字從前台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李亦辰那雙磨平底的運動鞋上多停了一拍。

  李亦辰歪了一下頭。

  「辦一個星期的。」

  前台的笑僵在臉上。

  「先生您說……一個星期?」

  「對。七天。有什麼問題嗎?」

  七天。四十二萬。

  前台的手搭在鍵盤上,沒動。嘴唇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又不太確定該不該說。

  李亦辰沒給她猶豫的時間。他單手扶著肖雨晴,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往前台面前一懟。

  「掃。」

  前台愣了一秒,拿起掃碼槍。

  滴。

  「支付成功。」

  四十二萬,連個水花都沒冒。

  前台拿著掃碼槍的手微微縮了一下。她飛快地收起了眼底最後一絲審視,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兩分。

  「先生,馬上為您辦理入住。」

  她的態度變化不大,但動作快了一倍。鍵盤敲得啪啪響,印表機吐出登記單,房卡從抽屜里取出來,雙手遞上。

  「先生,總統套房在六十六層,有專用電梯直達。套房配備私人管家,全天候待命,另外還有二十四小時專車服務。您有任何需求隨時撥前台電話。」

  李亦辰接過房卡,點了下頭。

  「電梯在哪兒?」

  「這邊請,我帶您過去。」

  前台親自從櫃檯後面走出來,領著他穿過大堂最里側的一條走廊,在盡頭處停下。

  一部獨立電梯,門框是深色的金屬拉絲面板,和大堂里那幾部公用電梯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前台刷了一下房卡,電梯門開了。


  「祝您入住愉快。」

  李亦辰扶著肖雨晴走進去,按了66。

  電梯往上走,沒有一點聲響。

  肖雨晴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呼吸綿長。

  叮。

  六十六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正對著一扇雙開的門。李亦辰把房卡貼上去,門鎖咔嗒一響,門往兩邊推開。

  燈光自動亮了。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是暖黃色的,從天花板的暗槽里均勻地鋪下來。

  李亦辰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大。

  這是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字。

  客廳少說有一百五六十平,地上鋪著深灰色的大理石,中間擺著一組環形沙發,皮質的,淺棕色。茶几是整塊實木,表面打磨得發亮。左手邊是落地窗,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整面牆全是玻璃。窗外的魔都夜景鋪開在腳下,燈火綿延到天際線的盡頭。

  右手邊是開放式吧檯,酒櫃嵌在牆裡,一排排的酒瓶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更裡面還有餐廳、書房、健身區,門半開著,隱約能看到跑步機和一架鋼琴的輪廓。

  三四百平。

  他那個出租屋,二十五間摞在一起差不多。

  李亦辰把肖雨晴放在沙發上。她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面里,眉頭皺了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站在客廳中間,兩手插兜,轉了一圈。

  一晚六萬。住七天,四十二萬。

  擱以前他騎電瓶車跑到死也掙不來這個數。現在這筆錢在他卡里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這日子變化得太快了,快到有點不真實。

  李亦辰甩了甩腦袋,走進浴室。

  浴室比他整個出租屋都大。浴缸、淋浴間、乾濕分離,牆面和地面都是同一種灰白紋路的石材。花灑一擰開,熱水鋪天蓋地地澆下來,水壓足得沖在頭頂嗡嗡響。

  他洗了十分鐘,出來後在衣帽間找到了酒店提供的浴袍,套上。

  拿了條乾淨毛巾,擰了溫水,走回客廳。

  肖雨晴還躺在沙發上,臉側著,一縷頭髮黏在臉頰上。妝已經有點花了,眼線暈開了一點,但底子好,花了妝也不減什麼。

  李亦辰蹲下來,用毛巾輕輕擦了擦她的額頭和臉頰。

  她的眉頭動了一下,嘴裡含糊地哼了一聲。

  他又擦了擦她的脖子,把黏在臉上的頭髮撥開。

  行了,差不多得了。總不能讓她在沙發上睡一宿。

  李亦辰彎腰,把肖雨晴從沙發上撈起來,一路往裡走。

  套房裡最大的那間臥室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一張大床占了房間的三分之一。床單是白色的,枕頭疊了四個,被子鋪得整整齊齊。

  他把肖雨晴放在床上,正準備直起腰——

  肖雨晴的眼睛睜開了。

  不是猛地睜開,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掀起眼皮,露出一雙水霧蒙蒙的眼。

  大概是剛才那條溫熱的毛巾起了作用。

  她的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摟住了李亦辰的脖子。

  力道不大,但箍得很緊,帶著醉酒之後那種不管不顧的勁兒。

  她的臉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貼著李亦辰的鼻尖。呼吸里全是酒氣,熱烘烘的。

  「小李子……」

  聲音軟得拉絲。

  「真是……便宜你了……」

  她眨了一下眼,那顆左臉頰上淺到幾乎看不見的痣隨著笑意微微上移。

  「來吧,讓姐嘗嘗……被包養的滋味。」

  李亦辰整個人定住了。

  喉頭滾了一下。

  腦子裡僅存的理智和腎上腺素打了一架,三秒鐘分出了勝負。

  理智輸了。輸得很徹底。

  燈滅了。

  六十六樓的落地窗外,整座魔都的夜色鋪到了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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