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柯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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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台上。

  王磊剛才喝水太急了,剛緩過氣,清了清嗓子,語氣比昨天輕鬆了很多:

  「靜一靜,大家不要慌,也不要太擔心了。」

  「我聽醫生說的,班長就是什麼肱骨閉合性骨裂,專業名詞我也記不太清。」

  「大概是這個,反正就是骨頭裂了兩道縫,但沒有錯位,也沒有壓到神經血管,算萬幸。」

  「好好養幾個月就行了,就是好得慢,傷筋動骨一百天嘛。

  教室里響起了一片鬆口氣的聲音,不少人拍了拍胸口,「嚇死人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教室靠牆的位置,蘇宛月也顧不上吃巧克力了,轉頭和謝逾高興地擊了個掌。

  「那太好了!」蘇宛月聲音都亮了起來,「昨天嚇得我一晚上沒睡好,老在想他胳膊要是保不住了怎麼辦。」

  謝逾趴在椅背上:「誰說不是呢?幸虧他傷得不重,而且陸家權大勢大,找的醫生估計水平也牛。」

  許霧凝也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她自己都沒太察覺。

  蘇宛月掰開巧克力,看向她,忽然笑了:「聽到班長沒事,你好像也放鬆了啊,凝凝。」

  許霧凝瞬間否認:「別胡說八道。」

  「你嘴角剛才都松下來了,」蘇宛月戳了戳她的臉,「你自己沒發現嗎?」

  許霧凝拍開她的手:「我是怕他截肢,他要是截掉了左胳膊的話,我坐在他的左邊,每天一扭頭就看見一個空蕩蕩的袖管,會嚇死我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小。」

  蘇宛月和謝逾都被逗笑了。

  「你還膽子小?行行行。」

  ……

  而等到陸京辭再次回來,就是兩個月後。

  他走進教室的時候,左胳膊上還打著石膏。

  班上的同學都圍了過來,「班長回來了!」

  「班長,你胳膊怎麼樣了?」

  「瘦了好多啊你,是不是醫院的飯不好吃?」

  「醫院就是陸家的,好嗎,肯定有專門的人給班長送飯啊,你以為班長跟你一樣窮?」

  「我就是關心班長瘦了嘛,真是的,還要打擊我……」

  陸京辭確實瘦了一點,但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的餘光先是看向了旁邊的許霧凝,眼皮顫了顫,然後跟圍過來的同學一一打了招呼。

  「沒事了,養得差不多了,再過段時間就能拆掉石膏了。」

  一群人圍著他熱熱鬧鬧地說了好幾分鐘。

  直到打了預備上課鈴,同學們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作為同桌,許霧凝悄悄看了他一眼,想要說什麼,又覺得尷尬。

  他們是死對頭,她要是問一下陸京辭的傷勢,說不準陸京辭要怎麼嘲笑她。

  還是算了。

  她咳嗽了幾聲,沒有吭聲。

  一上午,陸京辭仍然縮在自己的小角落裡,肩膀顫抖著,哪怕受了傷,也沒有超過三八線。

  哪怕寫字寫得手腕發酸,他也只是把本子往自己那邊又拉了拉。

  許霧凝的嘴唇動了動。

  「你……」

  她正要說,你既然受傷了,今天三八線就先取消了。

  她剛發出半個音節。

  陸京辭忽然抬起了眼,四目相對,他看見她正在看他。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石膏的邊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越過了那條三八線。

  瞬間,他的臉色一白,渾身都在抖,慌慌張張地往右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超線的。」

  許霧凝正要解釋:「我……」

  下一秒。

  他整個人往牆那邊縮,肩膀撞上了牆壁發出了悶悶的一聲響,他硬是把那塊越界的石膏拽了回來,縮回了屬於他自己的那一小塊桌面。

  他聲音更顫更輕地補了一句:「……真的對不起。」

  許霧凝的嘴唇又動了一下。


  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算了。

  按照他們兩個這麼久的死對頭關係,她就算關心他一下,他可能也會覺得她不安好心。

  ……

  放學後。

  許霧凝一直沒走,她在做數學題。

  她爸這兩天去海城出差了,今晚也不回來,她自己在別墅待得無聊,晚點回去也好。

  她打電話給校門口一直等著她的司機:「劉叔,你先開著車回去吧,也別一直在校門口等我了。」

  「我做試卷呢,晚點兒才回去呢。」

  劉叔又問了句:「那需要我晚點再過來接您嗎,小姐?」

  許霧凝搖了搖頭:「不用了,劉叔,你先回家吧,我一會兒去校門口新開的餐廳吃個晚飯,然後打車回家了。」

  劉叔:「好的小姐。」

  電話掛掉後。

  許霧凝看了一眼陸京辭。

  整個教室,就他倆還沒走。

  陸京辭一定是看到她在偷偷做卷子,所以想內卷她,他也不走了,拿出卷子開始做了,真是個學人精。

  可惡,死對頭就是死對頭,他一定是無時無刻都想超過她。

  許霧凝按住卷子,做的速度更快。

  別想卷過她。

  兩個小時後。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滂沱大雨。

  陸京辭的目光落向了外面的雨,他的餘光又偷偷看向了許霧凝,最後又看了一下時間。

  他收拾了一下書包,就離開了。

  許霧凝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哼,卷不過我吧,死對頭。」

  然後她繼續做題。

  教室外。

  雨越下越大,陸京辭站在那裡,看著屋裡的人。

  他從書包中拿出了一把傘,卻不是給自己用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傘放在了教室門口。

  然後他轉身,把校服外套脫下來,單手舉過頭頂,遮在自己受傷的胳膊上,一頭扎進了大雨里。

  校門口。

  司機老李看見他從雨里跑出來,立刻衝下車,撐著傘迎了上去,嘴裡哎喲哎喲地喊著:

  「少爺,您的傘呢,哎呦,我的祖宗啊,您的胳膊還打著石膏呢,怎麼能淋雨啊?」

  「快快快上車!這要是著了涼可怎麼好,您的傷還沒好透呢!」

  陸京辭坐到了后座,校服滴著水,頭髮也都被淋濕了,很是狼狽。

  「沒事,我用校服外套護著胳膊呢,胳膊沒濕,我把傘留給許霧凝了。」

  老李繞回駕駛座上,把暖風開到最大,嘴裡還在碎碎念:「您倒是喊我啊,我把我的傘,拿去給許小姐,不就行了嗎?我天天風吹日曬的,淋到我沒什麼的。」

  「倒是您,您怎麼把自己的傘給她了啊,董事長回去看到您這樣,一定要心疼壞了。」

  「后座有干毛巾,您趕緊擦擦頭髮。」

  陸京辭落寞地低下了眼睛:「凝凝討厭我,我們親手給她傘,她是不會要的。」

  「丟在那裡,她不知道是誰丟的,才會用。」

  「別告訴爺爺就行,等爺爺回來,我的衣服就幹了。」

  老李嘆了口氣,就要把車開走。

  陸京辭頭髮上的水珠沿著眉骨往下滾,他的嘴唇發白,看著車窗外的校園,「等一會兒,先別走。」

  老李愣住了,「啊?我們得趕緊回去,少爺,我怕您著涼了。」

  陸京辭裹著毛巾,打了個噴嚏:「等到凝凝從學校出來,安全地從餐廳吃完飯,回了家,我們再回去。」

  「大晚上的,又是雨夜,許伯父去外地出差了,她一個姑娘晚上回家不安全。」

  「李叔,你把車停到她注意不到的角落裡吧。」

  老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看了看後視鏡里少爺濕透的校服和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最終又嘆了口氣。

  ……

  教室外。


  許霧凝剛收拾完書包,走到門口。

  她剛才一心想著超過陸京辭,這才注意到外面的雨已經這麼大了。

  她摸了摸書包,她沒帶傘啊,這怎麼走啊?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門口這裡放著一把傘,可教室里已經沒人了。

  「誰丟傘了?」

  「這麼巧?」

  不管了,一會兒餐廳快關門了,先借用一下吧,明天問問是誰的,給它的主人付一些錢。

  許霧凝舉起雨傘,走在了雨幕中,高高興興地走出了校門口,去旁邊的餐廳吃飯。

  真幸運。

  撿到一把傘,明天問問是誰落下的,一定要感謝它的主人。

  雨越下越大,一望無際的雨幕中。

  黑色的邁巴赫轎車安安靜靜地停在角落裡,就那麼守著許霧凝。

  等到許霧凝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從餐廳出來。

  她打到了車。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轎車,又跟在她的後面,默默地跟了她一路,直到她回家……

  ……

  記憶畫面截止在這裡。

  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消失。

  器材室里。

  許霧凝聽到了陸京辭的聲音,「凝凝,你是不是頭疼,你怎麼了?」

  她睜開眼睛,想起看到的那些畫面,眼眶紅紅地望向了他。

  她攥住了他的胳膊,上下檢查著他有沒有受傷,「還好,還好,你這次的胳膊沒有被砸傷。」

  陸京辭見她眼尾薄紅,他都要被嚇死了,「凝凝,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哭,你別嚇我……」

  許霧凝搖了搖頭,她吸了吸鼻子,擠出了一抹笑容,「沒事。」

  「謝謝你,陸京辭。」

  「真的謝謝你……」

  就在這時。

  周圍傳來了「滋滋滋」的電流聲。

  小柯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宿主,宿主,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爸爸加快了回家的速度,馬上就要到家了,你要做好準備,這幾天隨時都可能把你撈出來。」

  「你在嗎,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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