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屋藏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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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京辭喉結滾動了一下,指腹重重地捻了捻。

  他保持面色不變:「是蚊子咬的,我下午派人在別墅里安上滅蚊燈,今晚就沒事了。」

  許霧凝不滿地小聲嘟囔著:「知道啦,真是一本正經,多好的調情機會,你還有心思去想解決問題的辦法,無聊。」

  吃完飯後。

  張媽去樓上打掃衛生,許霧凝回了自己房間,打開綠泡泡,跟自己親爹嘮嗑。

  陸京辭正要去公司,剛打開了門,就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陸鶴華站在門外,他今年不過四十五六,兩鬢卻有了白髮,手裡拄著一個鑲刻著玉石的龍頭拐杖,可那張臉卻是端正的,五官立體,眉眼深邃,薄唇輕抿時帶著溫雅的笑容。

  與陸京辭十分相似的斯文長相。

  陸京辭擋在門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陸鶴華沒惱,反而把拐杖往前挪了半步,語氣鬆弛自然:「我是你爸,我來看你,不是很正常?」

  陸京辭聲音淬滿了寒霜,「這裡不歡迎你。」

  跟著陸鶴華身後的管家趕緊說:「少爺,老爺只是想來看看你,當父親的,想來關心一下你這個兒子,沒有別的意思。」

  陸京辭冷笑一聲:「他若是真的關心我,六歲那年,我被人綁架的時候,他就不會不管我,任由我在那些綁匪手中自生自滅。你們立刻離開我家!」

  兩個人站在那裡,明明是有血緣關係的相似長相,此刻看著,卻像是仇人一般不太熟。

  樓上的許霧凝,正想要下來倒杯水。

  此刻,聽到門外的動靜,她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帶著午後的慵懶:「陸京辭,誰來啦?」

  陸京辭還沒來得及關門,陸鶴華的目光已經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樓梯上半隱半現的身影上。

  那雙與陸京辭如出一轍的眼睛裡浮起了一層意味深長的笑意:「金屋藏嬌啊。」

  「看樣子,像是許家那丫頭。」

  「都說你厭惡她,如今看來,他們全都沒說對啊。」

  陸京辭的神色倏然變了,眉宇間籠罩著重重的陰霾:「關你什麼事?」

  可陸鶴華跨過他,直接喚了一聲樓上的許霧凝:「凝凝也在啊,我是陸叔叔,過來看看阿辭!」

  陸京辭的父親?

  許霧凝想了一下,京市都說,陸鶴華是一個跟陸京辭一樣溫文爾雅的人,更令人稱讚的是,他是出了名的深情。

  當年,陸京辭的母親去世後,他的父親陸鶴華拋下了公司,扔下了一切,一直住在他母親的陵墓周圍,日日守著他母親,很少再見人。

  當時,他的爺爺年過七旬,只能被迫重新管理起公司事務,等到陸京辭回國之後,又將陸氏交付給了唯一的孫子陸京辭。

  對於其他家族那種動不動就蹦出來一個小三和私生子的情況來說,他們陸家,是出了名的情根深種,一輩子只娶一個。

  許霧凝笑著從樓上走了下來,十分禮貌:「陸叔叔來啦。」

  門口處。

  陸鶴華的聲音很低:「怎麼,還不放我進去?想讓許家那丫頭知道,咱們陸家父子不和?」

  「你不是去公司嗎?你去吧,我跟許家那丫頭聊一聊。」

  陸京辭攥緊了拳:「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鶴華走了進去:「你不放心我,怕我說錯了什麼,那就一起進來啊。」

  客廳里。

  許霧凝站在那裡,在長輩面前表現得很乖巧:「陸叔叔先坐。」

  陸鶴華坐到沙發上,打量了一下別墅的陳設,慢慢地將拐杖放到一旁。

  他笑了笑,語氣里滿是長輩特有的慈愛:「謝謝凝凝,你這孩子真懂事,不像我們家阿辭……」

  許霧凝跟著坐下,連忙擺手:「哪有哪有?陸棉花他……咳,阿辭哥哥他會很多公司的東西,我最近在請教他,他比我懂得多多啦。」

  陸鶴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陸京辭,又笑著看向了許霧凝:「凝凝平日裡喜歡做什麼?」

  「看書,學習。」許霧凝答得乾脆。

  陸鶴華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真是好孩子,愛看書好。」


  陸京辭就坐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又收緊,反覆幾次。

  這時,陸鶴華忽然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了陸京辭的身上。

  「凝凝,你知不知道我們家阿辭的性格……」

  陸京辭猛地抬頭,冰冷的目光里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許霧凝沒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暗流,她彎著眼睛開了個玩笑:「陸叔叔放心,我知道他性格好,我不會欺負他的。」

  陸鶴華眸色頓了下,隨即又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性格好?是啊,性格好。」

  兩個人越聊越多,從看書聊到學校,從學校又聊到家常,又開始聊小時候。

  終於,陸京辭開口了。

  「凝凝,」他的聲音不大,卻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你不是還要跟蘇宛月聊天嗎?你先去忙你的事,我跟他還有話要說。」

  許霧凝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他們兩個人可能要談什麼秘密家事,那她還是別當電燈泡了。

  「那我先上去了,陸叔叔。」

  「好。」陸鶴華應了一聲,臉上仍然掛著和煦的笑容。

  許霧凝轉身上樓。

  客廳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和管家。

  許霧凝的身影剛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客廳里的氣氛驟然就變了。

  陸鶴華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地消散,重新拿起沙發上的拐杖,摩挲著那上面鑲刻的玉石,那是妻子生前留給他的生日禮物。

  陸京辭坐在對面,目光冰冷地跟他對視。

  他冷嗤,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客廳里的人能聽見,「你記恨我當年安葬了母親,所以也不想讓我幸福,對嗎?」

  陸鶴華抬起眼,那表情里有幾分無辜的詫異:「你怎麼能如此想我?我畢竟是你的父親。」

  「父親?」

  陸京辭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這麼些年,你有盡過父親的職責嗎?」

  他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沙發上的人,語氣諷刺:「從我出生起,你便囚禁我母親。」

  「我五歲那年,她患癌症去世了,你卻在地下室定製了一口冰棺,日日夜夜守著她,仍然不肯放過她……」

  「為了怕別人發現,怕別人將母親安葬,你辭退了家裡所有的傭人,鎖住了別墅的門。」

  「我才五歲,我找不到吃的,我身上沒有換洗的衣服,我哭著去敲地下室的門,你有管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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