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宮牆涌暗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景隆得了差事,便如脫韁的野馬般忙碌起來。

  他先是託辭『尋訪古籍珍玩』,整日流連於京中各大酒樓茶肆、古董鋪子,與那些勛貴子弟、富商巨賈偶遇閒談。

  言語間,總似有若無的透出些許風聲:

  「我聽說西域來了批稀世琉璃,成色比宮裡的還好……」

  「江南那幾個鹽商,為了爭一件前朝的琉璃瓶,差點沒打起來。」

  「要我說啊,真正的好東西,從來不在明面上流通。」

  這些話七拐八繞,但最終都指向一個模糊的消息,有一批絕世琉璃即將現世,而且數量極少,價高者得,但非有門路者連見都見不到。

  這吊人胃口的手段,李景隆玩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短短三日,京中上層圈子裡就已經暗流涌動。

  不少人家開始暗中籌措銀兩,就等著那『絕世琉璃』現身的消息。

  而這一切,自然逃不過拱衛司的眼睛。作為錦衣衛的前身,拱衛司的情報能力還是不錯的。

  毛驤每日都將李景隆的行蹤、接觸之人、散布的消息整理成冊,呈報御前。

  朱元璋看罷,時常忍不住笑罵:「這混小子,倒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小叔叔這識人用人的本事,也當真了得。」

  朱元璋放下摺子,拿起下一份毛驤呈上來的密報,頓時臉上再沒了半分笑意。

  他的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眼中寒光凜冽,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呂氏……她好大的膽子!」

  朱元璋聲音低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毛驤垂首肅立,連大氣兒都不敢出,生怕朱元璋拿他出氣。

  密報上寫得分明:太子側妃呂氏,三日前召貼身侍女春黎入內室密談半個時辰。

  次日,春黎便以回鄉探親為由告假出宮,實則悄悄聯絡了宮外三名地痞,許以重金,命其尋機會教訓一個叫朱十八的鄉野村夫,最好能讓他從此消失。

  更令朱元璋震怒的是,毛驤順藤摸瓜查下去,竟發現春黎之前就曾暗中接觸過太醫院的藥童,極有可能與太子妃常氏產後血崩一事有關!

  只是當時線索斷的乾淨,拱衛司雖懷疑呂氏,卻苦無實證。

  「好……好一個呂氏!」朱元璋將密報重重拍在案上,「害了咱的兒媳不夠,如今還要害咱的小叔叔!她這是打量著,要把咱朱家的人一個個都除掉,好讓她兒子上位?」

  大殿內氣溫驟降。

  毛驤的頭垂的更低了:「陛下,是否將那春黎和三名地痞抓捕歸來,進行審訊?」

  「不急。」朱元璋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背著手在殿中踱步,眼中寒光閃爍:「抓一個侍女,能問出什麼?呂氏既然敢做,必然已經想好了退路。那侍女若出事,她大可以推個乾淨,說是侍女自作主張。」

  「那……」

  「你就給咱盯緊了!」朱元璋停下腳步,聲音冰冷如鐵,「呂氏身邊,加派暗衛,一舉一動都給咱記下來。春黎那邊,讓她去聯絡,讓她去安排,咱倒要看看,她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朱元璋繼續道:「毛驤,你給咱聽好了,小叔叔府邸周圍,增派三隊暗衛,十二個時辰輪值。府中僕役、來往之人,全都暗中篩查。若咱小叔叔少了一根汗毛……」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你毛驤,就提頭來見吧。」

  毛驤渾身一凜,單膝跪地:「臣遵旨!必保皇叔萬全!」

  朱元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呂家這些年是不是過得太安生了?」

  毛驤心領神會:「呂本近年雖無實權,但在文官中仍有些影響力。其門生故舊遍布六部,尤其與浙東文人往來密切。」

  朱元璋沒有說話,只是冷笑一聲,但毛驤已然明白其中深意。

  呂家,怕是好日子要到頭了。

  東宮側殿。

  宮燈搖曳,將呂氏的身影打在牆上,拉的細長扭曲。

  她坐在妝檯前,手中捏著一支金簪,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燈芯。

  鏡中的女子容貌姣好,眉眼溫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位賢淑柔順的妃嬪。


  但只有貼身伺候的人才知道,這溫婉表象下,藏著怎樣一副心腸。

  「春黎去幾日了?」呂氏忽然開口,聲音輕柔。

  一旁侍立的宮女低聲答道:「回娘娘,三日了。」

  「三日……」呂氏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也該有消息了。」

  她放下金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中閃過冷意。

  那個叫朱十八的鄉野村夫,她查了許久。

  此人來歷不明,仿佛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唯一能查到的,便是他與陛下身邊一位神秘的『朱安老爺』關係密切,且精通醫術。

  呂氏查不到也屬正常,畢竟關於朱十八的所有資料,都早就被老朱嚴密的管控了起來。

  太子妃常氏產後血崩,就是此人獻的方子救回來的。

  「壞我大事……」呂氏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的掐進掌心。

  常氏若死,正妃之位空懸,她呂氏便有希望扶正。還有她那嫡長子朱雄英,若是也沒了,屆時,太孫之位唾手可得。

  可偏偏,常氏活了下來。

  不僅活下來了,還又為太子誕下一子,當真是氣死她了。

  而這一切,都是拜那個朱十八所賜!

  「娘娘,那朱十八似乎與曹國公府也有往來。前幾日,李景隆還去過他府上……」宮女小心翼翼道。

  「李景隆?那個紈絝?」呂氏挑著眉。

  她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也好。若那朱十八真出了事,李家那小子也脫不了干係。到時候,說不定還能一石二鳥……」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就像是野貓踏過瓦片一樣。

  呂氏神色一凜,厲聲喝問:「誰?!」

  殿外值守的太監忙道:「娘娘,是只野貓。」

  呂氏盯著窗欞看了片刻,這才緩緩放鬆下來,但心中卻莫名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暗處似乎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是錯覺嗎?

  要不說,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很準的。

  不遠處的陰影中,一個暗衛,如同毒蛇般,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