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揮之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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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寶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腦海里,一直重複著加熱爐的那一刻。

  劉大寶與班裡同事在休息室吃肉喝酒,想著大過年的,也不會有領導來查崗。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劉大寶瞬間酒醒了,加熱爐車間巨響,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

  快速跑向車間,一團火從加熱爐冒出來,爐內還在繼續加熱,關電閘,切斷升溫源頭,劉大寶知道應該怎麼做,可他抬不動腳。

  電閘隔離加熱爐很近,萬一再次發生爆炸,必死無疑。

  驚恐,猶豫之時,看見一個火人從加熱爐後面跑出來,是陳嚴。

  他冒著危險,關了電閘,加熱爐里噴出的火,燒傷了他。

  同事們趕緊上去救人,加熱爐時不時發出沉悶的爆炸聲,同事們有小的燒傷,幸虧沒有再發生大的爆炸。

  劉大寶拘留三月了,提審了幾次,還沒有審判。

  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切都得從那夜的胡言亂語說起。

  劉大寶結婚以後,與妻子於華香也算恩愛,直到那天,兩人行房,突然外面風雨交加,劉大寶失控的掐住了於華香的脖子,嘶吼著:「為什麼,你為什麼非得喜歡陸寒,你這個賤人,我有什麼不好。既然你說就是死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那你就死吧……死吧……臭婊子。」

  於華香被劉大寶猙獰的面目嚇壞了,拼命的掙脫,劉大寶越掐越緊,於華香摸到了床上的一本書,狠狠的砸在劉大寶的腦袋上,才逃過了一劫。

  於華香當夜就逃回了娘家,劉大寶多次上門道歉,於華香不顧一切的要離婚。

  離婚,花光了父母的積蓄才娶回了老婆,怎麼能離婚?

  於華香是一個下鄉知青,在農村摸爬滾打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她四處打聽,得知機械廠一位年輕漂亮的女青年孔纖歌,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被人姦殺了。

  於華香篤定那個殺人犯就是劉大寶,他能殺孔纖歌,就能殺自己。

  於華香與劉大寶見面,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你不同意離婚,就把你殺害孔纖歌的事宣揚出去。

  劉大寶又氣又恨,心情也很煩躁,便與同事喝酒消愁。

  加熱爐一直在升溫,劉大寶滿腦子都是孔纖歌的哀嚎,完全把關電閘的事忘記了。

  加熱爐一炸,除了陳嚴燒傷嚴重之外,受傷的同事還有七八位。

  公安機關正在調查事故原因,以及工廠損失,這些都是量刑的重要數據。

  於華香來過一次,不是來探望劉大寶的,是協議離婚的文書,讓劉大寶簽字。

  劉大寶簽字了,他沒有理由再挽留於華香。

  於華香冷若冰霜的說:「劉大寶,你外表憨厚老實,我以為你是一個過日子的好男人,誰知,你老實的背後,隱藏著一顆變態的心。孔纖歌與你不過是見幾面的朋友,對你都不熟悉,你卻姦殺了她?

  她何其冤屈,她的父母何其痛苦?不是我手裡沒有證據,必然要去告你,讓你去為她抵命。對了,我懷孕了,但是我沒有要那個孩子,你的基因,實在太可怕了。」

  劉大寶臉色鐵青,嘴唇發白:「你,你,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是我的孩子,可我不想跟你媽媽一樣,為了你這樣的兒子,四處求爹爹告奶奶,日夜以淚洗面。你應該在想出獄以後會弄死我吧?劉大寶,我不會做哪冤死的鬼,拿了離婚證,我會離開淮林,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我了。」

  於華香絕情而去,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這個男人。

  妻子走了,孩子沒有了,父母四處求爹爹告奶奶,劉大寶吼叫著撞擊看守所的鐵窗,喊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劉家父母尋了楊政,想要看在往日情分上,找找那位周師長說說情,被陳紅罵出來。

  為了兒子前程,又去找唐平,唐平氣得腦瓜子疼,因為劉大寶的過失,加熱爐燒壞了,八級鉗工再也拿不起鉗子了,他這個廠長差點革職了,各種損失加起來,至少是三四十萬。

  唐平對劉家父母說,劉師傅,看在你也是老職工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在家老老實實等著公安機關的調查結果吧,誰也救不了劉大寶。

  誰也救不了劉大寶,三個月以後,檢察院公開審理機械廠爆炸案,劉大寶因為玩忽職守,造成工廠重大損失,判刑八年,開除公職。


  其他喝酒職工,也有重大過失,全部開除公職,副班長判刑三年。

  機械廠的事故,終於落幕了,而受傷的陳嚴,還要經歷漫長的治療。

  「小草,媽媽做的紅燒肉,給你哥帶上。」

  又是探監日,劉大媽收拾著衣物,今天她不去,去一次就得病一場,小草不讓她去。

  「行啦,你別惦記我哥,養好身體,等哥哥出來,比什麼都強。」

  「你這孩子,怨氣那麼大,就算他犯法了,也是你哥。」

  「是,是我哥,我從來沒有否定過,就因為他是我哥,我在單位被人笑話,男朋友也分手了,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惦記著他吃不吃紅燒肉。」小草惱怒的反擊。

  「你,我知道你難過,可怎麼辦呢,攤上了,難不成我們做父母的不管,看著他自生自滅?」

  劉大媽話一出,眼淚跟著出來了。

  「行,行,我帶,什麼好吃的都給他帶上。」母親一哭,小草又不忍心了。

  「大難臨頭千鳥散,要是楊政願意幫忙說一句話,你哥也不至於……」

  劉大叔嘆口氣,他心中還在怨恨楊政。

  「燒傷的是他師父,你還讓他去幫忙說情,爸,清醒一點吧,人家憑什麼幫我們。」

  「別提了,提起來就鬧心,當初他與你哥稱兄道弟,如今你哥出事,他一句好話都沒有。」劉大媽憤怒的說。

  「你們,是不是魔障了,酒是楊政讓他喝的?不是陳師傅,你們的兒子,只怕早就炸死了。」

  「你這個死妮子,幫誰說話呢,你還是不是劉家人?」

  劉大媽氣得要打小草,小草提著一袋東西,扭頭出門了。

  哥哥那性子,就是父母慣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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