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潑婦罵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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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金濤家三間瓦房院子裡,高兵,李峰,王家昆一人一把椅子,耷拉著腦袋,坐在院子裡。

  金濤娘連杯茶都沒有倒,她氣病了。

  「對不起啊,我去燒水。」

  「別燒啦,坐吧,坐下說說話,我心裡也堵得慌。」

  高兵擺手,他沒有心情喝茶。

  「大水村成為示範村,本是有縣委書記和周師長撐腰,如今,周師長受傷了,去國外治療了,付三軍也撐不住場子了,被市里抓著當典型搞,逼不得已,只能暫時停止,不過,去年周師長說的那番話,猶在耳邊。

  農民辛辛苦苦,年頭干到年尾,剛剛吃個飽,國家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高兵實在想不通,搞承包有什麼不好?經濟活躍了,老百姓吃飽了,怎麼還成挖牆角的典型了呢?

  「高書記,楊政給我寫信了。」

  「他說什麼?」

  「軍部很多老同志,都轉到地方了。有位老首長說,國家重點抓經濟了。我在想,這個承包制度,是遲早的問題。」

  「真的嗎?唉,周師長要是沒有受傷,說不定就直管我們市了,也不至於……」

  「高書記,黎明前的黑暗更恐怖,我們能等。」

  趙金濤篤定的說,是楊政給了他極大的自信。

  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家昆說:「其實,大水村只是一個小村,只要沒有人舉報,到戶就到戶了。小隊該記工分還是記,外人能看出什麼?」

  「嘿,你小子建議不錯啊,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過,趙金濤啊,你得開會,每家每戶必須寫軍令狀,誰也不許說出去。外人看起來是大集體,實際上是承包到戶,挺好,哈哈。」

  「有高書記這句話,我今晚就開會,讓他們簽字按手印,如果誰說出去了,村民的唾沫都能淹死他。」趙金濤歡喜的說。

  「養豬,養兔子,都是賒帳,登記在冊,做不了假,只能按照政策辦事。至於雞鴨鵝,養四五隻,就別管了。」高兵嘆口氣說。

  「好,我們村一定封閉口風,偷摸干。」

  「趙金濤啊,我只是口頭承諾,不能承擔責任啊,你可要想好。大隊不會查,公社不會查,縣裡不會查,市里就不一定了。」

  「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已經是一個農民了,還能把我怎麼樣呢?」

  「好,那就這樣了,一天沒吃飯,要餓死了。」

  「高書記,要不在我家吃吧。」

  「算了,快去安慰安慰你娘吧。」

  巧巧奶奶做好飯,歡喜的去餵雞。

  一共養了16隻小雞,死了五隻,還有11隻。

  如今長得半拉大了,等巧巧生孩子,剛好就該下蛋了。

  楊文錦和巧巧爺爺垂頭喪氣的回到家,楊文錦說:「娘,把雞都殺了吧。」

  「兔崽子,說什麼呢,誰敢動我的雞,我跟他拼命。我家巧巧坐月子,就指望這幾隻雞了。」

  「娘,剛剛隊部開會了,什麼也不許養了。」

  「你說什麼?不許養?那我家的雞和豬?」

  巧巧奶奶晃悠了幾步,有點站不穩。

  「豬要交公,不過能領取一點草料補助。雞自家處理,該殺的都殺了。」

  「不是,怎麼一天一個變化啊,這些小雞,馬上就能下蛋了,殺了多可惜?」

  「娘,唉,高書記都沒有辦法。」

  「寫信,寫信給巧巧問問,上面到底是個什麼政策?」

  「更不能寫了,親家昏迷不醒,巧巧懷著孕,這麼一點小事就寫信,別嚇著她了,連金濤都從農科院回來了。」

  巧巧爺爺悶聲說:「我看這事,與親家昏迷有很大的關係。不在其位,誰也不會給面子,相反,有些對立面的,故意打壓。老婆子,我們更不能冒頭,聽文錦的,都殺了吧。」

  巧巧奶奶大驚:「跟周師長有關?打壓?老頭子,政兒不會有事吧,他就是周師長走後門進去的。」

  這,一家人瞬間心情都不好了,也沒人在意幾隻雞了。

  楊政莫名奇妙班長的位置沒了,他倒是無所謂,陳嚴氣炸了,直接找到了唐平。

  「唐平,我徒弟班長幹得好好的,你憑什麼撤他的職?難不成我陳嚴的徒弟,連個班長都當不了?


  你威脅誰呢,老子從明天開始就休病假,休一年,讓你那狗屁鋼板不合格,退貨,天天退貨,全廠喝西北風去吧。」

  陳嚴一頓牢騷,大有這個廠沒有他,就得倒閉的架勢。

  唐平靜靜的聽他罵完,才冷冷一笑:「難怪你陳嚴不當官,不當官好啊,遇事就罵大街,潑婦樣。」

  「我是罵大街嗎?老子說的事實,等著吧,看老子休不休病假。」

  「休吧,現在就休,今天休假,明天你那徒弟捲鋪蓋滾蛋。」

  「唐平,你他媽嚇唬誰呢,楊政是國家正式工人,你讓滾蛋就滾蛋,這個廠你說了算啊。」陳嚴怒氣衝天。

  「他是怎麼進來的你不清楚嗎?」

  「你開後門進來的?」

  「得了吧,你們師徒倆天天給周文輝做假肢,楊政後面的人是誰,你這個老混帳還不清楚?實話告訴你,是我和你這個八級鉗工的身份,保著楊政還是淮林機械廠職工。班長?還想著班長。」

  「出,出什麼事了?」

  「周師長,不,周仲海如今不再是師長,而是一名為國受傷的病人,誰還會給他面子?市委書記找我談話,這種走後門進來的工人,要大力清理,該回家的回家,該種田的種田。

  我與那市長有一指甲蓋的交情,送了好酒好煙,又拉上你這位八級鉗工的師傅,才沒有動他。班長,哼,你與楊政夾著尾巴做人,別給老子惹禍。」

  唐平也不客氣,言語犀利。

  「周師長不是還在治病嗎?這些人就迫不及待了?」陳嚴軟了,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軍部要合併,淮林的部隊,要遷到山東去。老周的位置,給合併沒有了,如果他是健康的,應該要轉到地方了。

  可他昏迷不醒,他身邊的人,打壓的打壓,撤職的撤職。陳嚴啊,不在其位,不知其難啊。你告訴楊政,好好干,來日方長,一個班長算不得什麼。」

  「是,謝謝唐廠長。」

  「怎麼,不指著我唐平罵大街了?」

  「我,我是唐廠長的兵,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您放心,有我陳嚴在,鋼板出了問題都算我的。您忙,您忙。」

  陳嚴一邊鞠躬,一邊趕緊退出辦公室。

  帶上辦公室門,陳嚴嘆了一口氣,楊政都受到了影響,周文輝兩口子,應該也不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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