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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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仲海與羅美雲蛐蛐了兒子兒媳一路。

  「家裡就他們兩人,關係必然得到改善,巧巧那麼敦厚可愛,兒子不可能不動心的。」羅美雲喜滋滋的說。

  「要是能生個小孫子就好了。」周仲海傻笑著暢想。

  「不能急啊,才多久?只要兩人睡在一起了,小孫子還不是遲早的事。誒,老周啊,小孫女也喜歡的,你可不能重男輕女啊。」

  「看你說的,我們生了兩個兒子,有個孫女,我得捧在手心裡,怎麼會嫌棄?」

  「嗯嗯,文輝說,他曬太陽,看巧巧挖地,看書都看得少了。哎呀,小兩口,日子過得明明白白。我這顆心,一下子就踏實了。」

  羅美雲是真的舒暢,兒子從戰場上抬下來,在醫院治療了大半年,回家也快一年了,差不多兩年時間,她的心,時時刻刻吊在半空中。

  兒子那麼優秀,突然沒有了雙腿,沉重的打擊,讓他像活死人一樣苟且。

  如今,兒子話多了,還跟巧巧睡在一起,哎呀,心情如這大雨後的天空,純淨美好。

  司機聽著首長與夫人竊竊私語,跟村里戀愛的小年輕一樣,不禁笑起來。

  首長兒子腿殘以後,他的脾氣越來越大,動不動就把勤務兵罵得狗血噴頭。

  司機天天跟著首長,他的喜怒哀樂最清楚了,司機經常聽到首長的哀嘆,看見他的落寞,他心中的苦,無人理解。

  今天,首長笑了,好多年他都不笑了,司機希望首長天天笑呵呵的。

  周文輝和巧巧的關係,又有了些許變化。

  那夜炸雷後,兩人睡在一起了,只是一人一床被子。

  不知道為什麼,身邊睡了一個人,踏實很多。

  巧巧無需再擔心睡在書房的周文輝半夜尿尿不方便,有什麼事,只要喊一聲就行了。

  而且床上,比軍用床舒服多了。

  一場大雨後,園子裡的青菜一天一個變化,長得鬱鬱蔥蔥的。

  「你去書房看書還是在走廊上曬太陽?」吃完早飯,巧巧問。

  「你幹什麼?」

  「我找後勤部要了一些竹竿,他們等會兒派人送來,我要給黃瓜搭架子。」

  「那我曬太陽吧。」

  「行,要看書嗎?」

  「不看。」周文輝話還是那麼少,不過,能正常交流了。

  說話間,後勤部的一位陌生小戰士,扛著一捆小竹竿來了,站在大院外喊:「嫂子,竹竿給你弄來了。」

  巧巧忙去開門:「謝謝,太多了啊。」

  「黃瓜要搭架子,番茄也要搭起來,還有豆角,我都給你算好了,大概差不多。要是不夠,你再給我打電話。嫂子,你真會種菜啊,我們後勤部的白菜才冒芽,你這可以吃了啊。」

  後勤兵不停的讚美,完全忽略了坐在走廊上曬太陽的英雄。

  「我們大院裡,陪軍家屬不少,他們住的樓房,不能種菜,我的菜多,到時候,誰家喜歡吃,就來摘。」巧巧笑吟吟的說。

  後勤兵湊在巧巧身邊,低聲說:「林家也有一位小媳婦,跟你情況差不多,只是她老公比較摳搜,你家菜吃不完了,不如給她送一些。」

  巧巧臉一紅,與她差不多,大抵就是為了利益,嫁給了殘疾軍人。

  「她家住在哪裡?小白菜兩天就能吃了,我給她送一些。」

  如果能有個朋友,也許日子就不那麼寂寞了。

  「前面三棟,103.林傑也是一位英雄,他一隻手沒有了。他老婆叫韓丹,挺利索的,只是,唉……」

  「怎麼啦?」

  「林英雄性格有些暴躁,好幾次我去送飯,他老婆臉上有傷。」後勤兵低聲道。

  「你們後勤部不勸導嗎?」

  「人家是是英雄,我們就是普通士兵。家裡的私事,我們小兵怎麼勸導?林英雄是在戰場受了刺激,發起瘋來,沒輕沒重的。」小戰士有些憐憫。

  「行,我知道了,等我菜長出來了,去看看她。」

  「嫂子,你忙,後勤部還有不少事呢。嫂子,你是命好,周文輝性格好,周師長和羅主任更是豪爽大氣,你啊,掉福窩了哦。」


  沒有想到,後勤部也會議論家屬們。

  「辛苦了,我送送你。」

  「送啥啊,你忙,我走了。」

  小戰士走了,巧巧愣了半晌,才開始給黃瓜,豆角,番茄搭架子。

  「誒,你跟那小兵說什麼呢?」

  巧巧扭頭,啊了一聲,難道周文輝也喜歡聽八卦。

  正好心中難受,放下竹竿,巧巧幾步走到周文輝輪椅邊,問:「你認識三棟的林傑嗎?」

  周文輝抬眼,說:「認識。他比我早三年去前線。」

  「他,他怎麼受傷的?」

  巧巧小心翼翼的問,生怕牽扯出周文輝的痛苦。

  「我們去前線,主要是修路。路通了,武器和物資才能運到前線去。他是在組織運輸物資的路上,被敵軍襲擊。我是在護送修路專家的路上遇到了襲擊。林傑他們有軍隊護送,雖然有傷亡,但是傷亡不大。

  而我們班,十六個人,無任何反擊能力,十六個人,只剩下了我。」

  果然,無論談起哪位英雄,都會聯想到自己。

  巧巧羞愧不已,林傑也是英雄,而自己把他家的事,當成了村裡的八卦。

  「對不起,讓你想起來往事。」巧巧難過的低下了頭。

  「往事不應該忘記,他們是真正的英雄。」周文輝長舒一口氣。

  「你很想他們?」輕輕一句話,周文輝眼眶紅了。

  「怎會不想?胖胖的墩子,經常被我們欺負。一餐兩個饅頭,根本吃不飽,為了一口吃的,我讓他幫我洗衣服,分給他半個饅頭。他高興得很,其餘的戰友也讓他洗衣服,也給他半個饅頭。

  你不知道,吃飯的時候,他面前足足十五個半拉饅頭。就算他能吃,哪裡能吃得那麼多?

  他就把饅頭留下來,曬乾了,說等到大戰,饅頭就是軍糧。」

  周文輝嘴角上揚,笑得很陶醉。

  「還有班長付哥付江,他老家給他說了一個媳婦,每天拿著照片跟我們炫耀。我們氣啊,就對著照片說,唉,這女子,鼻子有點塌,眼睛好像是對白眼,還有,屁股不夠翹,只能生兒子,生不了閨女。

  付哥追著我們一人一腳,說再也不給我們看了。過些日子,他又忍不住拿出來炫耀,我們又氣他,他又追著我們打……」

  周文輝笑出聲來,巧巧靜靜的看著,原來他笑起來那麼溫柔。

  「還有王興潤,他可是有心機的,想回國以後復員,哀求我跟我爸說說,他想進公安系統。我義正言辭的拒絕,怎麼能利用權力謀私利呢,他急了,說他奶奶就喜歡他穿制服。

  要是進不了公安系統,為了哄奶奶高興,不復員了。其實,我早就打算好了,等他回國復員,讓爸爸去說情,我不過是逗著他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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