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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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趙一霜招招手,陸燃小跑鑽進車裡。

  不知道這車什麼牌子,料想自己還買不起。不過他並無自卑。

  錢嘛,夠花夠生活,再多也只是冰冷的數字。

  車身平緩地滑動。

  陸燃看向身畔的少女,她坐在豪華的座位上,眉枝如畫,手若柔荑,膚若凝脂。

  相較於大小姐的高貴,更多的是如冰雪一般無瑕。

  當初就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哎……

  「什麼事呢?」趙一霜好奇地問。

  這個月以來,文學社的活動,她常常跟陸燃探討寫作的方法,受益匪淺。

  不過夏涼、李星瓶、左寒枝也參與討論,私下裡單獨找她還是頭一次。

  「我昨天被人追殺了。」陸燃嚴肅地說。

  趙一霜清淡的表情一凝,眉頭蹙起。

  陸燃簡單地描述了一下昨日的場景。

  趙一霜立刻撥了個電話,一邊盯著陸燃,一邊嘟著唇:「哥,有件事請你幫個忙,嗯,是這樣的……」

  她放下手機,看著陸燃的眼睛:「你不用擔心,之後就和我一起上下學吧。」

  陸燃受寵若驚:「這太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她淡淡地說,眼角微不可覺地彎了彎。

  原本陸燃只是想請趙一霜幫忙查一下,究竟是誰在背後暗戳戳地搞自己。

  見她如此急公好義關心同學,不得不贊一聲:「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趙一霜星眸波光流轉,似是嗔了他一眼,又柔柔地翹起嘴角。

  陸燃跟狄姐姐耳鬢廝磨那夜,姑且算是從男孩半蛻變成了男人,正值血氣方剛,卻是有些吃不住少女一顰一笑的風情。

  他下意識扯了個話題。

  「你都複習好了麼?」

  「還好。」趙一霜輕聲說,「你別仗著全國作文比賽可以保送,就不學習了,高中的科目不難。」

  不難在哪……陸燃說:「我有在努力學習,只是有些知識點沒理解。」

  「你課本帶了麼?」

  「帶了兩本。」

  「我看你都不來晚自習,這樣吧,你晚上有空麼?我從頭幫你梳理一下。」

  「那敢情好。」

  陸燃欣喜,這可是年級第一的私教。

  最近他風頭正勁,很多崇拜者,如果期末考試考出來分數慘澹,也就太丟面子了。

  嗯,他還是有一丟丟偶像包袱的。

  隨口聊了一下詩詞,不多時,陸燃發覺周圍景色一變,竟然是上山了。

  仿佛突然從鬧市來到山區,盤山的公路,遙遙俯瞰著城市的高樓,然後道路一寬,穿過有哨兵把守的鐵門,又繞過湖泊流水,在一座花園別墅前停下。

  陸燃小聲問:「你爸媽在家嗎?」

  「很少。」趙一霜歪歪頭,「你不是傲視權貴麼?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她微笑吟道。

  陸燃乾笑一聲,心裡卻在敲鼓,自比侯王,趙家什麼來頭?

  趙一霜的家很大,最鮮明的對比,大概是昨天放學到訪的顧學姐家。

  顧弦家只一個小院子,一間平房。

  而這整座山恐怕都姓趙,亭台樓榭,花圃延綿百米,當中的別墅更是如夢似幻。

  走過寬闊的大廳,是縱深的迴廊,處處充滿了藝術的氣息,比如青花瓷,比如名貴的字畫。

  陸燃想起自己曾動過娶了趙一霜的念頭,不由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趙一霜問。

  「我在想,偷偷摳一塊金子做的門把鎖回去,就發財了。」

  「貪財鬼。」趙一霜噘了噘嘴。

  趙一霜帶他上樓梯來到二樓。

  大小姐的臥室也是超乎尋常地大,一張粉色的公主床,然後是衣櫃,書桌……琳琅滿目。

  「有鞋套嗎?」陸燃拘謹地張望。


  「不用,進來。」趙一霜拉著他的袖子,嫣然一笑,「你是第一個來我家的男生哦。」

  「女生有誰來過?」陸燃問。

  「小狄呀。」

  「哦。」

  陸燃在書桌前坐下,看著大玻璃窗外如仙境的落日美景,心說在這種地方生活,跟神仙也沒分別了吧。

  趙一霜接過他的教材,細緻地一點點盤問他。

  陸燃基礎不弱,只是因嗜睡症擺了幾個月,要撿回來容易。

  但想要再上一層樓,就得靠小趙老師的指點了。

  不一會,敲門聲響起,一個穿著中式女僕裝的婦女端著果汁走進來。

  「這是沈姨。」趙一霜說,「沈姨,我幫同學補習一下功課。」

  「沈姨好。」陸燃禮貌地說。

  沈姨約莫三十來歲,很有富態的氣質,笑著打了個招呼,「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說著,退出了房間。

  「沈姨從小就在我們家了,就像我們的親人一樣,嗯,也是我們家的管家。」趙一霜說。

  「我也想當你們家的管家。」陸燃感慨,「這得跳多少階層?」

  趙一霜一惱:「什麼呀。」

  「哈哈,開玩笑。」陸燃笑笑。

  他知道趙一霜素來低調,不過也蠻好奇那些傳說中的皇親國戚有何隱秘。

  「給我專心點!」趙一霜板起臉。

  夕陽漸漸沉墜,夜幕降臨,一盞檯燈照著全心投入學習的少年少女,渾然忘卻時間,淡淡的溫馨。

  有時候陸燃會分了神,瞧著觸手可及的女孩,眉眼認真,膚光如玉。

  燈下賞美人,幾乎令人窒息。

  古人說的對,還是得念書,不然怎麼有機會跟大小姐如此近距離接觸……

  若是惹來女孩嗔惱的眼神,他就一本正經地吟詩。

  什麼「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什麼「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就差直接把最X壓抑的《洛神賦》搬出來了。

  此後,一連幾天陸燃都來趙一霜家裡上晚自習,對期末的把握越來越大。

  這期間他跟沈姨也熟絡起來。

  沒別的,嘴甜,逮著一頓猛夸。

  有天晚上回去,還偶然撞見了趙一霜的媽媽,氣質溫婉,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大戶閨秀,保養得特年輕。

  宋淑和對陸燃很和善,留著他吃了一回晚餐,菜餚豐盛,聊著家常。

  但席上就宋姨、沈姨、趙一霜和陸燃四人,大大的長桌擺著三五個菜碗,顯得很清冷寂寞。

  一入侯門深似海啊。

  ……

  周末,步入七月的盛夏。

  淮中按照慣例補了兩天課,但中午的球賽照常進行。

  四進二的比賽,黑馬弱旅六班撞上了最強的奪冠種子二十四班。

  興許是大家都無聊,又或者強強對決的半決賽更精彩,還可能有陸燃這個「明星選手」的名氣加成。

  看台上不止有6班和24班的同學,還坐滿了高一和高二來看熱鬧的加油團,甚至還有不少外校學生。

  朱亦姝是來為鄭月來加油的,還拉上了好友顧弦。

  兩個女生撐著傘,坐在看台角落。

  「好緊張啊怎麼辦……」

  朱亦姝紅乎乎的臉上熱出了一層汗,憂心忡忡,「他們好不容易進入四強,怎麼就遇到了24班,聽說是校足球隊的王牌……」

  鄭月跟她說過,只要不碰24班,大概率就能沖入決賽。

  至於能不能奪冠,就看命了。

  顧弦支著下巴:「嗯,輸了正好,輸了的男人最容易乘虛而入。」

  朱亦姝笑道:「嘿嘿,那你倒是上呀,你說女生要矜持,但陸燃可是香餑餑,被人搶走怎麼辦呢?」

  「誰說我喜歡他了。」顧弦搖了搖下頜,酒紅色的馬尾輕晃。

  ……

  灼灼的烈日下,綠草如茵。


  陸燃帶著經過戰術調整後的隊友們,殺進了半決賽。

  再過這一關,便是決賽了!

  他卯足了勁,在全場來回奔襲,防守,充當支點、組織核心和進攻手。

  好在這不是那種標準球場,不然防半場就得累趴下。

  他習慣性地抬頭看去。

  嗯,隨著打入半決賽,看台上穿白裙子的姑娘越來越多了。只可惜狄姐姐太忙了,一會在京城,一會在魔都,甚至一會跑到北歐去了。

  「燃哥!」

  下半場時比分進入2:1,場面落後無比焦灼,鄭月成功在前場搶斷,將球向右側橫傳。

  這球傳大了,眼看要出邊線。

  陸燃燃盡最後一滴力氣,高高躍起用腿彎卸下球,嗯,這個停球讓他很得意,沒有足夠的練習是做不到的。

  兩名後衛兇猛地關門。

  他靈巧地一個穿襠過人,狐魅般突入禁區。

  霎時,四周的歡呼聲驟然雄起。

  隱約中他聽到了李星瓶的加油音,聽到了夏涼的尖叫,聽到了隊友們的吶喊……

  哈!

  帶球,內切。

  瞄準球門的右上角!

  這些比賽他進過很多個這種打門,感覺對了就是必進!

  只要絕平,就有希望拖入點球大戰!

  「唰——!」

  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

  刺眼的陽光映入眼帘,黑影一現,他人已經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猛烈的劇痛爭先恐後地沖入頭顱。

  好痛!痛得險些暈厥……

  然後是哨聲,爭吵,無數的嘈雜的聲音。接踵而至的是緊急檢查,擔架,救護車……

  以及。

  大顆大顆的水滴落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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