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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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的前排,幾個女生假裝背課文,實則嘰嘰喳喳。

  「咦!陸燃又給寒枝寫情書了啊!」孟露驚嘆。

  「寒枝,你一點都不心動嘛?」潘錦雯嬉笑,「這可是陸燃哎~世界級的大詩人給你寫情詩~多浪漫呀~」

  「女孩子就是要矜持,我們寒枝這才叫機智,看,又賺來一首情詩!」李星瓶開著玩笑。

  還真是,今非昔比,放以前陸燃是樂子。

  而如今,陸燃的情書可遇不可求。

  幾女捧腹大笑。

  夏涼聽在耳中,頗不是滋味地說:「寒枝,打開看看麼?也讓我們見識一下大詩人的新作。」

  「喲,好大一股醋味~」李星瓶湊趣道。

  眾女又是一陣捧腹大笑。

  「別瞎說。」夏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怎麼可能會吃醋,她只是…只是懷疑陸燃不對勁。

  明明除了睡還是睡。

  可最近,怎麼突然開竅了呢?這不科學啊……

  左寒枝將信箋推給后座的夏涼。

  「真羨慕吶~」孟露感慨。

  女孩子們確實蠻羨慕左寒枝,長這麼大,還沒收過一份情書——尤其是寫得如此真摯感人的情書。

  「咳咳,我打開咯。」夏涼趁著田落嬌不在,稍帶緊張地打開信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一群女生湊過來。

  入目——

  「予,李星瓶。」

  傻眼了。

  七七八八的眼神落在李星瓶臉上。

  「這,是給星瓶的?」

  夏涼錯愕地看向李星瓶,李星瓶漲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本來是吃瓜群眾,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陸燃真是渣男吶!」孟露低罵,「上周給寒枝寫情書,這周就換人了。」

  「寒枝不是沒答應麼!這個叫、叫……多情。」潘錦雯爭辯了一句。

  夏涼皺著眉繼續往下看——

  「從前的日色慢,

  車,馬,郵件都很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很明顯是陸燃的字跡,亂中有序。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眾女驚呆了,簡單一句,卻韻味無窮。

  誰能擋得住這種級別的情話。

  ……如果他真的只愛一個人就好了。夏涼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

  下一刻,就看到了下方那龍飛鳳舞的落款:

  ——關陰。

  「關陰是誰?」夏涼愣住。

  「……是鄭月啦!」賀婷婷終於憋不住了,「這信,是鄭月給李星瓶的,我給扔過頭了!」

  眾女:……

  李星瓶反問:「鄭月寫得出這麼好的詩?」

  賀婷婷搖搖頭:「肯定是陸燃給鄭月代寫的詩啦。」

  除了陸燃,還有誰?

  「我看一看。」左寒枝沉吟許久,接過信箋,輕聲又把詩念了一遍。

  詩很短。

  深沉的愛意,在空氣中緩慢迴旋。

  眾女為之傾倒。

  「我草!」孟露激動了,「陸燃,我的男神!」

  「還長得這麼帥。」潘錦雯補充道。

  左寒枝沉默許久,「確實很好。」

  《當你老了》,她還有些不服氣,覺得那首西式詩歌過於匠氣。

  但這首《從前慢》,是實打實的中式浪漫。

  天賦被吊打了……如果放在仙俠里,妥妥的道心破碎。

  李星瓶拿過信箋,笑道:「寒枝,那這個我就收下了。」

  左寒枝點點頭,不再言語。

  李星瓶如獲至寶,儘管這是鄭月送她的,但這首詩可是陸燃的親筆詩,不說價值連城,也是無價之寶。


  「那鄭月怎麼辦?」賀婷婷問。

  「涼拌!」李星瓶並不在意,「我早跟他說清楚了,他非要糾纏,我有什麼辦法?

  「不過能得到這首詩,我還是要謝謝他。」

  ……

  星瓶:謝謝你。

  ……

  「李星瓶怎麼說?」

  「她說謝謝我。」

  鄭月眉開眼笑,旋即感到困惑,「不對,她謝我幹什麼?」

  「我哪知道。」陸燃聳肩,他自己的感情都沒搞定呢。

  人類情書精華都用上了。

  左寒枝還是不喜歡,那他真沒招了。

  倏忽的風拂動窗簾。

  陽光落在左寒枝的發尾,暈染出薄金色,添上幾抹初夏的暖意。

  落在其餘同學眼中稀疏平常的景象。

  不知是否陸燃自帶濾鏡的緣故,美得讓他恍惚。

  左寒枝有著一張萬物不縈於懷的臉,月弧般的鼻樑,輕煙般的眉眼,清淡孤潔。

  淺淺一笑,倘若冰雪消融,全無熱力。

  陸燃的心巴,重重一磕。

  嗯……說人話,就是見色起意。

  少年人太年輕了,需要感情來豐富貧瘠的精神與生活。

  但他拿左寒枝一點辦法都沒有。

  儘管陸燃的情書在外聲名大噪,可左寒枝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示,仿佛這一切與之無關。

  陸燃夢到過,左寒枝其實很好看,只是被蘑菇頭的髮型封印了。

  高中不乏這樣的傳奇,看似醜小鴨的女生,經過三年的蛻變,一躍成為耀眼的女神。

  「陸燃。」

  田落嬌站在門口,勾了勾手指。

  陸燃散漫地走過去,「田老師,怎麼了?」

  「還說呢,十幾家出版社輪流打我的電話,說要買白夜行的IP……我成你經紀人了?」田落嬌無奈地說。

  陸燃汗顏。

  怪不得整個早自習田落嬌一直在走廊外打電話。

  「田老師,麻煩你了。」陸燃誠懇地說。

  「咯咯咯,你答應我的事,可還記得?」田落嬌笑吟吟地說。

  「辦文學社,我沒忘,這不缺一個專業人士嘛。」陸燃一臉無辜。

  「專業人士,嗯。」

  田落嬌探了半截身子,在教室里再次勾了勾手指。

  「田老師?」

  一路小跑出來的女孩,勾人魂魄的狐狸眼眯起,舒窈的身段盡顯青春的活潑。

  ——夏涼。

  「你說的專業人士,是她?」

  陸燃驚訝之餘,又不覺奇怪。

  只有夏涼這樣有錢有閒的姑娘,才能撐起文學社的家底。

  夏涼同樣一臉疑惑:「什麼專業人士?」

  田落嬌笑著把來龍去脈一說,想要讓《淮中畫報》復刊。

  夏涼恍然,她盯著陸燃,眼眸微亮。

  如果是這傢伙……

  好像可以……

  說不定以此為契機,能把淮中文學社重新組建回來!

  「可是……」夏涼狐疑地瞥了眼他。

  「陸燃只會寫詩,要復刊《淮中畫報》,最重要的是新連載一篇小說。」

  誰說我只會寫詩?

  「誰說他只會寫詩?」

  田落嬌笑眯眯地說,「白夜行,你聽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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