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陸燃?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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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天起,我要退出文學社。」

  趙一霜平靜地說。

  文學社的全員都驚呆了。

  「為、為什麼?」夏涼不敢置信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趙一霜面前,凝視著她那張漂亮冷漠的臉。

  趙一霜不語。

  「出什麼事了嗎?」李星瓶察覺到社團的氛圍如墜冰窟,立刻緩和道,「霜姐,有什麼問題你說出來,咱們一起面對呀!」

  趙一霜輕輕搖頭。

  她做出決定,就不會再改變。

  「趙一霜,你可是我們文學社的社長啊,你說走就走?你讓我們怎麼辦?!」隱含怒意的聲音,來自窗邊的女孩。

  她是五人中唯一不穿校服的成員,短髮,中性風,像是個假小子。

  正是和趙一霜同班的體育生,狄靈焰。

  相比於其餘熱愛文學的少女,狄靈焰完全是圖好玩才加入文學社,平時她主要鑽研的領域是網文……

  跟文學不說風馬牛不相及,那也是八竿子打不著。

  「都上高中了,別說這麼幼稚的話。」

  趙一霜冷然瞥向她:「狄靈焰,少看點言情小說吧,你還當這裡是文學社麼?」

  被當面指出痛腳,狄靈焰漲紅了臉,氣得七竅生煙。

  好氣,但無法反駁。

  她就是讀不進那些佶屈聱牙的純文學,但看言情網文能看一整晚不睡覺,在床上扭成蛆。

  「先別吵,都冷靜點!」夏涼攔在狄靈焰面前,生怕人高馬大的狄靈焰被說急眼了,那可就徹底覆水難收了。

  「咱們一塊在文學社這麼久了,各自做自己的喜歡的事情,不是很開心麼?

  「為什麼突然要退出?

  「你走了,我們創辦的《淮中畫報》還怎麼連載下去?!」

  夏涼的話擲地有聲。

  《淮中畫報》,是由淮城一中文學社創建的校刊,每個月出一期,刊登全校師生的投稿。

  狄靈焰搜集和報導校內新聞;

  夏涼一手包辦攝影、繪畫和排版;

  李星瓶負責編輯、審校;

  但壓軸的是趙一霜的連載小說,《人生苦》。

  《淮中畫報》一經發行,受到廣大師生喜愛,不僅本校,在淮城各大機關備受關注,銷量節節高。

  前不久,還被市里領導讚揚。

  正如火如荼時,趙一霜卻說要退出文學社?

  夏涼看向角落的沉默少女,大聲喊:「左寒枝,你也說句話啊!」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左寒枝身上。

  《淮中畫報》之所以能辦起來,左寒枝所撰寫的詩歌,也非常關鍵。

  「我……」

  左寒枝神情清冷,斂眉低聲道,「我也覺得,文學社沒有辦下去的必要。」

  「……」

  李星瓶目光呆滯。

  狄靈焰一腔怒火迎頭潑了盆冷水。

  夏涼咬著牙,看了看左寒枝,又看了看趙一霜,「難辦,那就別辦了!」

  她扔下這句話,跑了出去。

  「涼姐!等等我呀!」李星瓶連忙追上去。

  左寒枝默默放下畫報,從趙一霜身側走出門。

  「誒?」狄靈焰懵了,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趙一霜蹲下身下來,指尖撫了撫地板上凌亂的《淮中畫報》,陽光明滅、輪轉。

  時間回到此刻。

  七班教室里,趙一霜手中捧著《世界詩歌》,在扉頁的大加頁里,刊登著一個單獨的專題:陸燃,來自東方的神秘詩人。

  其下,是他炙熱情感鑄就的情書。

  「你好哇,左寒枝……」

  趙一霜眼神晦澀,如半明半暗的雲。

  ……

  「對不起,你是一個好人,我們還是做朋友吧,你以後一定會遇見很好的女孩。現在我們還是要以學習為重……」


  李星瓶神經緊繃,說出的貫口無比流暢。

  「不,星瓶,我鄭月此生,非你不可。」鄭月臉上寫滿了堅定,謹記著燃哥叮囑的分段原則:

  「真正的愛不是得到,

  「而是付出,

  「你不喜歡我,

  「沒關係,

  「我願意永遠守候你……」

  救命!李星瓶無助地望向身邊,周圍的同學紛紛吃瓜。

  可好姐妹夏涼一下課就沒影了……

  一下課,夏涼就拿上信紙,想讓黃老師幫自己解讀一下陸燃情詩的含義。

  然後,她就瞧見了,黃海棠大力誇讚著陸燃的作文。

  「這傢伙,又寫了什麼?」夏涼咬了咬唇。

  從入學到今天,陸燃的身上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開始,陸燃痴情於趙一霜。

  不出所料,趙一霜那種文藝少女,自然瞧不上繡花枕頭的陸燃。

  陸燃苦追半年無果,再然後,自暴自棄,成天上課睡覺。

  夏涼剛對他有一丟丟同情。

  哪知,陸燃憑一封情書逆襲了,搖身一變成了大詩人,全校皆知,驚動文壇,登臨世界詩歌之林。

  魔幻吧?這個世界太癲了!

  夏涼還是覺得不太對勁,陸燃會寫詩?那他之前怎麼不寫?他連一封情書都沒給趙一霜寫過!

  卻給左寒枝寫情書?

  輾轉反側,思來想去,夏涼想到一種可能性——

  那詩,不是陸燃寫的!

  她大膽推測,那封情書其實是左寒枝寫的!

  左寒枝本就會寫詩,《淮中畫報》里的詩都是她寫的,且寫得極好。

  但為什麼左寒枝要假借陸燃的名義,自己給自己寫情書?

  夏涼再進一步推斷,這大約跟文學社的往事有關,左寒枝跟趙一霜本就不對付……

  那麼陸燃這個草包,就是被心思深沉的左寒枝當槍使了。

  夏涼昨天攔下陸燃,讓他給自己寫情書。

  為的,就是探探他的深淺。

  但現在她的推理似乎全錯了——陸燃寫的作文,被黃老師大加讚譽,這說明他是有真材實料的?

  夏涼糊塗了。

  她耐心等黃海棠出了教室,才追上去,「黃老師,請您幫我看看這句詩!」

  黃海棠推了推眼鏡框,「詩?你寫的?」

  夏涼甜美一笑:「老師,你先看看嘛,大概是什麼水準?」

  黃海棠還當是語文課代表看到陸燃一詩成名,誤以為詩很好寫,自信滿滿想要一展身手,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接過信紙,黃海棠只看到一句詩。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他細細咀嚼,點點頭:「不錯,這是哪位古代詩人的句子,倒是有幾分李白的神韻。」

  「這是古人寫的?」夏涼一愣。

  「不是嗎?」黃海棠皺眉。

  古代詩作浩如煙海,有些冷僻詩句,他也不是全都能背下來的。

  夏涼搖搖頭:「我在網上搜過了,沒有這一句。」

  「那這是誰寫的?」黃海棠神色大變,飛快拿出手機搜索,結果令他吃了一驚!

  查無此詩……

  這句詩,雖說才短短兩句,卻熔煉了孟子和宋玉的典故。

  莊重深情而不流俗,兼具浪漫與空靈。

  完全就是千古名句的氣質啊!

  這誰能寫出來?

  夏涼忸怩著開口:「是…是陸燃寫給我的情詩。」

  「啊?」黃海棠一拍腦門,通了。

  離譜!離了個大譜!但又在意料之中!

  陸燃?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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