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果然,沈舒安,我沒看錯你,嗚嗚,我不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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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回宗當晚,沈舒安獨自一人坐在庭院石凳上。

  她看著天邊月,靜靜等待著來者。

  很快,隨著一陣腳步聲起,玄奕一身墨藍暗紋法袍出現在沈舒安院落門口。

  沈舒安頭也不回道:「你來了?」

  玄奕:「……」

  玄奕不語,只沉默走近。

  冷白月光下,他高大的身子落下陰影,側臉看去有些傲然淡漠。

  「是它來了。」

  說著,他放出手中掙扎不停的魂火。

  沈舒安悄然側頭看去。

  「我,我,嗚嗚嗚嗚快把我收回去,嗚嗚,我不要見她!」

  沈舒安挑眉:「哦,小東西還會說話。」

  魂火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看向沈舒安。

  「我今早不就說了話嗎?」

  沈舒安疑惑,回憶一番後,「哦對,是有這回事。」

  「那都見過了,幹嘛現在又不要見我了?」

  魂火搖曳一下,染上黑紅,蠕動著躲到玄奕肩後,只露出個火尖尖。

  「你不是討厭我嗎、還說人家是邪祟?」

  聽著魂火悶聲悶氣地話,沈舒安思考兩秒,果斷看向玄奕問道,

  「這是你?」

  有點臭屁,有的不像,但又有點像。

  玄奕雙眸一凝,面色微怔,接著皺起一點眉看向沈舒安:「你如何得知?」

  沈舒安指尖一抬,隔空抓過魂火,握在手中:「這一看不就知道了。」

  「這小玩意,如果不是你,你會允許它待在你身邊?」

  魂火呆呆待在沈舒安手中,驚訝溢於火表,也是失神喃喃道:「你,你知道我是我?」

  沈舒安沒有回答,而是嚴肅看著一火一人:「你怎麼搞成這樣?」

  「好端端地怎麼就裂了?」

  玄奕沉默扶額:「不是裂了,是分裂出的魂火。」

  「嗚嗚,我,你快哭啊,她知道我是我!」

  「果然,沈舒安,我沒看錯你,嗚嗚,我不怪你了。」

  看著魂火由黑轉紅,扭捏模樣,沈舒安頓時含笑抬頭看向玄奕:「你還怪我?」

  玄奕側臉:「我沒怪你,它怪你。」

  「你不就是它?」

  如紗月輝下,沈舒安看著玄奕微紅的耳尖,忍俊不禁。

  昨夜夢中,她又見到了乾鳳翩與乾臨淵。

  祖母愁眉苦臉地問,『為何那孩子話就那麼少?』

  她沉默許久,才開口答道:『過去十多年間,沒有人能與他說話。』

  從小到大,隻身一人,從未有人與他說話,這樣的人怎麼會愛說話呢?

  沈舒安想不出玄奕能話多的理由,反而他沉默寡言的理由能有一大堆。

  話落,兩大黑龍皆是淚眼汪汪,又哭了她一整個夢,哭的人頭暈。

  沈舒安看著手中還在嘰嘰喳喳的小話癆魂火,又看看眼前沉默不語的玄奕。

  還好還好,有這小魂火陪著。

  那段獨處的時光,想來也不至於全然寂寞吧?

  「你怎麼不和我說你讓祖母和叔去查玄鳥一族的事了?」

  「做好事不留名?」

  沈舒安輕聲問著,看著對面別過臉去的側臉。

  玄奕眼睫一顫,皺起眉回過頭:「他們又去找你了?」

  沈舒安不語,見此,玄奕抿唇,開口道:「我思量許久,還是不想你去冥界。」

  同時,沈舒安手中魂火乖乖躺在她手中,跟著眼巴巴地開口道——

  「我怕拖累你,沈舒安,我不想連累你。」

  「浪費你時光。」

  沈舒安心中一動,看向手中魂火問道:「怎麼是浪費?」

  魂火悄然浮立起來,立在沈舒安掌心,「你不是要三十年飛升?」

  「萬一,萬一浪費了你的時間,沒有三十年…」


  「回來。」

  玄奕皺眉打斷魂火的話,沉聲抬手,魂火頓時回到他掌心。

  沈舒安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抬眸對上對面狹長雙眸。

  「做什麼,你不說,也不讓它說?」

  「沒有。」

  玄奕否認,他看向對面月光下皎潔少女:「你真要三十年飛升?」

  ……做不到,就死?

  沈舒安雙眸細細看著對面那張好似永遠平靜無波的臉。

  狹長深邃的眸,金瞳總是掩在眉骨的陰影之中,掩在長睫之下,叫人看不清神色。

  叫人難以猜出他心中所想。

  「玄奕,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去冥界有事。」

  「是,所以我叫他們去查了。」

  玄奕說著,微微垂眸錯開沈舒安直視而來的目光。

  只是,他祖母和他那爹沒什麼用,那骨龍叔爺也是全然聾了,還沒查出來什麼罷。

  「唉。」

  沈舒安長嘆一口氣,仰頭看著天上明月。

  「是,我是說要三十年飛升。」

  玄奕閉目,兩息後平復心緒睜眼道:「為何?」

  「沒有原因。」

  沈舒安也難得苦澀一笑,那些事,她如何與他說?

  「你只當我想就是了。」

  她收回仰望天空的臉,重新對上玄奕視線。

  他總這樣,只有她不看他時才看她。

  「怎麼,你擔心我做不到,真的死?」

  沈舒安放緩下語調來,平靜,但擲地有聲:「你只需如往常一般,相信我即可。」

  「你在擔心什麼,擔心元和界未來第一仙尊?」

  沈舒安試圖開個玩笑,好叫氣氛緩和些。

  只是,她話落,見到的卻不是如往常一般那張無奈的面龐,而是一雙微微泛紅的眸。

  玄奕皺了皺眉,又一瞬平復,垂眸遮住眼中眸光。

  「你往常那麼刻苦,都是為了這個?」

  他不願信她說的都是真話,還不如像往常那般開些好笑的玩笑。

  但,她說的是真的,他恨自己聽得出來。

  「三十年飛升怎麼可能,你又怎麼能說的那麼輕率?」

  做不到就死,做不到,怎麼就要死了?

  沈舒安一下垮了肩,也有些沒了力氣。

  她看了玄奕一會兒,「你不要那麼擔心,比我還擔心做什麼?」

  這人。

  他對人好,只是從不說。

  這些日子來,喬平生的禁咒他狀似無意幫忙想了好幾個點子,錢衡鐸的儲物袋裡也多了好幾次中品靈石。

  只是那笨蛋錢弟用了也就用了,每次靈石用完哭唧唧,後來找到只覺是自己放忘了。

  「你之前見過修仙半年金丹的人嗎,元和界出過與我一般人嗎?」

  沈舒安說著,站起身,月光下眸色鋒利,「可你現在不就見到了?」

  「玄奕,我已有一本《少主飛升傳》,還即將有一本以我名字命名的傳書。」

  「你覺得是為何?」

  玄奕沉默數秒後,才對上沈舒安垂下視線,緩緩道:「因為是你。」

  世間無她一般天驕。

  「是啊。」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舒安笑起來,拔出腰間好劍。

  「師尊前日教我的劍法,招式盼月與逐月,我也會了。」

  「這兩劍會很帥,你要不要看看?」

  玄奕還未答,他手中魂火先忍不住叫起來:「要看要看!」

  它眼巴巴看向玄奕:「我,我們就和她一起嘛,冥界,我們幾月就回來!」

  沈舒安抱劍頷首:「沒錯,我說了玄鳥一族的事,我自己會查。」

  「你先管好自己吧,玄奕,你這都裂了。」

  玄奕也站起身,不再拘著手中魂火,無奈嘆道:「我都說了不是裂了,沈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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