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宗教與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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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便是義光殿下吧!...」

  「老衲宗信,乃是普門寺主持,今日有幸見得殿下英姿,果然是人中龍鳳。」

  阿松此時看見慈眉善目的宗信禪師,此時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頭,滿含希冀地看向宗信禪師。

  宗信禪師則看著義光那高大的體格,和他身上那驚人的氣勢,心中也不由暗暗感嘆,果然是一員世間罕有的猛將。

  看著這名身高大概有1.6米,面容和善,氣質和神情都十分獨特的老僧,山名義光也不由暗暗點了點頭。

  佛門自古多人才,尤其是這混亂而殘酷的戰國時代中,日本這些禪宗當中更是湧現了大批的人才和高僧。

  譬如今川義元的軍師太原雪齋,以及後來被稱為德川幕府「黑衣宰相」的南光坊天海‌等人,無一不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而遠的不去說,就連現在出仕於山名家的軍師了心和尚,本人也是精通漢學,懂兵法謀略,精通和歌,茶道和連歌等,絕對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對於這些盤踞在自己領地內的宗教勢力,其實義光很早就開始考慮如何對待他們的問題了。

  第一條政策,自然是學後來的大魔王織田信長,和佛門徹底開戰,然後用數十年的時間將佛門勢力清除。

  但這條政策在義光看來,卻實在是下策。

  蓋因為在這個戰亂的時代,無論是公卿貴族,還是貧苦百姓,都需要一個精神上的寄託。

  而主張有教無類,人人可立地成佛,以修持來世的佛教,正是無數掙扎在痛苦當中的戰國百姓們最大的精神寄託。

  那些被戰亂,貧窮,疾病,親人死於非命逼得快要崩潰的底層百姓,也只有靠著今生受苦,來生享福的美好願景,才能掙扎著在這個亂世活下去。

  所以想要徹底清除佛教,那根本是痴人說夢。

  而義光本心上則更願意選擇第二個方法。

  也就是中國無數君主都在做的,用來抑制佛教瘋狂擴張的辦法。

  那就是「度牒制度」。

  而中國明代從洪武時期開始,朝廷便對佛教的控制力度明顯的開始加強。

  其中包括加強寺僧數量的控制,嚴格執行「度牒」制度,防止百姓大量出家,增強僧眾的力量。

  而且,明朝時期還將全國寺廟劃分為禪、講、教三個等級序列。

  嚴禁僧寺進行田土買賣等等,甚至對各類僧侶的服飾也做了細緻規定。

  而這些政策的實行,不僅沒有堵死老百姓的信仰,也為抑制佛教的瘋狂擴張找到了一個良好的藉口。

  而山名義光完全可以學習洪武大帝,在以後征服的領地內實行拉一派,打一派的政策。

  先是拉攏曹洞宗,臨濟宗,淨土宗這些教義更加溫和的佛門宗派。

  再將那些如:淨土真宗,一向宗,日蓮宗等些野心勃勃,喜歡和大名對著幹的勢力,一步步蠶食打壓,最終達成自己的政治目的。

  想到這裡。

  義光對這位臨濟宗的宗信禪師也客氣了很多。

  他微微行了一個真禮,然後才開口道:「多謝禪師冒雪前來救治我家鶴姬,此情,我義光記下了!」

  山名義光這番表態,宗信禪師自然也聽了出來。

  他頓時摸著光頭,哈哈大笑道:「山名大人客氣了,吾等佛門弟子,行善積德,普渡蒼生乃是本分,何談謝與不謝!」

  「那便有勞大師出手了!」

  宗信禪師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阿彌陀佛,御館大人言重了,還請閒雜人等推下,老僧這就全力為鶴姬殿下診治。」

  山名義光示意幾名侍女和奶娘阿姿推下。

  在戰國時代,僧醫是極其重要的一股醫療力量。

  由於日本許多僧人曾渡海前往中原學習,或者研習過大明傳來的《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等醫書。

  所以他們中一些僧人的醫術,遠比那些只知皮毛的鄉野土醫要高明得多。

  宗信禪師不敢耽擱,立刻走到鶴姬的身旁跪坐下來。

  他先是仔細端詳了鶴姬的面色,隨後伸出兩根乾枯卻穩定的手指,輕輕搭在鶴姬那纖細如柴的手腕上。


  隨後閉上眼睛,開始仔細診脈。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後,宗信禪師才緩緩的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先是對義光合十行了一個佛揭,然後才沉聲道:「御館大人,阿松夫人,鶴姬殿下乃是受了極寒之氣侵襲,寒邪入里化熱,導致高熱不退,脾胃閉塞。」

  「若只是用尋常的退熱草藥,嬰兒脾胃嬌弱,根本無法吸收,反而會加重病情。」

  「外面的醫師不敢用猛藥,故而束手無策。」

  阿松掙脫義光的懷抱,小臉上滿是焦急,跪坐在地上跪伏行禮道:「那該如何是好?禪師,求求您救救阿鶴!」

  「松夫人快快請起。」

  宗信禪師轉頭對身後的小沙彌吩咐道:「普智,去將老衲的針囊和艾絨拿來。」

  小沙彌趕緊打開帶來的紅木藥箱,從中取出一個精美的絲綢針囊,以及一盒搗得極其細膩的極品艾絨。

  宗信禪師淨過手後,從針囊中抽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他在鶴姬手部的「少商穴」和「合谷穴」上,以極其嫻熟的手法輕輕刺入,微微捻轉。

  隨後,他又取了一小撮艾絨,捏成米粒大小,放在鶴姬背部的「大椎穴」上,用線香點燃。

  隨著艾絨的燃燒,一股奇特的藥香在房間內彌散開來。

  那一縷縷溫熱的藥氣,順著經絡緩緩注入鶴姬那小小的身體裡。

  不得不說,臨濟宗傳自大唐的針灸與岐黃之術確實有獨到之處。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原本呼吸急促、面色赤紅的鶴姬,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起來。

  她額頭上的滾燙也開始慢慢消退,緊皺的小眉頭舒展開來,甚至發出了一聲微弱但卻不再痛苦的哼唧聲。

  「退了!燒退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乳母阿姿驚喜地壓低聲音喊道。

  宗信禪師拔出銀針,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微笑道:「阿彌陀佛,鶴姬殿下福澤深厚,寒邪已散。」

  「接下來,只需用老衲開的溫胃固本的湯藥,由乳母服下,再過奶給小公主,調養數日便可痊癒。」

  此時,已經一整天滴水未進的鶴姬,似乎是感覺到了飢餓,小嘴開始本能地吧嗒起來,發出了要吃奶的信號。

  「快!阿姿,趕緊餵奶!」阿松喜極而泣,連忙催促。

  阿姿如蒙大赦,趕緊解開胸前小袖的衣襟,也顧不得義光就在一旁,露出胸前一對豐滿雪白的玉峰,小心翼翼地將乳頭塞進鶴姬的小嘴裡。

  鶴姬閉著眼睛,雙手本能地揮舞著,終於含住了乳頭,開始大口大口地吮吸起來。

  伴隨著嬰兒那有力的吞咽聲,整個御館內所有人懸在半空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義光看著病榻上終於恢復生氣的女兒,那張緊繃了一整天、冷酷如鐵的臉龐上,也終於綻放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殺氣,也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

  他站起身,大笑著走到宗信禪師面前,心情舒暢的說道:「好!不愧是普門寺的高僧!禪師救了本家的長女,便是我山名家的恩人!」

  「還請禪師今日便在御館內的客房留宿一晚,明日本殿還有要事和禪師相商,你看可好?」

  「阿彌陀佛,既然館主大人相邀,那老衲也就卻之不恭了!」

  義光頓時歡喜,命令手下小姓去給宗信禪師準備齋飯和洗浴,將宗信師徒三人領去客房休息。

  而此時,門外走廊上跪著的那幾個漢方醫師,聽到裡面的動靜,知道鶴姬轉危為安,一個個激動得眼淚鼻涕直流。

  他們知道,自己的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阿妙走到門口,看著這幾名驚魂未定的醫師,語氣平靜地說道:「諸位醫師,今日你們也受驚了,鶴姬殿下已經無恙,你們可以回去了。」

  說著,她吩咐侍女端上幾個白色的木三方,上面是用麻繩串好的一串串銅錢。

  阿妙姿態優雅的道:「這是御館大人賞給你們的診費,爾等拿了錢就回去吧!」

  「多.......多謝御館大人!多謝阿妙夫人!」

  竹本玄庵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抓起地上的藥箱和領了賞錢,如蒙大赦的逃出了松尾城,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這一天,對他們來說,可真是地獄般的經歷。

  【寶子們,今天就這三章了,欠下的三章明天會補上,明天繼續爆更,還有打賞的名單感謝,就明天再補上了,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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