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新年之宴【三】
「主公，彌太郎也懇請主公，讓小兒籮丸隨身伺候少主，還請主公成全！」
就在這時，一旁的彌太郎也連滾帶爬的跑出來，跪伏在平八身邊，仰著臉大吼道。
石井平八聞言，頓時怒瞪著跑出來湊熱鬧的彌太郎，喝道：「八嘎！....你這個瘦猴子！.....湊什麼熱鬧！」
彌太郎掏了掏耳朵，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我看你這蠻牛才是，孩子都還在你老婆肚子裡呢，當什麼「相伴眾」，誰知道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你這瘦猴子，你敢詛咒我生女兒？」
石井平八聞言，頓時氣得牛眼珠子瞪大，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好了，都住嘴！」
義光看著這兩個活寶，只好出口道。
兩人聞言，這才猛然想起在主公面前失儀，這才告罪一聲退下。
一場小插曲之後，眾臣繼續大快朵頤、推杯換盞，享受著這難得的美食與歡樂。
推杯換盞之際，伴隨著一陣太鼓的響聲，一支能樂劇組進入了大廣間的中央。
「值此新年佳節，請由小人為諸位大人獻上一曲《幸若舞》，賀祝我山名家未來武運昌隆，基業千年！」
一位穿著華麗戲服的能樂師上台，對著大廣間內的上百位山名家重臣，以及主君義光行了一禮，拖著長腔道：
幾名身著華麗戲服的猿樂師，開始表演起戰國武士最為推崇的一支武士還魂曲，《忠度》。
《忠度》，是室町時代世阿彌創作的能劇。
該曲屬「修羅物」，講述的是平家武將平忠度，在屋島合戰中，死於源氏武將之手。
其戰死後幽靈現身，懇求僧人將其詩名留於歌集的悲願故事。
故事大概便是，有一行腳僧途經攝津國須磨浦，遇一老翁供奉櫻樹。
老翁吟誦和歌「行至遲暮宿木蔭，花為主人吾為客」，
隨後囑託僧人悼念創作此歌的武將平忠度後消失。
其實這老翁便是忠度化身。
夜間，忠度幽靈身著武器鎧甲登場，自述一之谷戰役陣亡經過，強調自己生前不僅是勇將，更是一名優秀的歌人。
隨後懇請僧人轉告《千載和歌集》編者藤原定家，請他務必在收錄其作品時署名自己的名字，隨後起舞吟唱並消散 。
「咚咚咚！....」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太鼓聲，為首的能樂師開始開腔唱道：「秋風掃枯草，昔日旌旗今何在？血染潮聲猶未歇」。
他用悲涼的語調，開場先描繪出屋島戰場後的血染殘景。
隨後另外一名穿著華麗武士戲服，腰間配著雙刀，做平安時代武士打扮的猿樂師跟唱道：「吾名忠度，曾隨平家赴死地，甲冑雖朽，忠魂難安。憶昔鞍馬山上誓，今朝黃泉路獨迷。」
隨著曲目進入高潮，能樂師的語調也愈發的悲涼，齊唱道「花開花落終歸土，榮華如夢散如煙，平家一門皆塵土，唯餘江月照空船。」
「亡魂漸隱，「笛聲斷處魂歸去，留得悲風滿海灣」
義光手拿摺扇，靜靜的隨著鼓點的節拍觀看著能劇表演，但心思卻已經漸漸飄向了天外。
此時，正值天文十年歲末，即將邁入天文十一年1542年的時刻。
而整個日本的天下大勢，正處於一個劇烈動盪、新舊交替的節點。
遠在京都的室町幕府，現任的第十二代將軍足利義晴，正被畿內的霸主三好長慶，以及管領細川晴元打得抱頭鼠竄。
最後，不得不帶著年幼的兒子足利義輝，流亡近江國的坂本，開始過著寄人籬下的悽慘生活。
而比幕府將軍更慘的，是日本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後奈良天皇。
這位天皇窮困潦倒到了極點，朝廷連舉辦登基大典的錢都湊不齊。
甚至窮到要靠天皇本人親筆寫和歌、字畫，拿到京都的市井中去售賣換取米糧。
堂堂天皇、后妃、皇子和皇女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只能守著被戰火燒毀的破爛宮殿忍飢挨餓。
而那些宮女們，更是只能靠著賣春才能苟活下去。
至於京都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公卿貴族們，公家宅邸更是破敗不堪，圍牆倒塌無錢修繕，野狗在公卿家的院子裡隨地大小便。
甚至有公卿為了活命，不得不跑到地方上去投靠那些他們曾經看不起的「鄉下武夫」，以求能混頓飽飯。
只有那些死要面子的或者真的忠心的公卿家族，才忍飢挨餓的死死守著自己的公卿體面。
譬如始終伴隨後奈良天皇，在御所堅守的核心公卿，其代表人物，是三條實房及部分五攝家成員。
而目光轉向地方，此時日本的各路諸侯也正在瘋狂的兼併。
中國地區，大內家的家督大內義隆此時正值巔峰。
他控制著周防、長門、豐前、筑前等大片領地，壟斷了與大明、朝鮮的勘合貿易，富甲天下。
但他卻沉迷於京都的公卿文化，將山口城打造成了「小京都」，日夜與公卿們吟詩作對，武備漸漸鬆弛。
而在他眼皮子底下，安藝國的毛利元就正如同一條隱忍的毒蛇，正在暗中積蓄力量，慢慢崛起。
九州方面，豐後國的大友家在家督大友義鑒（大友宗麟之父）的帶領下，正在積極向筑後、肥後擴張，實力強勁。
南九州的島津家則陷入了長期的內亂之中，正等待著島津貴久去重新統一。
而在義光所在的肥前國，局勢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名義上的守護少貳氏早已被家臣架空，只剩下一個空殼。
原本的少貳家重臣龍造寺家兼，正在佐賀郡積蓄力量，與馬場賴周、神代勝利等人明爭暗鬥。
不過最讓義光如芒在背的，是退守平戶島的松浦隆信。
這傢伙雖然在陸戰中被義光打得大敗，領地被奪去了大半，但他手下的水軍依舊強悍，更要命的是，松浦隆信背後站著此時東亞海域的絕對霸主——五峰船主汪直。
汪直壟斷了走私貿易，財力雄厚，火器犀利，其麾下更有一支多達數萬人的海寇集團。
而要想真正稱霸九州，平戶的松浦隆信這支水軍，是義光遲早要面對的強敵。
「隆信老兒，就先讓你在平戶逍遙一段時間吧！」
想到這裡，義光拿起酒盞，將裡面的清酒一飲而盡，在心中暗暗冷笑道。
他很清楚，自己比起那些歷史上的名將，最大的優勢就是知曉歷史的走向，並且腦海中有無數來自現代時空的知識。
而且還以此建立了一套超越這個時代的，嚴密的軍事與內政制度。
就在這時，一旁的彌太郎也連滾帶爬的跑出來，跪伏在平八身邊，仰著臉大吼道。
石井平八聞言，頓時怒瞪著跑出來湊熱鬧的彌太郎，喝道：「八嘎！....你這個瘦猴子！.....湊什麼熱鬧！」
彌太郎掏了掏耳朵，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我看你這蠻牛才是，孩子都還在你老婆肚子裡呢，當什麼「相伴眾」，誰知道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你這瘦猴子，你敢詛咒我生女兒？」
石井平八聞言，頓時氣得牛眼珠子瞪大，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好了，都住嘴！」
義光看著這兩個活寶，只好出口道。
兩人聞言，這才猛然想起在主公面前失儀，這才告罪一聲退下。
一場小插曲之後，眾臣繼續大快朵頤、推杯換盞，享受著這難得的美食與歡樂。
推杯換盞之際，伴隨著一陣太鼓的響聲，一支能樂劇組進入了大廣間的中央。
「值此新年佳節，請由小人為諸位大人獻上一曲《幸若舞》，賀祝我山名家未來武運昌隆，基業千年！」
一位穿著華麗戲服的能樂師上台，對著大廣間內的上百位山名家重臣，以及主君義光行了一禮，拖著長腔道：
幾名身著華麗戲服的猿樂師，開始表演起戰國武士最為推崇的一支武士還魂曲，《忠度》。
《忠度》，是室町時代世阿彌創作的能劇。
該曲屬「修羅物」，講述的是平家武將平忠度，在屋島合戰中，死於源氏武將之手。
其戰死後幽靈現身，懇求僧人將其詩名留於歌集的悲願故事。
故事大概便是，有一行腳僧途經攝津國須磨浦，遇一老翁供奉櫻樹。
老翁吟誦和歌「行至遲暮宿木蔭，花為主人吾為客」，
隨後囑託僧人悼念創作此歌的武將平忠度後消失。
其實這老翁便是忠度化身。
夜間，忠度幽靈身著武器鎧甲登場，自述一之谷戰役陣亡經過，強調自己生前不僅是勇將，更是一名優秀的歌人。
隨後懇請僧人轉告《千載和歌集》編者藤原定家，請他務必在收錄其作品時署名自己的名字，隨後起舞吟唱並消散 。
「咚咚咚！....」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太鼓聲，為首的能樂師開始開腔唱道：「秋風掃枯草，昔日旌旗今何在？血染潮聲猶未歇」。
他用悲涼的語調，開場先描繪出屋島戰場後的血染殘景。
隨後另外一名穿著華麗武士戲服，腰間配著雙刀，做平安時代武士打扮的猿樂師跟唱道：「吾名忠度，曾隨平家赴死地，甲冑雖朽，忠魂難安。憶昔鞍馬山上誓，今朝黃泉路獨迷。」
隨著曲目進入高潮，能樂師的語調也愈發的悲涼，齊唱道「花開花落終歸土，榮華如夢散如煙，平家一門皆塵土，唯餘江月照空船。」
「亡魂漸隱，「笛聲斷處魂歸去，留得悲風滿海灣」
義光手拿摺扇，靜靜的隨著鼓點的節拍觀看著能劇表演，但心思卻已經漸漸飄向了天外。
此時，正值天文十年歲末，即將邁入天文十一年1542年的時刻。
而整個日本的天下大勢，正處於一個劇烈動盪、新舊交替的節點。
遠在京都的室町幕府，現任的第十二代將軍足利義晴，正被畿內的霸主三好長慶，以及管領細川晴元打得抱頭鼠竄。
最後，不得不帶著年幼的兒子足利義輝，流亡近江國的坂本，開始過著寄人籬下的悽慘生活。
而比幕府將軍更慘的，是日本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後奈良天皇。
這位天皇窮困潦倒到了極點，朝廷連舉辦登基大典的錢都湊不齊。
甚至窮到要靠天皇本人親筆寫和歌、字畫，拿到京都的市井中去售賣換取米糧。
堂堂天皇、后妃、皇子和皇女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只能守著被戰火燒毀的破爛宮殿忍飢挨餓。
而那些宮女們，更是只能靠著賣春才能苟活下去。
至於京都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公卿貴族們，公家宅邸更是破敗不堪，圍牆倒塌無錢修繕，野狗在公卿家的院子裡隨地大小便。
甚至有公卿為了活命，不得不跑到地方上去投靠那些他們曾經看不起的「鄉下武夫」，以求能混頓飽飯。
只有那些死要面子的或者真的忠心的公卿家族，才忍飢挨餓的死死守著自己的公卿體面。
譬如始終伴隨後奈良天皇，在御所堅守的核心公卿，其代表人物，是三條實房及部分五攝家成員。
而目光轉向地方，此時日本的各路諸侯也正在瘋狂的兼併。
中國地區，大內家的家督大內義隆此時正值巔峰。
他控制著周防、長門、豐前、筑前等大片領地，壟斷了與大明、朝鮮的勘合貿易，富甲天下。
但他卻沉迷於京都的公卿文化，將山口城打造成了「小京都」，日夜與公卿們吟詩作對，武備漸漸鬆弛。
而在他眼皮子底下，安藝國的毛利元就正如同一條隱忍的毒蛇，正在暗中積蓄力量，慢慢崛起。
九州方面，豐後國的大友家在家督大友義鑒（大友宗麟之父）的帶領下，正在積極向筑後、肥後擴張，實力強勁。
南九州的島津家則陷入了長期的內亂之中，正等待著島津貴久去重新統一。
而在義光所在的肥前國，局勢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名義上的守護少貳氏早已被家臣架空，只剩下一個空殼。
原本的少貳家重臣龍造寺家兼，正在佐賀郡積蓄力量，與馬場賴周、神代勝利等人明爭暗鬥。
不過最讓義光如芒在背的，是退守平戶島的松浦隆信。
這傢伙雖然在陸戰中被義光打得大敗，領地被奪去了大半，但他手下的水軍依舊強悍，更要命的是，松浦隆信背後站著此時東亞海域的絕對霸主——五峰船主汪直。
汪直壟斷了走私貿易，財力雄厚，火器犀利，其麾下更有一支多達數萬人的海寇集團。
而要想真正稱霸九州，平戶的松浦隆信這支水軍，是義光遲早要面對的強敵。
「隆信老兒，就先讓你在平戶逍遙一段時間吧！」
想到這裡，義光拿起酒盞，將裡面的清酒一飲而盡，在心中暗暗冷笑道。
他很清楚，自己比起那些歷史上的名將，最大的優勢就是知曉歷史的走向，並且腦海中有無數來自現代時空的知識。
而且還以此建立了一套超越這個時代的，嚴密的軍事與內政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