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要的屍體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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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到了那時候,就憑在場這幾個普通警察,就算子彈打在殭屍身上,也沒多大的作用啊。

  這老破小的六樓,絕對會在半分鐘內,變成單方面屠殺的自助餐廳!

  小爺我連老婆本全搭出去了不說,委託到現在也一個都沒完成,更沒有娶媳婦兒為楊家開枝散葉,這就得陪著你們這群大半夜送人頭的警察一起領盒飯!

  操!

  想都別想!

  「別跟他說話!」

  楊光雙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脖子青筋暴起,試圖從兩個壯漢的壓制中掙脫。

  「退出來!」

  「趕緊全部退出來!」

  架著他的警察眉頭緊鎖,手臂肌肉猛地膨脹。

  「砰!」

  楊光後腦勺重重磕在後面的水泥牆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警察厲聲警告:「給我老實點!」

  屋裡那個大爺緩慢地轉過頭,他那雙完全沒有神采,布滿渾濁白翳的眼珠子落在楊光身上。

  灰白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減少:「小伙子,你見過我孫子童童嗎?」

  「他穿著一套藍色的衣服。」

  「他晚上跟我說要去樓下小賣部買雪糕,一直沒回來,我正打算出去找找他。」

  童童!

  藍衣服!

  買雪糕!

  楊光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各種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

  那個大半夜在樓下攔住自己,渾身滴答著腥臭河溝水,裝可憐要回家的小屁孩!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迷路的小可憐!

  那是個成了精的職業釣魚佬啊!

  他在外面裝可憐把活人往六樓領,拉活人上來當替死鬼!

  順便給留在屋裡守屍的行屍爺爺加餐!

  這踏馬是仙人跳,跳到閻王爺的戶口本上了啊!

  一家子老弱病殘沒一個活人。

  玩得挺花啊?

  未成年水鬼在外面搞傳銷拉客,老年行屍在屋裡坐莊收網?

  絕了!

  「我不認識什麼童童!」

  楊光也顧不上手腕上勒出紅印的手銬,拼命將頭扭向那個半隻腳還在門裡的警察隊長道:「警察同志。」

  「我之前真的當過兩年義務兵!」

  「我受過最嚴格的軍事訓練,政治面貌清白,絕對不是什麼入室搶劫的連環毛賊!」

  隊長緊緊皺著眉頭。

  他轉身從屋裡完全退出來,手電筒的光柱在楊光滿是灰塵的臉上掃了兩下。

  隊長的語氣更加嚴厲。

  「當過兵?」

  「當過兵就是你大半夜拿鐵絲撬老百姓家防盜門的理由?」

  「這大爺一個孤寡老人住在這裡,要不是我們出警及時把你按住,你打算對這個老人家幹什麼?」

  隊長上前一步,伸手揪住楊光的衣領:「你是謀財還是想害命!」

  「我是在救你們的命!」

  楊光徹底急眼了。

  他的後腦勺貼著冰涼的水泥牆壁,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惡臭順著呼吸道直衝肺管子。

  楊光直勾勾地盯著隊長的眼睛,沒有任何退讓:「你們是刑警大隊吧?」

  「你們這幫人,命案現場出過不少吧?」

  楊光猛地拔高音量,清脆的喊聲在封閉的樓道內激盪,震得那幾個警察耳膜嗡嗡作響:「巨人觀見過沒有?」

  「法醫鑑定中心的高溫停屍房去過沒有?」

  隨著楊光這兩個極具專業性的詞彙拋出。

  架著楊光的兩名警察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隊長揪著楊光衣領的手指也在這一瞬間猛地扣緊。

  警察的職業素養和長期在一線摸爬滾打的本能,讓他們對這種特定的場景詞彙產生了一種無法抑制的條件反射。


  楊光的下巴猛地往屋內敞開的防盜門方向一抬。

  語速極快,咬字極重,但聲音卻壓得很低:「你們現在把鼻子給我通通氣!」

  「用你們勘察過無數次兇殺案現場的專業經驗好好聞聞!」

  「這滿屋子發酵了整整一個月的酸臭味,這踏馬直衝天靈蓋了,你們這幫專業人士難道聞不出來這是屍臭?」

  「什麼?」

  這兩個字還在空氣里震盪。

  三個架著楊光的特警動作齊刷刷頓住。

  那個國字臉刑警隊長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了。

  滿臉的遲疑與不可思議!

  緊接著。

  隊長迅速偏過頭,朝左右兩個隊員使了個極其隱蔽的眼色。

  兩名特警立刻鬆開摁在楊光後脖頸上的手,轉而呈現出戰術警戒姿態。

  防暴盾牌瞬間豎起,頂在最前面。

  黑洞洞的槍口下壓,死死鎖定屋子裡那個還站在鞋架旁邊,滿身屍斑的大爺。

  戰術手電的強光來回在那大爺身上掃射。

  楊光終於能直起腰了。

  他活動了一下被扭痛的肩膀,拍了拍粘在洗得發白的運動服上的牆灰。

  這幫警察現在的微動作,楊光閉著眼睛都能猜透。

  這絕對是想歪到太平洋去了。

  他們現在的首要認知邏輯,肯定是這屋裡藏著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

  甚至這幫人已經把那個笑呵呵的大爺,當成了極其變態的殺人藏屍狂。

  絕了。

  這真要是變態殺人狂那還好辦了!

  那玩意兒至少是個大活人,肉體凡胎的,挨一槍照樣得老老實實躺下。

  可眼前這東西,別說開槍,你就算當場拉一門迫擊炮過來轟他,這大爺也只會覺得你吵著他給孫子做飯了。

  這是行屍啊!

  一捅就爆的火藥桶!

  隊長往前逼近半步,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配槍套邊緣,大拇指甚至已經撥開了搭扣。

  他扭頭死死盯著楊光的臉,低聲詢問道:「你怎麼確定這是屍臭?」

  「你這大半夜跑到這兒來,還這麼了解裡面的情況?」

  這大半夜的,一個穿著破爛運動服的年輕小伙子,竟然還能反過來提醒他們聞到的是屍臭。

  這簡直比嫌疑人自己跑進局子裡喊抓我還要離譜一百倍。

  楊光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踏馬怎麼解釋?

  總不能站在六樓的樓道里,大聲宣布自己十六歲就已經成為末代天師了吧?

  還是專門吃這碗陰間飯,專業完全對口?

  真要這麼說出來,這幫唯物主義先鋒能當場掏出精神病院的轉院單,連夜把自己送進去隔離觀察。

  「這就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了。」

  楊光抬起右手,食指伸得筆直,直直戳向屋裡那個還在沖他們露出詭異笑容的老頭:「你們要找的屍體就擱那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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