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金鱗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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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尋小小才從蘇沐塵懷裡探出頭,拉著他的手,眼底滿是期待:「沐塵哥哥,走吧,我爸還在家等著呢,咱們回家吃飯。」

  尋小小說著,很自然地牽著他的手,朝著車子走去,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仿佛兩人早已相伴多年。

  蘇沐塵看著被她牽著的手,掌心傳來少女的溫軟,低頭看著她雀躍的背影,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輕輕應了一聲:「好,回家。」

  一聲回家,落進尋小小的耳里,讓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甜了,牽著他的手,也更緊了。

  盤山公路上,黑色奔馳緩緩駛下,與來時的狂野不同,這一次,車速緩慢,車窗半降,風吹進車內,帶著兩人交纏的笑意,飄向遠方。

  而省府大院的尋家,尋書記正坐在客廳,聽著徐尚前說著些無關緊要的話,目光卻時不時瞟向門口,眼底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期待。

  他內心忐忑又期待,這個讓他寶貝女兒傾心相待,讓龍傲天俯首,讓秦家老祖宗破關而出的年輕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正午的烈日似熔金傾瀉,將柏油路曬得發軟,連空氣都扭曲成波浪狀。

  一輛黑色奔馳轎車緩緩駛入大院,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開向那棟隱在綠蔭中的獨棟別墅,停在門前的青石板路上。

  車門打開,蘇沐塵先探出身,一身簡約的黑色休閒裝,身姿挺拔,眉眼清雋,周身氣質淡然,卻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似山似海,斂於眉梢眼底,不張揚,卻讓人不敢小覷。

  他抬手扶了一把尋小小,少女身著淡黃色素裙,手被他牽著,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眉眼彎彎,走在他身側,少了往日的嬌蠻,多了幾分溫婉。

  兩人手拉手走進客廳,尋小小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澀,卻難掩激動:「爸,我們回來了!」

  這一聲,讓客廳里正坐著的兩位省級大佬齊齊抬眼,目光瞬間落在了門口的兩人身上,尤其是蘇沐塵身上。

  尋書記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住了蘇沐塵,上下打量著他,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氣質淡然,既沒有權貴子弟的張揚跋扈,也沒有商界大佬的市儈精明,更沒有想像中修仙者的仙風道骨,就像個尋常的年輕後生,站在那裡,卻讓他這個執掌一省的封疆大吏,莫名生出一絲壓迫感。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才能感受到的,源自靈魂的威壓,仿佛對方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尊無形的山嶽,看似平靜,實則底蘊深不可測。

  徐尚前也放下了茶杯,目光在蘇沐塵身上停留許久,心裡暗道果然不凡。

  初見時只覺這年輕人氣場不凡,如今再看,才發現那淡然之下,藏著的是深不見底的鋒芒,只是刻意斂了,若非他也是久歷官場的人物,怕是根本察覺不到。

  蘇沐塵牽著尋小小的手,緩步走到客廳中央,目光落在尋書記身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不卑不亢,微微頷首:「尋書記,久仰。我是蘇沐塵。」

  沒有過分的恭敬,也沒有絲毫的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面對的不是江北省的一把手,只是一位尋常的長輩。

  尋書記回過神,壓下心底的訝異,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示意:「蘇先生,請坐。早就聽尚前和小小提起你,今日總算得見。」

  他刻意將「蘇先生」三個字咬得清晰,既擺了省委書記的身份,又給了蘇沐塵足夠的尊重,畢竟對方的身份,值得他這般對待。

  徐尚前也起身笑著附和:「蘇先生,又見面了。」

  蘇沐塵對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隨即牽著尋小小的手,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尋小小挨著他,像只乖巧的小貓,還不忘給蘇沐塵遞過一杯溫水,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這一幕落在尋書記眼裡,心裡輕嘆一聲,自家女兒這副模樣,怕是徹底栽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蘇沐塵身上,開門見山,沒有過多的寒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審視:「蘇先生年紀輕輕,便有這般能耐,倒是讓我這個老頭子開了眼界。」

  蘇沐塵接過尋小小遞來的水,指尖輕觸杯壁,抬眼看向尋書記,笑意淡然:「尋書記過獎了,你叫我小蘇即可,小子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能得尋書記這麼一位封疆大吏的讚賞,實在是不敢當。」

  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自滿,仿佛那些讓龍傲天俯首、秦家老祖宗出關的事,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尋書記聞言,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了兩下,眼底的審視淡了幾分,反倒添了絲欣賞。

  能在他這省委書記面前不卑不亢,還能這般放低姿態,既無年輕人的浮躁,又有足夠的底氣,這份心性,便遠勝常人。

  「好,那我就托大,喊你一聲小蘇。」尋書記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也鬆快了些,「不過小蘇,你這『小打小鬧』的分量,可是不輕啊。趙副省長落馬,護龍組聽你調遣,秦家老祖宗為你破關,這些事,哪一件拎出來,都能攪得江北省天翻地覆。」

  話落,客廳里的氣氛微凝,徐尚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沐塵身上,想看看他如何回應。

  尋小小也下意識攥緊了蘇沐塵的手,眼底帶了點緊張,怕父親的話讓蘇沐塵不快。

  蘇沐塵感受到掌心的微涼,側頭對尋小小遞了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轉回頭看向尋書記,笑意依舊淡然,語氣卻多了幾分坦誠:「尋書記明鑑,趙副省長落馬,是他自身行差踏錯,觸了底線,我不過是恰逢其會,揭了那層紙罷了。護龍組與秦家,也並非是聽我調遣,不過是道同相為,互相幫襯罷了,談不上什麼能耐。」

  他話說得委婉,卻句句拎得清,既不邀功,也不推諉,將彼此的關係定在「互相幫襯」上,既給了護龍組和秦家臉面,也沒讓自己落了下乘。

  尋書記眼底的光又亮了幾分,心裡已然有了定論。

  這年輕人,不僅有通天的能量,更有通透的心思,知道什麼該說,什麼該藏,更懂得拿捏分寸,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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