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許大茂被鍾國勝踢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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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見鍾國勝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既不接腔也不拒絕,心裡有點發毛。

  許大茂摸不准鍾國勝在想什麼,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像是在等自己把話說完。

  許大茂不敢賣關子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國勝,給你介紹的是許小玲,我親妹妹,今年十九,在家待業,模樣周正,性格也好,配你正合適!怎麼樣?」

  鍾國勝聽到「許小玲」這個名字,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剛才在腦子裡把許大茂可能介紹的人都過了一遍,唯獨沒想到是許大茂自己的親妹妹。

  這門親事不像是許大茂自己能想出來的。

  鍾國勝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說:「大茂哥,你是知道的,我身體比較虛。」

  說完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近閒著沒事,研究了兩招防身術,挺實用的。」

  許大茂愣了一下,明明是介紹對象的事,怎麼忽然拐到防身術上去了?

  許大茂打量著鍾國勝,個子比自己矮半個頭,身板薄得像張紙,心裡哼了一聲:就你這小身板,練什麼防身術,風大點都能把你吹倒。

  但許大茂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反而堆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眉毛往上挑,眼睛瞪得溜圓,連小鬍子都跟著抖了兩抖:「還得是國勝你!有好事總想著大茂哥!什麼招式,讓大茂哥也見識見識!」

  「大茂哥,那你做好準備。」

  「準備好了!來吧!」

  許大茂把腰杆挺得筆直,兩手往身側一放,擺出一副儘管放馬過來的架勢。

  「插眼。」

  鍾國勝說著,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直直地插向許大茂的雙眼。

  許大茂「臥槽」一聲,本能地兩隻手往面門上一捂,身體往後退了半步,剛想說「你這招還挺陰」,話還沒出口,鍾國勝的第二招已經到了,撩陰腿。

  這招沒有任何花哨,乾淨利落,正中目標。

  許大茂的「哦」的一聲,整個人彎成一隻煮熟的蝦米,兩隻手捂著褲襠,撲通一聲側倒在地上,蜷著身子,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嘴巴張得老大。

  鍾國勝收回腳,低頭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許大茂,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默念了一句:你上次打斷我拉屎,這腳就當抵帳了,至於你背後那個給你出主意的人,不管是誰,想拿我鍾國勝當棋子,純屬想多了。

  許大茂在地上蜷縮了好一陣子,那股從襠部竄上天靈蓋的悶疼才慢慢退下去,換成一種酸麻的餘韻,從大腿根一直蔓延到小腹。

  許大茂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撐著地面坐起來。

  鍾國勝站在許大茂面前,臉上掛著笑,帶著探討的語氣說:「大茂哥,這防身術管用嗎?」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張帶笑的臉,心裡忽然打了個突,想起一件事,那天在旱廁門口,鍾國勝蹲在坑位上,手裡拿著自己塞過去的錢和票據,也是這樣一副不動聲色的表情說「大茂哥,那房子的事你別擔心了,我沒跟工作組提」。

  當時許大茂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撿回一條命。

  後來許大茂越想越覺得不對,鍾國勝賣耳房給自己,拿了三十塊錢活命,轉頭就把易中海、傻柱這幫人全送上了刑場。

  賣了房子給自己,卻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接了自己的錢,卻也捏住了自己的把柄,那間耳房到底是誰占了誰的便宜,許大茂到現在都沒算清楚。

  這次許大茂蹬著自行車興沖沖地跑來給鍾國勝介紹對象,滿腦子都是宣傳科副科長的位子和軋鋼廠領導的表示,覺得自己是在給鍾國勝送一樁天大的好事。

  可鍾國勝聽著聽著,忽然說要給自己展示兩招防身術,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眼睛差點被戳瞎,命根子差點被踢爆,現在褲襠里還殘留著那股讓人想死的酸麻。

  許大茂不是傻子,鍾國勝這不是在教自己防身術,是在給自己上課。

  許大茂額頭上的冷汗還沒擦乾淨,心裡已經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翻了一遍。

  上一次鍾國勝虛弱的找到自己,說是想下鄉,要把耳房賣給自己,自己當時想著占點便宜,試探出價三十塊錢,鍾國勝當時就同意了,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結果是聯合工作組進駐軋鋼廠,易中海、傻柱、劉海中、閻埠貴全折進去了,自己嚇得吞了借條。


  如果自己當時出的是個公道的價格呢?

  許大茂隱隱有了一絲明悟,鍾國勝之所以沒有追究自己,買耳房那次,屬實是有了活命之恩。

  這一次自己聽了婁半城的話,想借鍾國勝的光環給自己鋪仕途,覺得又撿了個大便宜。

  結果是被插眼加撩陰腿放倒在耳房門口,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鍾國勝那張笑吟吟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以前的鐘國勝在院子裡餓得走路都打擺子,被傻柱堵在牆角踹,連聲都不敢吭。

  現在的鐘國勝眼神深處藏著什麼東西,不是恨,是一種比恨更讓人害怕的東西,鍾國勝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又好像什麼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許大茂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院子裡欺壓過鍾國勝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有好下場?

  這三年把鍾國勝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許大茂完全摸不透。

  鍾國勝看著許大茂額頭上那層還沒擦乾淨的冷汗,心裡知道這一腳算是把許大茂踹醒了。

  許大茂這個人,腦子不笨,但有個致命的毛病,惡意見利忘義,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自己用兩招防身術把許大茂癱倒在地上,不需要跟許大茂翻臉,只需要讓許大茂明白一件事:別再來第三次了。

  鍾國勝換了個隨意的語氣說道:「大茂哥,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

  許大茂正捂著褲襠齜牙咧嘴,聽到這話一愣:「謝,謝我什麼?」

  「謝你那三十塊錢。」

  鍾國勝靠在門框上,像是真的在跟一個老街坊閒聊:「那段時間要不是你那三十塊錢,我連紙筆信封都買不起,舉報信寄不出去,後面的事就全沒了,算起來,你也算幫了我一把。」

  許大茂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該接什麼話,鍾國勝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念一份跟他許大茂無關的帳本,感謝是真的,但賣耳房的事翻篇了也是真的。

  鍾國勝話鋒一轉:「不過你這次這個媒,我不能答應,不是許小玲不好,我沒見過她,不能瞎評價。是大茂哥你被人當梯子使了,自己還不知道。」

  許大茂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想起許富貴那句「你老丈人腦子比你我都好使,你多長個心眼」,又想起婁半城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分析「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區別。

  當時覺得是金玉良言,現在被鍾國勝點破,才發覺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被人當槍使。

  許大茂撐著地慢慢站起來,夾著腿,姿勢彆扭,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驚懼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窩囊。

  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窩囊。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一點面子,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國勝,大茂哥這次是真的沒想害你,介紹小玲給你,我是覺得你們倆都挺好的,湊一塊,算了,不說了。你放心,以後大茂哥再也不摻和這些事了。」

  許大茂說完慢慢轉過身,夾著腿,邁著八嘎步緩慢得朝月亮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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