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李懷德和孫大勇的處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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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德在所有被審查的廠領導里,他的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分管後勤的副廠長,食堂招待餐超標、何雨柱長期剋扣工人伙食、食堂物資管理混亂,哪一條都跟他分管的工作直接相關。

  真要認真追究起來,一個「監管不力」的處分是跑不掉的。

  但李懷德有個誰也沒想到的護身符,傻柱。

  傻柱從來不把李懷德放在眼裡,經常在食堂里當著一群幫廚的面嗆李懷德。

  從那以後,李懷德就盯上了傻柱。

  李懷德在廠黨委會上不止一次提過,說三食堂的何雨柱作風散漫、不服從管理、抖工人勺,應該下放鍋爐房進行勞動改造,等思想改正了再調回食堂。

  這個提議每次都被楊友信壓下來了,楊友信的理由也很充分:傻柱做的招待餐是軋鋼廠的門面,兄弟單位過來的人都夸,下放鍋爐房誰來掌勺?

  李懷德碰了好幾回釘子,回去在辦公室里罵了傻柱不知道多少遍。

  李懷德萬萬沒想到,這些碰過的釘子會在今天變成自己的護身符。

  聯合工作組在審查食堂招待餐超標問題時,調閱了廠黨委會的全部會議記錄,發現李懷德不僅沒有包庇過何雨柱,反而是唯一一個多次提議處理何雨柱的人,只是每次都被楊友信否決了。

  楊友信的會議發言記錄里寫得清清楚楚,「何雨柱同志在招待餐方面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暫時不宜調整崗位」。

  李懷德的提議記錄也寫得清清楚楚,「建議將何雨柱調離食堂崗位,下放鍋爐房勞動鍛鍊,以觀後效」。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這個發現讓工作組成員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在被楊友信包庇的何雨柱的問題上,李懷德居然是站在正確立場上的那個人。

  雖然李懷德的動機可能並不純粹,但事實就是事實。

  除此之外,李懷德在配合調查期間態度極其端正,問什麼答什麼,不推諉、不狡辯、不隱瞞,知道的全部如實匯報,不知道的也如實說明。

  老郭在內部會議上替李懷德說了句話:「李懷德同志在何雨柱的問題上立場明確,多次提出處理意見均被楊友信否決,有會議記錄為證。在後勤管理方面確實存在監管不到位的問題,但考慮到客觀原因,建議從輕處理。」

  最終處分決定下來:記大過,職務不變。

  老郭親自把處分決定遞到李懷德手裡,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小李,以後在軋鋼廠注意影響。」

  李懷德雙手接過處分決定,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懷德當然知道「注意影響」指的是什麼,三食堂的幫廚兼小食堂服務員劉嵐,老公跑了,自己帶著一個女兒和婆婆,生活很困難。

  李懷德有時會以關心困難職工的名義去問問情況,送點東西,幫點小忙。

  風言風語不是沒有,但誰也沒有真憑實據。

  調查組問到這件事的時候,李懷德坦然得很:劉嵐是食堂職工,自己是分管後勤的副廠長,關心困難職工是分內工作,總不能因為怕人說閒話就對困難職工不聞不問。

  話說得滴水不漏,調查組也沒有深究,畢竟這樁大案要追責的人太多,李懷德這點風傳根本排不上號。

  老郭既然特意提了,那就是知道了什麼,或者至少聽說了什麼。

  李懷德把處分決定收進公文包,站起來鄭重其事地跟老郭道了謝。

  ……

  孫大勇的處理決定是武裝部來人直接宣布的。

  保衛處雖然在軋鋼廠辦公,但編制和隸屬關係都不歸軋鋼廠廠里管,保衛處是武裝部派駐軋鋼廠的,工資由廠里代發,人事任免權在武裝部手裡。

  鍾大山犧牲的時候是內保大隊大隊長,他的撫恤金髮放流程和工位頂替審批,按規定保衛處要全程跟蹤落實,武裝部要備案。

  結果這兩樣一樣都沒做到,撫恤金被易中海截留了,遺孤補貼被易中海截了三年,工位被馬副科長、易中海和保衛處原副科長聯手倒賣了,武裝部的備案表上還赫然寫著「已妥善安置」。

  軋鋼廠這邊,楊友信已經吞槍自盡了,違規提拔易中海、向街道辦派出所打招呼、壓何雨柱的舉報信這些事都是楊友信一個人扛下來的,人死了,帳也算清了。

  楊友信扛了廠里最大的鍋,但撫恤金和工位這兩個直接跟保衛處業務相關的問題,武裝部必須給群眾個交代。

  武裝部來的是個姓魏的幹事,四十出頭,穿了身軍裝走進保衛處值班室的時候,孫大勇正在整理這段時間的巡邏排班表,易中海案發之後保衛處全員停職配合調查,巡邏任務由部隊臨時接管,但每天的排班表他還是按老規矩寫好,壓在辦公桌上。

  魏幹事把處理決定攤在桌上,語氣公事公辦:「孫大勇,原紅星軋鋼廠保衛處處長,鍾大山烈士犧牲後,你負責鍾大山後事的處理工作。撫恤金髮放、工位頂替審批、遺屬補貼撥付,這三項工作保衛處負有跟蹤落實的責任,武裝部備案表上你簽過字。但你在簽字之後輕信下屬「安置得很好」的匯報,對後續工作沒有親自跟蹤落實,未能及時發現易中海等人的侵吞行為。鍾大山烈士的遺孀病逝、遺孤遭受長期虐待,你作為保衛處處長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孫大勇站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褲縫兩側,想起鍾國勝在高音喇叭里那三句靈魂拷問炸響的時候。

  孫大勇想過要去看看鐘大山的家屬,後來事多,想著等忙完就去,一忙就忙到現在。

  現在想來,哪怕自己去一次,哪怕自己跟那孩子說一句「有困難來找我」,事情都不會鬧到今天這一步。

  魏幹事繼續念:「記大過,免去保衛處處長職務,調離保衛處。」

  孫大勇慢慢抬起右手,敬了一個軍禮,轉業以後在保衛處幹了十幾年,敬禮的動作早就刻在了骨頭裡。

  這個禮不是敬給魏幹事的,是敬給鍾大山的。

  孫大勇這輩子最後悔的是這三年,自己應該親自去九十五號大院敲一次門,但自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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