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傻柱懇求何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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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水站在禮堂外面看著人群從門口湧出來,三五成群地議論著今天的審判,興奮的、憤怒的、唏噓的,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潮水一樣從何雨水身邊流過。

  沒有人在意何雨水,沒有人多看何雨水一眼。

  何雨水剛才在禮堂里被大娘扇出來的巴掌印還掛在臉上,紅腫的指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嘴角,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何雨水站了很久,直到人群散盡,廣場上空蕩蕩的只剩下昏黃的燈光和地上一片狼藉的瓜子殼、煙屁股,才慢慢回過神來。

  走到一個公安面前,何雨水聲音沙啞地問能不能探視何雨柱。

  公安上下打量了何雨水一眼,認出這是剛才在禮堂里跪著求情的那個姑娘,沉默了片刻,讓何雨水在原地等著,自己轉身去請示上級。

  過了好一陣子,公安回來了,點了點頭,把何雨水帶到辦公樓底層一間臨時騰出來的小房間。

  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檯燈,何雨水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棉襖的下擺。

  何雨水腦子裡亂成一團麻,被紡織廠開除的通知還貼在職工布告欄上,自己現在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廣播裡循環播放的《歌唱祖國》,雄壯的旋律隔著牆傳進來,聽得何雨水心裡一陣陣發酸。

  門開了,傻柱被兩個公安架著胳膊帶了進來,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拖著腳鐐,每走一步鐵鏈就在地上嘩啦嘩啦地響。

  傻柱腿上的棍傷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公安把傻柱按在何雨水對面的椅子上,退後兩步守在門邊。

  傻柱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瘦弱的妹妹,何雨水臉上那幾個紅腫的巴掌印傻柱看得清清楚楚。

  傻柱張開嘴想說什麼,眼淚先掉下來了,無聲的、從眼眶裡慢慢溢出來的淚水,順著那張常年被油煙燻老的臉往下流,滴在手銬上,滴在褲子上。

  傻柱哽咽著說:「雨水,哥對不起你。」

  何雨水看著傻柱,這個從小把自己扔在家裡讓自己餓得喝自來水的哥哥,這個在院子裡對槐花比對自己好一萬倍的哥哥,這個明天就要被槍斃的哥哥。

  何雨水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剩一句疲憊而平靜的話:「哥,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傻柱把頭埋在胸口,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用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看著何雨水,開始叮囑一些事。

  「哥明天就上路了,這輩子沒給你留下什麼好的,只給你留了一堆罵名。以後你一個人在四九城,要照顧好自己,別指望靠別人,凡事自己多長個心眼。找對象別找哥這樣的,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裡幹得全不是人事。哥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事,現在只求你一件事……」

  傻柱停了片刻,聲音哽咽道:「槐花,你幫哥把槐花養大,她還是個三歲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哥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她,但她在四九城就剩你一個親人了。」

  何雨水低著頭沒有回應,心裡翻湧的全是自己的無力和茫然,自己馬上連自己都養不活了,拿什麼去養一個三歲的孩子?

  何雨水說:「哥,我連工作都沒有。」

  傻柱像是早就料到了何雨水會這麼說,連忙傾過身子,聲音急促而認真道:「雨水,你聽哥說,爹從保定寄回來的那些錢和信,雖然被易中海截了,但你可以找公安要回來,那是咱家的錢,聯合工作組在,他們一定會處理的。」

  「還有,你去追責郵局,爹寄的錢和信,咱們從來沒收到過,郵遞員有責任,但你別盯著郵遞員,你往郵局上面追究,讓他們賠你一份工作。你就說,你們截了我十幾年的信和生活費,我現在飯都吃不上了,你們要給我一個說法。」

  傻柱喘了幾口氣,聲音變得沙啞而沉重:「記住哥的話,不要要錢賠償,就要一份工作,有了工作,你在四九城就能活下去。」

  何雨水聽到傻柱這番話,心裡那團亂麻里忽然透進來一絲光亮,抬起頭看著傻柱,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裡沒有狡黠,沒有算計,只有一種笨拙而急切的光。

  傻柱大概是把這輩子最後一點聰明勁兒全用在了這幾句話上,何雨水點了點頭。

  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門外的公安看了看時間,走進來把傻柱從椅子上架起來。

  傻柱站起來,鐵鏈嘩啦嘩啦地響著,被公安架著胳膊轉過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著何雨水。


  傻柱的眼眶還是紅的,面露愧疚,最後只說了一句:「雨水,幫哥照顧好槐花,哥求你了。」

  傻柱沒有說自己養大何雨水的事,沒有說供何雨水上學的事,什麼都沒有提。

  不是不想說,是沒臉說。

  一個把親妹妹扔在家裡餓得喝自來水的哥哥,有什麼資格在臨死前跟妹妹算養育帳?

  傻柱怕說了,何雨水會起逆反心理,會連槐花都不肯管。

  有些話不說,比說出來有用。

  何雨水坐在椅子上,看著傻柱佝僂的背影被公安架著消失在門口,鐵鏈的聲音漸漸遠去,終於再也聽不見了。

  何雨水低下頭,兩隻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了好一陣子,但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鍾國勝回到臨時休息的房間,關上門,把外面的喧鬧聲隔絕在走廊那頭。

  晚飯是廠里食堂送來的,二合面饅頭加白菜燉粉條,菜面上有三四片切得薄薄的豬肉。

  鍾國勝坐在桌前,拿起饅頭咬了一口,饅頭蒸得鬆軟,二合面的比例恰到好處,白面多一些,棒子麵少一些,比原身記憶中那個硬邦邦、一掰就掉渣的純棒子麵窩頭好了不知多少倍。

  白菜燉得爛糊入味,粉條吸飽了湯汁,那幾片豬肉帶著一層薄薄的肥膘,咬下去油脂在舌尖上化開。

  鍾國勝吃得很慢,這具身體的腸胃還經不起暴飲暴食,必須得小心養著。

  吃完最後一片肉,鍾國勝用開水沖了飯盒當湯喝,又用筷子把飯盒壁上沾著的饅頭屑刮下來吃掉,一點都不浪費。

  前世跟各種客戶應酬時也浪費過不少飯菜,現在才知道每一粒糧食的重要性。

  洗好飯盒放在窗台上晾著,鍾國勝坐回床邊,脫了鞋躺在床上。

  易中海、傻柱、閻埠貴明天槍斃,劉海中二十年,秦淮茹二十年,賈張氏十年,易譚氏八年。

  街道辦和派出所還在另案處理,軋鋼廠內部該追責的一個也跑不掉,自己在這間屋子裡等了那麼多天,等的就是今天這個結果。

  原身餓死在地上之前那股不甘、那份怨氣,都替原身討回來了。

  但自己的處境一點都沒有改善,三年的勞累加飢餓,這具身體底子已經徹底虧空了,不是吃幾頓飽飯、養個把月就能緩過來的。

  自己現在走路走快了都喘,蹲個坑腿都發麻,上午在台上站了那麼一會兒就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沒有傳說中的靈泉空間,前世那身剽悍的體魄和商海打熬出來的底氣一樣都沒帶過來。

  現在這副小身板能不能活到三十歲都是個問題,更別說在這個年代混出什麼名堂了。

  鍾國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把自己整過來就這局面?

  開局餓得在地上爬,好不容易翻盤了,結果一看手裡沒裝備沒外掛,連個新手大禮包都沒有。

  這局面怎麼破啊!

  鍾國勝越想越氣,在心裡罵了一句:撲街作者。

  罵完之後頓了兩秒,又覺得罵得毫無意義,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

  現在這副骨架子不知道還能撐幾年,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先把身子儘量養好再說,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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