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閻埠貴挨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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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國勝從廁所出來腿麻得很厲害,扶著牆緩了好一陣子才站穩,剛才在坑位上蹲了半天,便秘沒解決多少,倒是被許大茂那一嚇,把最後那點意思都嚇回去了。

  鍾國勝把那捆錢票往口袋裡掖了掖,心想這趟廁所上得也值,沒拉出來,倒是收了五六十塊錢的零花錢加各種票據,性價比高得離譜。

  許大茂蹲在旱廁外面的牆根底下,手裡捏著一根草莖放在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咬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廁所門口。

  聽見腳步聲後,噌地站起來,小鬍子一抖,迎上去兩步,又覺得太殷勤了不合適,硬生生剎住腳步,站在原地搓著手,臉上堆出一個討好的笑。

  「國勝,出來了?拉得還順暢嗎?」

  許大茂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叫什麼事兒,堂堂軋鋼廠宣傳科的放映員,蹲在廁所門口問一個剛被自己打斷拉屎的人拉得順不順暢。

  但這會兒許大茂腦子全亂了,寒暄的話還沒排好隊,舌頭就已經先動了。

  「就那樣吧。」

  鍾國勝嘴角抽了一下,走到牆根底下也蹲了下來,不是鍾國勝想蹲,是腿還麻著,站著膝蓋直打顫。

  兩人並排蹲在牆根,誰也不看誰,許大茂從兜里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遞給鍾國勝。

  鍾國勝本能的接過煙叼在嘴裡,許大茂趕緊劃了火柴湊上去,兩隻手護著火苗,動作比給廠長點菸還殷勤。

  鍾國勝下意識吸了一口,一股辛辣的煙氣直衝嗓子眼,嗆得自己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鍾國勝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菸捲,才忽然反應過來,這具身體不是前世的自己,前世應酬喝酒抽菸樣樣都來,可原身十八歲,餓了好幾年,連飯都吃不飽,哪碰過煙。

  鍾國勝把煙在地上摁滅,用袖口擦了擦嗆出來的眼淚,朝許大茂擺了擺手:「沒事,大茂哥,嗆了一下,說正事吧,那房子的事,你別擔心了,我沒跟工作組提。」

  許大茂聽到這話,整個人跟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肩膀都塌下去了。

  「國勝,大茂哥記你這份情。」

  許大茂的小鬍子抖了兩下,聲音有點發啞:「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大茂哥x大茂哥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宣傳科還是說得上話的。你這身子骨得好好養,回頭大茂哥給你弄點紅糖,我們科里發勞保福利的時候我給你留一份。」

  鍾國勝沒接這茬,許大茂的話,聽聽就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說了句「那我先回去了」。

  許大茂看著鍾國勝瘦得像竹竿一樣的背影往辦公樓方向走,站在原地站了好一陣子,才轉身朝宣傳科走去,腳步比來的時候踏實了許多。

  鍾國勝回到辦公樓,還沒走到二樓臨時給自己安排的那間休息室,就在走廊里碰見了鄭公安。

  鄭公安剛從審訊室出來,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材料,看見鍾國勝灰頭土臉的樣子,停住了腳步。

  「上哪去了?樓下碰到秦主任,他還問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鍾國勝說了句去廁所了,又問起案子進展,鄭公安說審得差不多了,除了聾老太太臨終前舉報易中海是敵特那條線還要等保定那邊回函之外,其他的都基本能結案。

  鍾國勝問易中海會怎麼判,鄭公安只說了兩個字:「死刑。」

  ……

  閻埠貴蜷縮在倉庫角落裡,腦袋上纏著的紗布已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臉上被揍出來的青紫還沒消,眼鏡在紅星小學被摔碎後就沒了,眯縫著雙眼看什麼都模糊不清。

  從被押進來到現在,閻埠貴還沒有被提審過一次,越是不提審,閻埠貴心裡越慌。

  閻埠貴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易中海乾的事,自己最多是參與者,無非是每次多收鍾國勝幾毛錢水電費,全院大會逼捐自己笑呵呵在旁邊收錢記錄名單,事後跟著劉海中一起起鬨。

  閻埠貴越想越覺得自己冤,自己就是個小學老師,摳慣了,一天不占點便宜就渾身難受,可從沒想過要把誰往死里逼。

  怎麼就落到跟易中海一個下場?

  閻埠貴想起自己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家訓: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一輩子把這當成金科玉律,到頭來把自己算計進了進去了,閻家的孩子怎麼辦?

  解娣和解曠還在上學,解成、解放正在等待街道辦分配工作,他這個當爹的出了事,孩子們的前途就全毀了。


  想到這裡閻埠貴就忍不住抽自己嘴巴子,一下接一下,抽得嘴角又滲出血來。

  門打開了,兩個年輕公安站在門口,一個圓臉微胖,一個瘦高個,看著都很年輕,像是剛參加工作的新人。

  兩人把閻埠貴從牆角架起來,押著閻埠貴往外走,閻埠貴被拖進一間審訊室。

  審訊室不大,靠牆放著一張老虎凳,凳子腿焊著鐵板,扶手上釘著皮帶扣,兩個年輕公安把閻埠貴往老虎凳上一架,麻繩捆住手腳,越勒越緊。

  閻埠貴慌了,眯縫著那雙沒眼鏡的眼拼命想看清面前的人,哆哆嗦嗦地開始交代,聲音急得直打顫:「同志,我都說,我都說,我交代,我每個月多收了鍾國勝幾毛錢水電費,全院大會逼捐我幫著收了錢,我承認,我都認……」

  閻埠貴的交代語無倫次,想到哪說到哪,生怕慢了一秒就要挨揍。

  叫小強的圓臉公安從牆上取下鞭子,在手裡拽了拽,歪著頭看了看閻埠貴,然後他從桌上拿起一塊破布,團了團,塞進閻埠貴嘴裡。

  閻埠貴瞪大了眼睛,嘴裡塞著破布,喉嚨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臉憋得通紅,閻埠貴想說我已經交代了你們怎麼還堵我的嘴,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強扭頭看了看叫傑哥的瘦高個公安,傑哥點了點頭,小強深吸一口氣,掄起鞭子抽了下去。

  鞭子落在閻埠貴身上,發出一聲脆響,閻埠貴整個人在老虎凳上彈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嘴巴被堵著,聲音出不來,只能在胸腔里來回撞。

  小強沒停,一鞭接一鞭地往下抽,嘴裡還學著老公安的架勢,一邊抽一邊厲聲喝問:「交不交代!交不交代!」

  閻埠貴拼命點頭,嘴裡嗚嗚嗚地叫著,閻埠貴想說我願意交代,你們倒是問啊。

  可小強根本不給閻埠貴回答的機會,只顧埋頭抽鞭子。

  抽了一陣子,小強額頭冒汗了,手臂也酸了,他把鞭子遞給傑哥,傑哥接過來繼續抽,嘴裡也是那句:「交不交代!交不交代!」

  兩人就這麼輪流抽,明明只需要拿掉閻埠貴嘴裡的破布就能聽到供詞,可他們緊張得根本忘了這一步,只記得師父教的審訊基本流程:打一頓,犯人自然就老實了。

  至於打完了要問什麼、怎麼問,全忘得一乾二淨。

  抽到最後,閻埠貴嗓子裡的嗚嗚聲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整個人癱在老虎凳上,渾身沒有一處不疼的。

  兩個年輕公安也累得氣喘吁吁,小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從牆角端出早已泡好的辣椒水,朝閻埠貴身上一潑。

  辣椒水順著鞭痕滲進傷口裡,閻埠貴被刺激得整個人彈了起來,又重重落回老虎凳上,喉嚨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悶嚎,疼,太疼了,疼得閻埠貴想死。

  小強掏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傑哥,是這樣審訊的嗎?咋這麼累人。」

  傑哥一拍小強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你放心,我跟我師父學的,不會有錯。」

  原來小強和傑哥被安排審訊實踐,他們的師父想著,幾個主犯都審完了,閻埠貴這邊最簡單,一個小學老師,膽子小,讓兩個徒弟練練手正好。

  兩人第一次獨立審訊,又激動又緊張,只記得師父說過「先打一頓犯人就老實了」,但沒記住打完要問什麼、怎麼問。

  他們把閻埠貴嘴巴堵住,不是因為不想聽閻埠貴交代,而是因為怕聽到慘叫聲自己會心軟,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聽著慘叫下不去手。

  所以兩人乾脆把閻埠貴的嘴堵上,這樣就聽不到慘叫聲,自己就不會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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