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排除易中海敵特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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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公安拉開門,從小黑屋裡走出來,身後的易中海躺在地上,嘴裡缺了牙的窟窿還在往外滲血沫子,整張臉腫得認不出原來的模樣,要不是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躺在那裡和一具屍體沒有區別。

  聾老太太臨終前舉報易中海是敵特,鄭公安這一輪用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審訊方式。

  聾老太太和易中海之間那些雞零狗碎、彼此算計的事易中海在上一輪審訊里就交代得差不多了,聾老太太對易中海的底細其實也知之有限,兩個人在九十五號大院裡互相利用、互相防備,聾老太太拿易中海當養老工具,易中海拿聾老太太當招牌,僅此而已。

  如果聾老太太真有什麼關於敵特的實錘,舉報時多多少少會說一些有用的,鄭公安更信證據鏈。

  所以鄭公安再審易中海,老虎鉗是開胃菜,後面換了些審訊手段,這些手段對付敵特嫌疑的人,不需要留手。

  易中海在崩潰邊緣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說了,他承認自己侵吞了鍾大山的撫恤金、倒賣了工位、截留了遺屬補貼,數額太大,他怕鍾國勝長大了追究,於是年復一年打壓鍾國勝。

  鍾國勝一天不死,他易中海就一天睡不安穩,除此之外易中海還承認了自己怎麼通過聾老太太搭上楊友信的關係,怎麼在街道辦和派出所編織保護網。

  鄭公安問易中海在保定有沒有認識什麼特殊的人,易中海說沒有。

  問何大清離開前那段時間有沒有和什麼人來往密切,易中海說不知道,問易中海白秀娟的真實身份,易中海說只知道是個寡婦。

  這些問題翻來覆去問了好幾遍,易中海的狀態不像在撒謊,一個人被連軸審了這麼長時間還能在邏輯上保持一致的,要麼是真的,要麼是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鄭公安擰開水龍頭,雙手伸到水流下,沖刷下來的血漬在水池裡暈開一圈淡紅色的漩渦。

  聾老太太的臨終舉報動機不純,她想報復易中海,想把害了楊友信的人一起拖下地獄。

  但聾老太太的舉報和鄭公安之前從易中海口供及外圍走訪中拼湊出的線索恰好印證了同一個事實:何大清和白秀娟確實不對勁。

  聾老太太對易中海的指控可能是假的,但她對何大清和白秀娟的懷疑,和公安的判斷不謀而合,這就夠了。

  鄭公安推開審訊室的門,傻柱被押回倉庫關了好幾天,這幾天裡沒有人再提審他,他一個人蜷縮在倉庫角落裡,和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分開關押之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每天只有送飯的保衛幹事開門時透進來一絲亮光。

  傻柱的傷好了一些,臉上的青紫褪了大半,腿上的棍傷結了痂,被鋼針扎過的手指也不再滲血,但整個人萎靡了不少。

  上次交代完之後那種歇斯底里的崩潰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麻木。

  傻柱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鄭公安在桌前坐下,翻開那本厚厚的筆錄開口說:「何雨柱,還有幾個問題,你再跟我說說。」

  傻柱沒有問「還有什麼好問的」,該交代的罪行他都交代了,該認的罪他都認了,他知道鄭公安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

  傻柱在牆角挪了挪身子,靠牆坐著,喉嚨里應了一聲沙啞的「嗯」。

  鄭公安沒有繞彎子,他把筆錄翻到何雨柱上次交代與秦淮茹關係的那幾頁,手指點在紙面上問:「你上次說,你發現秦淮茹和易中海的關係之後很厭惡她,叫她秦寡婦,覺得噁心,這話是真的?」

  傻柱說:「真的。」

  鄭公安接著問:「但你的飯盒還是照常往賈家送,秦淮茹找你借錢你還是借,賈家的事你還是跑前跑後,嫌噁心,為什麼還往上湊?」

  何雨柱說:「我不是說了嗎,怕易中海起疑心,我突然不送了,易中海肯定會盤問我,我怕他生疑。」

  「發現那兩個人的關係之後,你對賈家是什麼感覺?除了噁心秦淮茹之外。」

  傻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這幾天在倉庫里他一個人想了很久,有些事傻柱也想明白了,上次審訊時他把該認的都認了,但鄭公安這次問的問題鑽得更深,鑽到了他這些年一直不願意面對的那些東西。

  「我也說不上來,又嫌棄又放不下。」

  傻柱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語言:「我嫌棄賈張氏那個老虔婆,什麼都不干,吃得比誰都多;嫌棄棒梗那個小崽子沒大沒小,管我叫傻柱;嫌棄秦淮茹裝可憐。」

  鄭公安問:「你那會兒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傻柱靠在牆上,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裡有些渾濁,沉默了很長時間,鄭公安沒有催傻柱。

  終於,傻柱開口了,語調不再是之前那些激烈的、崩潰的、充滿了怨恨和悔恨的傾瀉,而是一種像是在給自己做解剖的平靜:「我在外面跟工友喝酒吹牛,我說賈家全靠我何雨柱撐著,要不是我,秦淮茹一個女人拉扯三孩子早餓死了。他們聽了就誇我仗義,說我這人雖然嘴臭但是心好,說院子裡的人有困難還是得靠我傻柱,我聽了心裡舒坦。其實我心裡清楚,賈家不是靠我,他們真正靠的是易中海。我只是在食堂里抖抖勺,把工人的菜分出來一份,比起易中海給的那些錢,我這點東西算個屁。可我偏要當著全院人的面給,偏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好像這樣一來,賈家就是靠我養活的,好像我才是那個有本事的人。」

  傻柱把頭靠在牆上,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看不慣易中海,我看不慣他當一大爺的派頭,看不慣全院的人對他言聽計從,看不慣他在全院大會上念捐款名單時那副大善人的嘴臉。可我拿什麼跟他比?他是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九十九,我是食堂廚子,三十七塊五。他在院裡說一不二,街道辦和派出所都給他面子,聾老太太是他的人,全院大會是他主持的。我有什麼?我什麼都沒有。除了給賈家帶飯盒,我拿什麼證明自己比他強?易中海給賈家的是錢,我給的是飯,他給得再多,全院的人看不見;我給得再少,全院的人看得見。我就是要讓他們看見,看見我何雨柱也在幫賈家,看見沒有易中海,賈家照樣有人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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