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我心善,見不得親人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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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轉過身,冷眼看向又騰空而來的幾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練氣後期的老者,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青年。

  老者滿臉褶皺,頭髮花白,練氣七層,氣息虛浮,一看就壽命無多。

  中年男子身材修長,有一股書卷氣,腰間掛筆,面容看起來普通,只是有種固執之意,看來平日裡是說一不二之人。

  那青年倒是清秀,黑袍束髮,面色有些激動,臉龐有些熟悉。

  陳文多看了幾眼中年男子,隨後看向那青年,從記憶中翻出了童年的一些回憶。

  似乎是經常送自己上天玩的那位堂兄,陳景潤。

  陳文面色稍霽,點頭應道:

  「給你們一刻的時間,想說什麼就說吧。」

  聞言飛上來的三人皆是一愣,沒想到自家這位麒麟兒竟如此冷淡。

  尤其是那位中年男子,似是被這後輩的態度所驚,面色微沉,眼神變得嚴厲起來。

  陳景潤則恍惚了下,他似乎看到了那位上使朝自己眨了下眼睛。

  一旁的曹雲德見狀卻暗暗鬆了口氣,果然,這位上使只不過是從宗門出來了結自身與家族的香火情。

  看來族地一事還有待商榷。

  他忙道,

  「陳上使,下方已準備好了宴席,不如入席一敘,也給這幾位家族後輩一點時間。」

  陳文眉頭微皺,想了想,點頭道:

  「好。」

  曹雲德喜笑顏開,當即側身讓路,「請!」

  陳文徑直落入主殿內。

  曹雲德緊隨其後,傳音在陳家那幾位耳邊迴蕩;

  「幾位,莫要怪老夫沒有提醒你們,送入宗門的子弟,便不再是你們家的後輩,你們陳家還是要擺正姿態,若是觸怒了上使,老夫饒不了你們,哼!」

  最後,一聲冷哼在那中年男子耳邊炸響。

  中年男子頓時面色一紅,一口心血差點噴出。

  他那表情如同夜中燭火,在場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那老者陳望川將其扶住,嘆了口氣,「破雲,別想那麼多了,一入青冥深似海,從此家族是路人,此言果然不假~」

  「莫要再顯露你那之前在家族中教育後輩的口吻,這是上使,上使給我們幾分香火情面,我們得端著,明白嗎!」

  中年人陳破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最終還是不甘的點頭,

  「知道了,三爺。」

  一旁的陳景潤並未在意對方,而是思索著剛剛景文向自己悄悄眨了下眼的舉動。

  聽著旁邊二人的話,再回想小時向來早熟,一直面色平靜的景文,他心中搖頭,

  不,他沒變,他一直都是那般淡然,是你們希望能夠掌控景文,讓其認祖歸宗,按家族規制拜倒在所謂的「長輩」面前。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身陷「家族」之中。

  ...

  宴席在殿中擺了數十桌。

  陳文坐於殿中主位,旁邊是曹雲德。

  下方兩側分別坐著曹陳兩家人。

  陳文觀望了一圈,發現曹家與陳家的子弟實力相差不大,只是缺少了一個領頭人。

  如此,他便明白曹雲德為何不對陳家趕盡殺絕了。

  還是被所謂道義二字所束縛。

  陳家老祖坐化。

  他身為築基老祖,自然不會出手對付一群練氣。

  這也是青冥修仙界的一種默契。

  否則大家都以大欺小,那修仙界的人早就全死絕了。

  而曹家也是後繼無人,與陳家拼殺的話,也是損失慘重。

  不如直接逼迫其交出族地,饒其一命來的划算。

  一頓宴席,各有滋味。

  曹家與陳家皆有酸澀之感。

  宴席過半。

  陳文按下筷箸。

  周遭一靜,眾人紛紛停下,目光投向陳文,謹慎以待。


  他聲音很淡,卻透著不容置疑之意,

  「曹前輩,即日起,那陳家主地,便交於陳家,至於剩下的,歸你,資源功法全部歸還,如何?」

  曹雲德聞言心中苦澀,但也知道,此事不容自己置喙,只得做出一副恭謹之態,

  「曹家謹遵上使之命!」

  陳文點點頭,又看向下方陳家那位陳望川,

  「陳家有何意見?」

  陳望川此時眼眶已經泛紅,能得祖地及老祖留下的底蘊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連忙起身拱手道:

  「多謝...上使,陳家無......」

  然而就在此時,陳破雲突然站起身,

  「老夫不同意!」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曹雲德眼睛一亮,露出幾分玩味,並未阻攔。

  一旁的幾位陳家子弟想要將他拉下來,卻被其甩開,目光落在陳文身上,沉聲道:

  「陳景文,你乃我陳家子弟,豈能將陳家族地拱手讓人,此事傳出去,陳家顏面何在!」

  「老夫破字輩,若按輩分,你該要喚我一聲大伯,此事休要再提,待老夫帶你拜過先祖,傳你家族祖訓再議!」

  陳文看著眼前這位方才在歪便沒給他好臉色的陳破雲,臉上露出幾分好奇,是誰給他的勇氣?

  他靈識籠罩整個大殿,將在場所有人全部細細掃過,最終落在陳破雲身上,仔細探查。

  他並未掩飾自己的動作,被其掃過的眾人全部面色一僵,不敢有半分異動。

  至於陳破雲,他雖面露不悅,但陳文只是凝聚攝魂術於眼中,瞪了他一眼,便讓他如墜冰窖,說不出話來。

  他只覺自己仿佛被人將衣物、皮肉、筋脈層層剝開看了個通透。

  至此,他心中方有悔意。

  只是想著若是能以此將這等麒麟兒收入家族中,家族必將再次偉大,而不需如此這般割地求存。

  片刻後,陳文眉頭一挑,收回靈識,沒有!

  那就是傳說中的老古板嘍?

  自持身份,高高在上......

  陳望川早在陳破雲大放厥詞時便已經跪倒在地,冷汗涔涔。

  只是陳文的靈識將所有人壓制,無人能說話。

  探查完後,他抿唇一笑,問道:「你是哪一支的,共有多少人?」

  陳破雲本以為自己賭錯了,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笑了,心中悔意散去。

  聽聞此言,盤算著,此子問自己一脈多少人何意?

  莫不是改變主意了,打算將所有族地收回分放?

  還是說要了解家族情況?

  他沒有看到地上跪伏的陳望川眼中老淚縱流,激動的顫抖,卻無法開口。

  也沒有看到其背後的諸多陳家子弟皆是一臉駭然之色。

  還有曹家的玩味......

  他傲然道:

  「我是主脈,仙逝的老祖正是我祖輩!」

  「我主脈雖又分出幾脈遠離此地,但如今依然有一百五十三人,凡人子弟多不勝數......」

  陳文聽著他的話,靈識掃過整個仙山。

  整個山上只有三百多人,是陳家所有的能夠修行的族人。

  他眼中閃過瞭然,笑了笑,道:

  「可有族譜?」

  「自是有的!」

  陳破雲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金書,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陳文抬手一召,金書瞬間被其拿入手中。

  陳破雲大驚,「放肆,此乃我陳家主脈族譜,豈能讓你胡亂觸碰,須得沐浴焚香,祭告先祖,方可翻閱!」

  「大伯倒是誤會我了,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陳文笑著展開書冊,找到陳破雲的名字之後,滿意的點頭。

  陳破雲被那一聲大伯叫的心裡美滋滋的。

  一個青冥宗核心弟子,卻要叫自己大伯,這種滿足感讓他暢快淋漓,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子侄助自己築基的場景了。


  然而下方陳家子弟卻紛紛傻眼,他們知道陳破雲頗為強勢,古板,時常訓斥打罵後輩。

  可不知他這般......不智啊!

  他們不知,陳文知道。

  攝魂術本是一階中品法術,攝人心智,引導其忽視某些事物。

  陳文方才就是引導他將實話講了出來。

  他拿著金書,聲音傳遍整座山峰,

  「接下來,我點到名的人,全部去殿前集合,我要和主脈的子弟們好好交流一番。」

  「陳破雲、陳破峰、陳景陽、陳見雪、陳真......」

  山中未參加宴席的弟子不明所以,聽到聲音後紛紛走出,前往殿前。

  宴席內的,中了陳文的攝魂咒,只能老老實實答到,而後被陳文以纖絲強控著前往殿前,如同木偶一般,站在殿前。

  想要提醒前來的親人們快逃,奈何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曹雲德此時已經變得駭然,驚疑的看向眼前面容依舊平靜,正在唱名的少年,不寒而慄!

  他對眼前少年接下來想幹什麼已經有了猜測,但正是有了猜測,才讓他感覺驚懼。

  這可都是他的血脈至親啊!

  不多時。

  殿前已經站滿了人。

  所有主脈弟子全部聚集。

  陳破雲站在最前面,眼神驚懼,望著前方的少年,嘴唇哆嗦,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文見最後一人到來,便將金書隨手丟給趴著的陳望川,

  「這可是個好東西,收好了!」

  陳望川忽然發覺自己能動了,顧不上拾取金書,連忙悲戚喊道:

  「上使,求您開恩,饒破雲一次,他只是一時糊塗,才冒犯了您,求您放過這百多名子弟性命......禍不及家人吶......」

  陳文並未回答,緩步走出大殿,來到陳破雲身前,望著山前還有些不明所以的子弟們,道:

  「我生性不喜殺戮,但卻不是不殺。」

  「我為爾等尋回主地,也算是盡了我與陳家的香火情分。」

  「至此,我等兩不相欠。」

  陳文拍了拍旁邊陳陳破雲的肩膀,笑道:

  「現在,該算你冒犯我的帳了!」

  陳破雲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一個錯誤。

  眼前之人不是陳家子弟,而是青冥宗弟子!

  自己卻以其長輩自居,真是......可笑之極。

  「啊...」

  他忽然發出聲音,發現自己能說話了,連忙求饒,「上使,在下一時糊塗,口無遮攔,不求您饒命,只求您能放過主脈這一百五十二人,他們都是無辜的啊......」

  此時。

  那些弟子們才知曉,原來把自己叫過來是為了方便殺自己。

  他們驚懼萬分,想要逃離。

  然而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權。

  在陳文唱名時,便已經將纖絲鋪滿殿前,只要踏入,便會被纖絲寄生,如今自然無法動彈。

  陳文目光掃過下方驚懼的眾人,淡淡道:

  「我也不想如此,畢竟我說過了,我不喜殺戮。」

  「但,修行界最講因果,你冒犯我是因,我殺你便是果。」

  「可你親族卻可憑我殺你之因果來尋我,如此一來,我又成了果。」

  「因此,只好用最笨的法子了,我將此法命名為,斷因果!」

  「當然,也有我的一點私心,我這人心善,見不得親人離散......」

  說罷。

  陳文不再多言。

  一記斷因果大手掌在其手中凝聚。

  轉眼間,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乳白色手掌,鋪天蓋地,朝下方籠罩!

  轟隆隆———

  巨大的手掌將整座山都拍的晃了晃。

  傳遞至下方凡人城池,惹得一陣騷亂。


  好在有曹家人鎮守城池,及時安撫,這才沒有造成混亂。

  陳文對此莫不關心。

  其面前大手掌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掌印,深深烙印進山體。

  下方有上百道血灘混雜。

  陳文見到後滿意點頭,殺生不虐生,他把握的很好,這些人走的沒有痛苦。

  最後,只剩下已經痴傻的陳破雲了。

  他痴痴的看著眼前的手掌印,面容呆滯,嘴裡喃喃著悔恨的話語。

  陳文見狀便知其已經被徹底嚇傻。

  直接拔出腰間劍,一劍斬之。

  隨後調動體內墨沼寄魂氣玄妙,將在場上百人的神魂全部收集起來。

  伸手一握,神魂潰散,魂氣也未浪費,上百人的魂氣凝聚成了一枚灰溜溜的魂丹。

  陳文隨手裝進儲物袋的玉瓶中,玉瓶一晃,叮噹作響。

  之後,將陳破雲已經有些痴傻的神魂封至一玉佩中,掛於腰間,旁邊已經有一個玉佩了。

  最後,抬手一攝,將先前被陳破雲掛在腰間的筆取來。

  果然,雖是一階中品的符筆,但筆桿上方,刻著一個小小的「雷」字。

  他真的不是嗜殺之人。

  在初見時,便發現了此物。

  只是並未聲張,想著再探查一番。

  後來靈識掃過殿中的所有主脈弟子,才發現,所有人的神魂,皆有一絲異樣波動。

  那股波動陳文很熟悉,是寄生印記。

  因為他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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