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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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獸舍中。

  那只不過巴掌大小的鴿子,卻發出了震人心魄的痛鳴聲。

  之後,便見它渾身抽搐起來,倒在地上,不斷翻滾。

  它的體型也在迅速膨脹,轉眼間又恢復成了數丈。

  陳文只是看了一眼,便轉頭看向一旁面色難看的翟計,淡淡道:

  「翟兄,看來你的事情要往後推延一下了,讓人準備生產完立即取蛋吧!」

  翟計心中暗罵,為何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這個時候生。

  但是其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笑著開口,

  「我獸堂長老自然已經準備好了,放心吧。」

  陳文微微頷首,便自顧自的回憶起靈契了,確保拿到靈蛋第一時間施展。

  同時他也在心中暗笑,既然承受了氣運的饋贈,那自然也要付出代價。

  氣運之子的特點是什麼?遇有危險,總能大難不死。

  但是危險是怎麼來的呢?

  這不就來了!

  你想提前離開,裝作不知此事置身事外,偏偏氣運不允!

  而此時。

  獸堂一雅閣內。

  錦珊瑚絨,妙齡玉女翩起舞;香菸冉冉,沁人心脾非凡物。

  兩個道人正在桌案旁對弈。

  一人面容剛毅,看似和善,腰間盤著一青鱗蟒憑添三分凶煞,其耳垂微動,眼神微動,隨後手一揮,一道屏障升起,將外界隔絕,才緩緩開口道:

  「青浦兄,這雪翼雕已經開始生產,恭喜啊,待其生產完,我們這局棋也就差不多下完了。」

  對面那男子渾身精壯,肌肉虬結,頭上無一根多餘毛髮,一身道袍看起來有些怪異,蘿蔔粗細的手指捏棋子按在棋盤上,語氣竟有些文縐縐的,

  「天臨兄若是認輸的話,倒是差不多,呵呵~」

  語氣雖文縐縐的,可其聲音卻如同洪鐘,洪亮震耳。

  翟天臨聞言頓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青浦兄還是一如往常那般風趣,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棋牌上見真章吧。」

  說完他輕指棋盤,一粒棋子落停其上。

  何青浦血盆大口微微一咧,露出自信的笑容:

  「且看我如何五十步敗你!」

  ...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唳———!」

  雪翼雕一直哀嚎,聲音越來越悽厲。

  然而卻沒有一絲生產的跡象。

  外面的陳文轉頭望向一旁已經恢復面色平靜的翟計,「翟兄,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嗎?」

  「這...應該是...正常的.....吧?」

  翟計支支吾吾的,望著獸舍內一直不生產的雪翼雕,也是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喚來一旁的飼養弟子,「今日可曾打掃?餵食?換水?」

  一連串的追問讓旁邊的飼養弟子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但答案卻是肯定的,全部都已整理妥當。

  陳文皺起眉頭,時間拖得越長,危險越大。

  誰也不知道翟計他爹能拖多久。

  不由焦躁起來。

  「逆水行舟......」

  玄黃煉心訣自行運轉,將雜念驅散。

  陳文重回平靜。

  一旁的翟計忍不住急得來回踱步。

  陳文不管他,專注於雪翼雕身上。

  這時,陳文忽然感覺與雪翼雕對視上了,清冷的藍眸中蘊含著絲絲痛苦之色,卻十分堅定。

  陳文忽然想到,昨日自己來到時雪翼雕也朝外看了一眼。

  它該不會是感受到有人在看著,不好意思吧?

  陳文心中升起一個莫名的念頭。

  但不管如何,還是得試試。

  他轉身拉住正在踱步的翟計,正色道:

  「翟兄,屏蔽左右,不留一人,或許是雪翼雕感受到窺視,不願產下。」


  翟計聞言靈光一現,恍然猛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二階靈獸靈智與常人無異,雪翼雕又是這般高傲的性子,說不定就是如此!」

  他當即下令,「所有人,立即出去,不得逗留!」

  弟子們聞言抬頭望去,見堂主後代在發號施令,當即向外退去。

  陳文拉住翟計,「走吧,我們也出去,聽聲音即可。」

  翟計自無不從。

  二人一同走出獸舍。

  剛走出去,便聽見雪翼雕發出的鳴叫淡了許多,像是解脫,又像是感激。

  翟計欣喜的問道:「景文兄,你怎會想到此策,妙啊!」

  「奇思妙想,僥倖罷了。」

  陳文擺擺手,謙虛一笑。

  他心中卻是驚奇,沒想到一靈獸,居然如人般知廉恥,還會在意人的目光。

  他的概念中,靈獸也好,妖獸也罷,其實區別只是一個人養,一個野生,本質上都是獸。

  卻不想今日卻開了眼界,遇到一隻懂羞恥的獸。

  剛思索至此,只聽獸舍內傳出一陣輕鬆的斷斷續續的鳴叫,「唳~唳~」

  陳文心中一動,應是生出來了。

  而此時,雅閣中,棋盤之上你來我往,已經四十九步。

  翟天臨將棋子按下,微微一笑,

  「青浦兄,這是最後一步,看來你是贏不了了!」

  然而何青浦卻咧嘴一笑,槓鈴般的笑聲傳出,

  「呵呵呵呵,天臨啊,你還是嫩了點,你看那!」

  他伸出蘿蔔般的手指,指向翟天臨的身前。

  翟天臨低頭一看,只覺莫名奇妙,「怎麼了?」

  「你棋子沒放在棋蓋中,你輸了,哈哈哈哈~」

  何青浦點了點他面前掉落在桌案上的棋子,笑得像個幾百歲的孩子。

  說罷,他趁翟天臨愣神之際,直接一把掀翻棋盤,站起身向外走道:

  「既然你輸了,那我們便出去看看我的靈獸是否生產下來吧!」

  然而他一推門,頓時感覺被一股巨力彈開。

  他面色頓時一沉,「翟兄,這是何意,莫不是要阻我?」

  翟天臨不曾想自己這拖延之計竟然被何青浦以這種方式識破,無奈站起身,揮手將棋子恢復。

  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何青浦,笑道:

  「青浦兄誤會了,只是為了防止外界干擾我等下棋罷了。」

  「哦~原來如此!」

  何青浦做恍然狀,撓撓頭道:

  「那既然如此,現在可以打開了吧?」

  「自然可以。」

  何天臨說著開始解開陣法,心中卻在暗暗著急,希望雪翼雕已經生產認主了吧。

  為了以防萬一,他布下的陣法連他自己也防住了。

  ...

  而就在獸舍中。

  陳文剛冒出雪翼雕是否已經生產完畢的念頭。

  便有一個老者忽然顯現於半空。

  翟計見其身影當即躬身行禮,「三爺!」

  其餘弟子紛紛拜倒,恭聲道:「拜見長老!」

  陳文聞言知曉眼前這位便是獸堂長老,築基大修,當即躬身行禮,「見過長老!」

  「起來吧!」

  那老者淡淡開口,目光落在翟計身上時才露出幾分溫和,

  「計兒,可想好了?」

  「三爺,計兒想好了!」

  翟計當即堅定的開口。

  老者點點頭,又掃了陳文一眼。

  陳文只覺自己仿佛被看透了,心中有些發寒。

  好在這感覺轉瞬即逝。

  老者眼神微眯,露出幾分訝然,「不錯,小雕的後代跟著你也不算委屈了。」

  說著他伸手一招,一顆半人大小的獸蛋便出現在陳文面前,

  「認主吧!」

  陳文聞言來不及客氣,立即逼出早已凝聚好的精血,混雜著自己的一絲神魂,投入獸蛋。

  就在此時。

  一道渾厚如洪鐘的聲音響徹天地,

  「豎子爾敢!!!」

  陳文瞬間腦袋一嗡。

  意識恍惚,五竅皆感覺有溫熱液體流淌。

  玄黃煉心訣瘋狂運轉,穩固神魂。

  同時,他只聽耳邊又傳來一聲冷哼,

  「何青浦,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獸峰撒野,你百鍊峰明年的肉食不要了怎的?!」

  這道聲音同樣隱含著怒意,卻將何青浦的聲音壓了下去。

  陳文也因此不再受其聲音折磨。

  他睜開眼,只見眼前血紅一片。

  這時,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快認主!」

  陳文不知這道聲音是誰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再不認主就沒機會了。

  他立刻強忍腦袋的劇痛,集中精力,調動靈力,在獸蛋上刻畫靈契。

  此時也不需要額外放血了,臉上到處都是。

  剛剛那道如洪鐘的聲音再次炸響,「小雜碎,你還敢動手,老子今天饒不了你!」

  陳文不管不顧,繼續刻畫。

  他已經想明白了,只管開團,自然有人不想讓何家擁有此獸的站出來阻止他。

  果不其然。

  這道聲音剛落,便有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哎呦~你百鍊峰好大的口氣,竟然要將宗門真傳弟子給廢了!」

  「呀~原來已經廢了一個內門呀,嘖嘖嘖,百鍊峰真是威風,不知道的還以為宗門是你家的呢~」

  隨著聲音落下,陳文只覺如清風拂面,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隱隱還有些藥香縈繞。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那道精血瞬間沒入靈獸蛋。

  陳文忽然感到自己腦海中多了一絲微弱的,還未成型的意識,但是隱隱透出一股孤寒的意味。

  他知曉,這便是雪翼雕了。

  隨著靈契結成。

  陳文心念一動,一道清潔術籠罩自身,將血污盡數帶走。

  他這才能查看現狀。

  然而他赫然發現,獸舍的頂,不知什麼時候沒了。

  邊緣參差,仿佛被人硬生生把手掏進來,生撕下來的一般。

  再看周圍,橫七豎八的倒著人和獸。

  那些飼養弟子和獸舍的靈獸全部昏迷,五竅流血。

  翟計好些,並未昏迷,但此時他恨不得自己昏迷了,也不用受此痛苦折磨。

  而天空中,數道身影正在對峙。

  為首者是一位女子,一襲青衫隨風舞動,青絲如瀑垂肩,眉眼如畫,恰似江南溫婉佳人,赫然又是一尊築基大修。

  「南宮月,你少給老子扣帽子,別多管閒事,那小子殺過我何家子弟,又搶我靈獸,今日他必死無疑!」

  與其對峙的光頭大漢,也就是何青浦滿臉猙獰,眼神之中殺意畢露,直勾勾的盯著陳文,再無之前的文質。

  南宮月卻輕笑一聲,道:

  「呵呵,青浦兄此言差矣,我卻不知何時你何家的規矩能比宗門大了,那是真傳弟子,可不是你想殺就能殺的。」

  此話噎得何青浦一滯,怒道:「你這娘們,一開口就是扣帽子,我何家對宗門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你不要血口噴人啊!」

  「是嗎?」

  南宮月眉頭輕挑,依舊不緊不慢的開口,

  「那你無故破壞宗門財產,傷害同門弟子是何意?」

  她目光投向遠處,意有所指的道:

  「該不會是對宗門不滿,築基了就覺得自己可以任意發泄情緒了吧?」

  「你......你放屁!」

  何青浦悄然看了一眼遠處空無一人的地方,憤然反駁,「明明是那小子搶了我的靈獸...」

  話還沒說完,之前那老者便開口打斷,


  「青浦兄慎言,獸堂有規矩,新晉真傳亦可選取二階靈獸一隻,只是恰好他運氣好,遇到了雪翼雕產蛋,他選取此獸,合情合理,哪怕鬧到刑罰堂,我獸峰也占理。」

  「你......」

  何青浦被噎的面色鐵青。

  剛開口,卻又被旁邊腳踩青鱗巨蟒的中年男子打斷,他淡笑開口:

  「青浦兄,在宗門中,一切都要講規矩,但有時候規矩也不是絕對的,不是打翻棋盤就能贏棋局的,這一盤棋,是你輸了。」

  「錯了就要認罰,獸峰受了損失,哪怕是築基弟子也躲不掉,自己去刑罰堂領罰吧。」

  眼見三人如此,何青浦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是被人做局了!

  他不再言語,想起刑法堂,其眼神中閃過一絲懼意。

  臨走前又低頭看了一眼,卻突然看到地上躺著那個是前段時間劫了紫念產業車隊的小子。

  當即明悟,這是手下得罪了人,報復到自己身上了。

  他連狠話都沒敢放,掉頭朝著最中間的那座山峰而去。

  那老者一個彈指,一道靈光沒入翟計體內,隨即消失不見。

  中年男子看都沒看下方一眼,亦是落入谷中。

  唯有那南宮月,抬指輕點,一縷藥香沖入陳文鼻中。

  隨即他只覺自己渾身一松,身上傷勢瞬間痊癒,就連被震盪的神魂之傷亦恢復如初。

  他當即拜倒,「多謝南宮前輩!」

  並未得到回應,抬頭一看,空中已無人。

  陳文心中雖已知曉自己只是被他們用來算計的棋子,但也忍不住苦澀。

  不如築基,連與他們對話的資格都無!

  「咳咳,景文兄,恭喜你得償所願!」

  翟計爬起來,咳出一團淤血,臉上還有些蒼白,但傷勢已經痊癒。

  他苦澀一笑,「景文兄,此計已成,接下來何家定然報復,望珍重!」

  「呵呵,多謝翟兄關心,在下雖不如翟兄背景雄厚,卻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告辭!」

  陳文語氣淡漠,伸手托起靈獸蛋,吹響竹哨,之前提前找好的靈鶴從他居住的院中飛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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