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青池秘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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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竹林中走出一位身著青袍,手握書卷,面容清俊的少年。

  只是其如今表情訕訕,有些尷尬,破壞了這儒雅的氣質。

  「原來是翟計師兄啊!」

  陳文見人出來後做出恍然認出的表情,上前拱手道:

  「卻不知原來翟師兄有如此雅興,月下竹林,吟風賦詩,羨煞旁人~」

  翟計聞言將書卷收起,面色微紅,

  「只不過是被人當做守門的,無奈自娛自樂罷了。」

  陳文聞言心中一驚,這翟計乃是御獸峰的,聽說是獸堂副堂主之子,哪怕平日裡為人低調淳厚,又豈會受人如此指使?

  他當即好奇問道:「哦~竟還有人能如此對待翟師兄?實在是太過分了!」

  「誰讓我修為低,未能突破練氣中期呢~」

  翟計仿佛找到了發泄的罈子,連忙拉住陳文,大倒苦水,

  「景文師弟你也知曉,我獸堂向來從小便學習馴獸之道,與靈獸為伴,靈獸成長,便是我等修行之道。」

  「我父親更是早早就與我尋了一靈獸簽了血契,非得與靈獸共成長不成,可宗門卻不允,非要其我自己修行,我雖是上品靈根,可與靈獸簽契後,自己修行事倍功半......」

  陳文越聽越對獸堂的功法傳承好奇。

  原來這獸堂功法,唯有與靈獸共同成長才行,靈獸突破後會反哺主人。

  現如今翟計卻要自行修煉突破,就意味著修煉出來的一半靈力要分給靈獸,如此,他如此才練氣三層。

  可練氣三層就不能入內門,選不了他們御獸峰的真傳功法。

  因此,他必須要在此次比試中拿到前百的名次。

  他來到青池峰後恰巧落在這片竹林。

  今日遇見了何雨浩等人,一番威逼利誘之下。

  他同意為何雨浩等人在此阻攔其餘弟子。

  回報便是明日他們會護住翟計,讓他在百名內再被淘汰。

  本來一切也都順利,但是他碰見了陳文。

  他早已知曉陳文是練氣四層,便想躲著不出來,就當做沒看到。

  可陳文卻張口就把他的行蹤叫破了......

  說完後,翟計滿臉幽怨,「景文師弟,我本欲當做未發現你,糊弄過去,可如今這般情況,該如何收場...」

  「翟師兄,你知曉我是練氣中期,可你是否想過我有靈識呢?」

  陳文也面露無奈。

  這翟師兄就坐在竹林中,看到他來之後,鬼鬼祟祟地觀察他,他想不發現都難啊。

  翟計聞言一怔,旋即苦笑一聲:

  「看來是我大意了,景文師弟,抱歉。」

  「既然如此,你便上山去吧。屆時你繞點路,便說從其餘方向上山,如何?」

  翟計比較從心,不想與其為難,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陳文卻道,

  「翟師兄為我著想,我卻不能忘本,這青池峰其餘路徑皆是險地,尋常人去不得,更何況難保其餘方向沒有人看守。」

  「待明日一對峙,豈不是給你安了個信口雌黃的名頭?」

  聞言翟計稍加思索,便明白確實是這個理,頓時有些為難,裝看不見也行不通,打也打不過。

  他嘆氣道:

  「那...我該如何是好!」

  陳文心中一盤算,開口道:

  「要我說,不如我們結盟如何?」

  「結盟?」

  「正是。」

  陳文笑道:

  「翟師兄,你在此地守著,卻未盤算一番?」

  「這內門弟子三百餘,加上外門中練氣四層者,共計約不到四百人,看似不多。」

  「可練氣三層者足有千餘,你只是守個山,就能占一個前百名額?」

  「置那些練氣四層、三層者於何地?!」

  聞言翟計面色也是一沉。

  他只是被這比試沖昏了頭腦,一聽何雨浩所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可如今一細想,確實!

  他何雨浩自己還難以獨善其身,就算拉攏了一些人,可到了最後,人全部聚集在青池峰,他又該如何護住自己?

  恐怕只是哄騙自己,想讓自己淘汰一些較弱的弟子罷了。

  想至此處,他抬頭看向陳文,眼神複雜,

  「景文兄,你可能護我入前百?」

  陳文聽到翟計已經改變稱呼,便知他心動了。

  但他還是微微搖頭,見翟計蹙眉,不急不緩的笑道:

  「翟兄,莫急,且聽我說。」

  「我乃練氣四層不假,可到了明日,練氣四層遍地都是,更何況報團的三層的呢?」

  「我不允沒有把握之事,只能說,盡力而為!」

  「且我有一好友,亦是練氣四層,我們約定了青池峰相見,想來應該快到了。」

  「我等三人聯手,總比你一人單打獨鬥要強吧?」

  陳文一番話下來,並未許諾什麼,可偏偏讓翟計心安了不少。

  他心中一嘆,知曉今日只能搏一搏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景文兄,今日我便將寶壓你身上了!」

  「景文自當盡力而為!」

  陳文微微一笑。

  隨後兩人便在竹林中對飲暢談起來。

  陳文也趁機了解到翟計的一些情況。

  翟計的靈獸現在還被裝在靈獸袋中,它被認定為外物,在此秘境中,無法被使用。

  除此之外,他僅會一些御物術......

  聞言陳文頓時後悔了,現在自己拋下翟計離開還來得及嗎?

  見陳文面色不愉,翟計也有些尷尬,他也知曉自己確實有些...弱了。

  絞盡腦汁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連忙開口道:

  「景文兄,我會治療!」

  「哦?」

  陳文坐起身來,眼神微亮,「細說!」

  翟計面色微紅,支支吾吾的說道:

  「就是這個...治療術是...獸用的...」

  見陳文皺眉,他又急忙解釋道:

  「不過你別看是獸用的,人用也行,就是治療時有些粗暴,你也知道,獸嘛,不好控制,只講究效率,不講究溫柔......」

  陳文眉頭一挑,粗暴?我看看怎麼個粗暴法?

  他身上正好還有一些輕傷,是昨天與蠻血牛爭鬥時留下的一些皮外傷。

  本想等著自愈即可。

  但現在剛好可以嘗試一番。

  他當即展開胸袍,露出傷處,

  「翟師兄,我這裡正好有些傷勢,勞煩你給我試試,到時候我也好有些準備。」

  翟計聞言一愣,眉頭一皺,看起來有些猶豫,不過看向陳文時又變了臉色,旋即看了眼陳文的傷處,露出自信的笑容,

  「這是小傷,自是沒問題,只是可能會有點疼,景文兄你忍著點。」

  說罷他不再多言。

  直接抬手掐訣,口中吟誦咒語:

  「如月湛然,觀空所空,固修息慮,三者於空.......疾!」

  隨著他一聲低喝,其渾身靈力鼓動,最終在指尖凝成一點綠珠,滴落在陳文胸口處。

  綠珠在接觸到陳文傷口時,迅速融入體內。

  瞬間!

  陳文只覺自己胸口處傳來如萬蟻啃噬般的癢痛。

  「嘶——」

  陳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若不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傷口正在癒合,他都以為是濃硫酸滴自己身上了...不,沒那麼輕鬆。

  然而不過片刻。

  陳文訝然發現自己的傷口竟然癒合如初,皮膚比雞蛋白還光滑。

  隨後那股能量似乎沒用完,又湧入其四肢百脈,不斷的將其體內暗傷修補治癒。

  「嗯~」

  他忍不住輕哼出聲。

  這次是舒服的。

  這是...獸用的?

  還有那咒語怎麼這麼熟悉.......

  陳文心中疑惑,抬頭撞上翟計那雙有些忐忑的眸子。

  不,不對勁!

  他面上不動聲色,收拾好衣服,溫和的笑道:

  「翟兄此法術當真是玄妙無比,冒昧問一句,此法何名,若有機會,我也去藏經閣兌換一部研習一番。」

  翟計聞言輕鬆了幾分的同時又有些無奈,似是早就知道陳文當有此問,目光撲朔,搖頭道:

  「這...這是家傳秘術,藏經閣內沒有的。」

  「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翟兄莫怪。」

  陳文作遺憾狀嘆息,又藉口道:

  「我需調息一番,還請翟兄幫忙照看,若遇見楚風叫住他即可。」

  「景文兄客氣了。」

  翟計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書,手指翻動書頁間,有青筋浮現。

  陳文閉目盤坐,運轉功法調息。

  心中卻在仔細思索,那該死的熟悉感是哪來的呢?

  還有這法術,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該不會是什麼毒吧?

  他努力維持著呼吸平穩,面色如常,不露出半分破綻。

  他也在慶幸。

  還好青冥引氣訣最是清靜自然,尤其是抵達大成之後,不用刻意控制,即可自行運轉,讓自己能夠一心二用。

  等等。

  陳文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方才翟計念咒時速度很快,還有些含糊,他辨不清全文,可前面幾句他卻是聽清了;

  如月湛然,觀空所空,固修息慮,三者於空...

  這不是清靜觀妙經嘛!

  翟計只是以玄文的念法,又縮略了一些。

  怪不得自己想不起來。

  第一句是總綱:夫人之神,本自清靜,如月在天,光明湛然。

  第二句是卷三:觀空亦空,空無所空。

  第三句是卷一:故修心者,先當息慮。

  第四句是總綱:三者既悟,唯見於空。

  這傢伙換字!

  玄文中,故與固不同。

  而且看似差之毫厘,實則謬以千里。

  只是他這段時間為了青冥引氣訣訣的境界,都快把清靜經翻爛了。

  這才讓他反應了過來。

  然而陳文並沒有找到出處的開始,而是心中發寒。

  既然咒語是假的,那這法術肯定也是假的。

  那他給自己滴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難道跟陳破朗一樣,又是一個盯上自己的肉體的?

  還是說御獸御膩了想換換口味,御人?

  不能怪陳文太敏感,實在是穿越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就是壞人,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現在已經有點PTSD了!

  現在的他認為,只要那人有可能對自己不利,那他就當做一定會對自己不利來對待。

  只是現在勢比人強,他只好隱忍不發,以待時機。

  他既然對自己出手,那麼早晚會露出破綻的。

  陳文靜下心,開始恢復法力。

  之前一直趕路,雖然消耗不大,但始終是有些損耗。

  如今閒著也是閒著,與其胡思亂想,倒不如等待楚風的同時,做好萬全準備。

  法力渦流不斷吸納天地靈氣。

  靈氣經靈根篩選後,木靈之氣進入體內經脈,依照功法路線運轉,小部分滋養經脈,大部分進入丹田。

  周而復始。

  然而運行了一周天后,陳文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不過他沒有停止,而是繼續運行功法。

  直至第三個周天運轉完畢後,陳文才確定了一件事。


  自己的靈根,好像有問題。

  是好問題,吸納的木靈好像變多了。

  簡單來說,就是資質似乎提升了。

  雖然微乎其微,但是確確實實提升了。

  就像是用水卡打水。

  你以往一直加那麼多錢的水,剛好滿一壺。

  但是今天卻突然在錢不變的情況下,溢了一點出來。

  要知道他一直居住在甲等院裡,平日裡他人不修煉時靈氣充足。

  他一次最多能吸納多少靈氣,他心中一直有數。

  他本以為是意外。

  可一次是意外,三次呢?

  這絕對與翟計的那顆綠珠脫不了關係。

  陳文斷定,心中又有些火熱,若是多來些,豈不是有機會讓靈根蛻變?!

  但是一盆冷水很快又將其澆醒。

  還不知那綠珠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可貿然嘗試。

  催動玄黃煉心訣,將雜念驅除。

  陳文緩緩收功睜開眼睛。

  卻不曾想,居然看到了楚風。

  楚風笑道:

  「景文兄,不曾想你這般刻苦,這麼點時間也要修煉一番。」

  「我資質愚鈍,若再不勤勉些,怕是要被落下了。」

  陳文起身拍拍衣袍,笑道:

  「翟兄可與你講了我們的打算?」

  楚風點點頭,目光古怪:「講了,既然景文兄認為可行,我自然沒意見。」

  翟計當即一拜,「多謝二位兄長,在下實力低微,此番無論結果如何,翟計感激不盡,此情定然有報!」

  陳文聞言擺手示意其不必在意,又看向楚風:

  「既然你來了,我們便商談一下,等明日上山一斗還是連夜上山,如何?」

  楚風卻突然開口:「可否先稍等一會兒,我需要恢復一下法力?」

  陳文聞言一愣,他耳邊響起了楚風的聲音,

  「景文兄,先等等,我有話要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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