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硬派導演!陳逸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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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三環高架橋上。

  黑色的保姆車平穩行駛。

  小方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急得直抓頭髮。

  「哥,我查清楚了。」小方轉過頭,苦口婆心地勸,「周遠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戲痴。他上一部戲,把一個當紅小鮮肉罵得在片場哭了三個小時,最後直接違約把人開了。咱們真沒必要去碰這個硬釘子啊。」

  陳逸坐在後排,靠著椅背,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根本沒理會小方的瘋狂暗示。

  屏幕上,哈妮克孜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三本厚厚的劇本,封面上印著花里胡哨的藝術字。

  「陳逸!紅姐今天又給我拿了三個古偶劇本!」哈妮克孜發來一條語音,聲音里透著絕望,「全是那種霸道王爺愛上我的流水線。我推了兩個,紅姐臉都綠了,說我不知好歹。」

  陳逸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復得極其果斷。

  「全推掉。等我給你找好本子。」

  消息剛發過去,對面馬上回了一個「乖巧坐等」的貓咪錶情包。

  「你今天去見誰呀?」哈妮克孜問。

  「一個脾氣很臭的導演。」陳逸回復。

  「比紅姐發火的時候還凶嗎?」

  「大概能把紅姐罵得找不到北。」

  陳逸收起手機。

  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停在一家毫無招牌的私人咖啡廳門口。

  小方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

  「哥,一會不管周遠說什麼難聽的,你千萬別發火。」小方跟在陳逸身後,還在絮絮叨叨,「咱們現在可是頂流預備役,犯不著跟他置氣。」

  陳逸推開咖啡廳的木門。

  店裡沒幾個客人。

  角落的卡座里,坐著一個穿著發皺黑夾克的男人。

  鬍子拉碴,眼底全是熬夜的紅血絲。

  桌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和一份翻得邊緣起毛的劇本。

  正是周遠。

  陳逸走過去,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小方趕緊從包里掏出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周導您好,我是陳逸的經紀人……」

  周遠連看都沒看那張名片,目光直接越過小方,落在陳逸臉上。

  「你遲到了兩分鐘。」周遠開口第一句話,語調極冷。

  小方一愣,趕緊賠笑解釋:「周導,外面高架橋堵車……」

  「我只看結果。」周遠打斷他。

  周遠伸手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報紙,直接拍在桌面上。

  娛樂版頭條。

  上面印著陳逸和哈妮克孜那個爆火的手機GG截圖。

  標題極其醒目:八千萬合體代言!陳逸商業價值登頂!

  「八千萬。」周遠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你拍個一分半鐘的GG,連台詞都不用背,就能拿這麼多錢。」

  陳逸靠在椅背上,沒接話。

  「《罪夜》這部戲,總投資才六千萬。我給男主角的片酬預算,只有三百萬。」周遠發出一聲嗤笑,「你來找我,圖什麼?」

  小方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

  這哪是談合作,這簡直是當面羞辱。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賺錢。」陳逸語調平穩。

  「為了拿獎?」周遠語氣里的嘲弄更重了,「你們這些流量的套路,我見得太多了。」

  周遠靠向沙發,雙手交叉。

  「靠著綜藝和炒CP火了,發現熱度不長久,就急著找正劇轉型洗白。」周遠毫不留情地撕開娛樂圈的遮羞布,「企鵝視頻的李總確實給我打過電話,說只要你演男主,這部戲的招商立刻就能翻倍。」

  周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但我周遠不賺爛錢!這部戲我籌備了三年,我寧願它胎死腹中,也絕不讓一個連走位都不懂的綜藝咖毀了它!」

  小方急得滿頭大汗。

  「周導,我們逸哥絕對不是那種人!我們工作室可以放棄合同主導權,一切聽劇組的安排!」小方試圖挽回局面。

  「我不需要流量。」周遠根本不吃這一套,聲音陡然拔高。

  他直視陳逸。

  「我需要能演的人。你能演嗎?」

  致命一擊。

  咖啡廳里死一般寂靜。

  小方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陳逸直接掀桌子走人。

  陳逸迎上周遠的視線。

  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惱怒,也沒有急於自證的窘迫。

  「我沒學過表演。」陳逸坦白得讓人意外。

  周遠冷哼一聲,伸手去拿桌上的車鑰匙。

  「那我們沒必要談了。」周遠準備起身。

  「但我可以用三個月時間從零學起。」陳逸拋出籌碼,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周遠動作停住。

  他重新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罪夜》的劇本我看過了。」陳逸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男主是個在泥潭裡掙扎的邊緣警察。他不需要精緻的妝發,不需要耍帥的鏡頭。他需要的是那種被生活碾壓過後的疲憊感。」

  周遠眼睛微微眯起。

  陳逸繼續輸出。

  「第五幕,男主親手擊斃了自己曾經的師父。」陳逸看著周遠,「劇本上寫著『他哭了』。你怎麼理解?」

  周遠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他不會哭出聲。」陳逸給出答案,「他只會吐。生理性地乾嘔。因為他親手打碎了自己的信仰,那種噁心感是直接沖向胃部的。」

  周遠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段戲,他跟好幾個試鏡的實力派演員討論過。

  所有人都在研究怎麼哭得有層次,怎麼哭得撕心裂肺。

  只有陳逸,給出了一個完全生理性的、極其殘酷的處理方式。

  這個處理方式,跟周遠在分鏡頭腳本上寫下的私人批註,一模一樣。

  周遠看陳逸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收起了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你看得很透。」周遠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但看得透,不代表演得出來。鏡頭是會吃人的。」

  周遠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全片素顏,還要刻意扮丑,臉上要化大面積的燒傷妝。你的那些顏粉要是跑了,別怪我。」

  陳逸點頭:「可以。」

  「第二,第十集有一場高樓邊緣的追逐戲。沒有任何防護網,只有一根威亞。絕不允許用替身。」周遠緊盯陳逸。

  小方徹底急了。

  「周導,這太危險了!我們家藝人可是買過天價保險的,萬一出點什麼事……」

  「閉嘴。」陳逸頭也沒回,直接打斷小方。

  小方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陳逸看著周遠:「可以。」

  周遠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帶著極強的審視意味。

  「年輕人,話別說得太滿。」周遠把車鑰匙裝進口袋,「你剛才說,你要用三個月時間從零學起?」

  陳逸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如果試鏡不過關,我自己退出,不浪費你一秒鐘。」陳逸給出底線。

  周遠看著陳逸那雙沒有任何退縮的眼睛。

  他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見慣了那些被資本捧上天的流量明星。遇到一點苦就喊累,受一點委屈就發脾氣。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裡有一種極其純粹的野心。

  不是對金錢的野心。

  是對作品的絕對掌控欲。

  周遠被他的坦誠打動。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給出最終條件。

  「一個月後試鏡,你自己找老師學。我不會因為你是陳逸就降低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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