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雲頂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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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蒙蒙亮,陳皮聯繫的嚮導就到了。

  那人叫順子,有三十歲左右,臉被長白山的寒風吹得粗糙泛紅,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

  他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看著這一行人的裝備和車輛,點了點頭:「可以出發了。」

  一行人開了幾輛車,沿著被積雪半掩的山路往裡開。

  越往山里走,氣溫越低,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車子停在了雪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裡。

  村里沒幾戶人家,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頂上壓著厚厚的積雪。

  順子領著他們敲開一戶人家的門,吳三省給了那戶主人幾張鈔票,讓把車停在院子裡。

  那戶主人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收了錢,用口音濃重的東北話囑咐他們:「這山可邪乎,你們小心著點。」

  剛上山的路還算平緩,積雪沒過腳踝,踩上去咯吱作響。

  路兩旁的松樹上掛滿了冰凌,偶爾有風吹過,樹枝上的雪便簌簌地往下掉。

  王胖子裹著厚厚的羽絨服,邊走邊搓手,嘴閒不住,幾步湊到順子旁邊套近乎:

  「順子兄弟,這大冷天的,你怎麼願意給我們引路啊?」

  順子腳步沒停,抬起頭看了看前方那座被雲霧遮住頂的雪山。

  「當年我父親也帶人進過這座山。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

  腳下的雪發出咯吱的聲響,順子的聲音一塊響起:「我想找到他。」

  胖子臉上的玩笑神色收了幾分,他伸手拍了拍順子的肩膀:「一定能找到。」

  山路越往上越難走,腳下的積雪從腳踝深到了小腿,每一步都要用力把腿從雪裡拔出來。

  風聲也越來越大,裹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潘子走在最側面,手裡拿著砍刀,時不時砍斷擋路的枯枝和冰凌。

  一邊護著吳三省,一邊給大家開路。

  吳邪走得有些吃力,他的體力在同齡人里算好的,可這種冰天雪地的長途跋涉,對誰來說都是個考驗。

  一腳踩進一個被雪蓋住的淺坑裡,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

  吳謂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從雪坑裡拉了出來。

  吳邪站穩後拍了拍身上的雪,沖吳謂扯出一個笑:「沒事,哥。」

  吳謂看了看他凍得通紅的鼻尖,把吳邪脖子上的圍巾往上面提了提,蓋住他的鼻子嘴巴。

  張啟靈走在吳謂身後,時刻注意著吳謂的動向。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陳皮的體力最先撐不住了。

  他畢竟年紀大了,體力不支,山路走了不到一半就開始劇烈地咳嗽。

  郎風把背包交給旁邊的華和尚,彎下腰把陳皮背了起來。

  陳皮趴在郎風背上,喘著粗氣,聲音粗啞卻帶著命令的口吻:「繼續走,不能停。」

  眼看到了正午,一行人草草的吃了些高熱量食物,繼續往前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碰到了一圈石壁。

  岩壁在周圍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並不起眼,但走近了仔細看,冰層下面隱約能看到人工雕鑿的痕跡。

  吳三省從潘子手裡接過冰鎬,走到岩壁前,小心地敲掉最外面那層冰殼。

  碎冰嘩啦啦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岩石。

  岩石上刻著圖案,是一些造型奇特的生物。

  一種是體長多足的蟲子,身體一節一節的,另一種是展翅的鳥,但那鳥的頭部明顯是人臉的輪廓。

  「蚰蜒和人面鳥。」張啟靈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前面,眉頭微微皺起。

  在岩壁前觀察了許久,石壁上除了圖案之外,還有一些排列規律的凹槽和縫隙。

  張啟靈手指在那些凹槽之間摸索,在某一個幾乎被冰填滿的凹陷處停住了。

  猛地發力,指尖精準地戳入那個凹陷,向下一按。

  岩壁的正中央,一塊巨大的石板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道漆黑的縫隙。

  陳皮在郎風背上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急切,聲音沙啞地催促:「進去。」


  張啟靈沒有理會他的催促,在洞口等了片刻,確認裡面沒有危險的氣息湧出,才率先側身走了進去。

  吳謂緊隨其後,吳三省帶著眾人也依次跟上。

  岩洞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手電筒的光打在石壁上,照出一片幽深的空間。

  洞壁上不是天然形成的鐘乳石,而是一整面被人工鑿平的巨大石壁。

  石壁上繪滿了壁畫,在黑暗中栩栩如生。

  吳謂和吳三省對視一眼,認出是汪藏海繪製的萬奴王陵墓建造過程。

  石壁的最下方刻著的字,在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歲月侵蝕之後依然清晰可辨。

  「萬奴王,永生不死。」

  是華和尚的聲音。

  陳皮聽完,臉上忽然湧上一股病態的渴望,像是臨死之人迴光返照。

  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來長白山,就是為了找一個續命的可能。

  「真的有永生……真的可以續命……」

  拍拍身下的郎風,催促著他繼續前進。

  眾人在岩洞裡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半的路程,吳邪忽然豎起耳朵,低聲道:「你們聽,什麼聲音?」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手電筒的光往前方掃去,照亮了一片黑壓壓的潮水般湧來的東西。

  那是一群巴掌大小、一節一節的蟲子。

  無數條細腿在石壁上快速爬行,行動速度極快,轉眼間便涌到了眾人腳下。

  「火山蚰蜒!」順子臉色大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這東西有毒,快跑!」

  那些火山蚰蜒被活人的氣息吸引,瘋狂地朝他們湧來。

  最先撲上來的幾隻已經爬上了前面幾人的褲腿,速度快得來不及躲閃。

  華和尚小腿被咬了一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郎風也被咬了幾下,但他背著陳皮阿四騰不出手,只能咬著牙硬挺。

  王胖子更是被咬得嗷嗷直叫,一邊拍打身上的蟲子一邊跳腳:「這什麼鬼東西,怎麼光咬胖爺!」

  吳邪也沒有被咬,他看著腳下的蟲子不往他身上爬,突然想起了吳謂當時在魯王宮餵給他的東西。

  王胖子剛拍掉肩膀上的一隻蚰蜒,又有一隻爬上了他的鞋帶。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躲,餘光瞥見吳謂點燃了一根火把,沖他這邊跑過來。

  吳謂把火把往胖子腳邊一扔,那些正往胖子身上爬的火山蚰蜒立刻像潮水一樣散開了,避之唯恐不及地往後退了好大一圈。

  「這蟲子怕火!」吳邪看到後沖吳三省喊道。

  「三叔,把火把都點上!」

  吳三省和潘子立刻從背包里翻出火把和打火機,一根接一根地點燃。

  另外幾個被咬的人見狀也紛紛效仿。

  一時間,山洞裡亮起了七八支火把,將那些湧來的蚰蜒逼退到了好幾米之外。

  剩下的蚰蜒在火光的威懾下不敢再靠近,發出不滿的嘶嘶聲。

  眾人舉著火把,背靠著背,快速往岩洞另一頭撤去。

  那些蚰蜒追了一段便不再跟了,重新縮回黑暗深處。

  沖在最前面的順子用力推開一塊鬆動的石板,外面刺目的雪光猛地湧進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等適應了那道光線,一個個從洞口爬了出去,重新站在了雪地里。

  黃昏的光映著雪面,吳謂抬手遮了一下眼睛,才抬起頭,看向前方。

  遠處,是一道陡峭的斷崖平台。

  崖壁垂直陡峭,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堅冰,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而那座平台之上,矗立著一座由白色岩石開鑿搭建的宮殿。

  宮殿的規模極其宏大,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地往上延伸。

  四周是千年積雪,雲霧在山腰處緩緩流動,仿佛整座宮殿都懸浮在雲端之上。

  這就是,雲頂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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