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佛
正義之門緩緩開啟，通過正義之門就是馬林梵多。
海軍本部像一輪平放在海面上的彎月，月白色石料砌成的建築群沿著弧線排開，最高的那座主樓正對港口。
主樓前方是半月形的軍港，泊著數十艘軍艦，桅杆林立。
軍港後方是幾座側翼要塞，炮台從城垛間探出黑洞洞的炮口。
主樓左右兩側各有一片訓練場，左邊的場地上新兵正在操練隊列，口令聲和踏步聲整齊地砸在地面上；右邊的場地上幾個校級軍官在練劍，竹刀相撞的聲音又脆又碎。
更遠處是海軍家屬區和後勤倉庫，食堂的炊煙正在升起，被海風吹散。
整座要塞的顏色只有三種，石頭的月白色、屋頂的深藍色、海水映在牆基上的墨綠色。
這三種顏色疊在一起，讓馬林梵多看起來不像一座建築，更像一塊被海水沖刷了千萬年的礁石，堅硬，冰冷，紋絲不動。
達米安的軍艦緩緩靠港。
舷梯放下，他一腳踩上馬林梵多的石板路，靴底在磨光的石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港口往來的海兵看到他肩章上的兩顆金星，紛紛立正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達米安回了軍禮，腳步沒有停。
他把巡邏報告從副官手裡接過來，夾在左臂下，沿著主路向本部主樓走去。
主樓的廊柱又高又密，每根柱子都要兩人合抱，柱身刻著海軍歷代大將的名字，有些名字已經被海風磨得模糊了。他穿過廊柱投下的陰影，推開主樓的橡木大門。
走廊很長，兩側的牆上掛著歷任大將的油畫肖像。
畫像里的面孔從古板的舊式軍服到近代的立領軍裝，跨越了百餘年。
達米安在走廊盡頭左轉，上了三樓，這裡的走廊安靜多了，地板打過蠟，能照出人影。
白鳥大將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深處。
他在門前站定，摘下軍帽夾在腋下，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
達米安推門而入。
房間十分簡樸，沒有掛壁毯，沒有擺戰利品，牆上只釘著一張巨大的海圖，圖上標註了偉大航路所有已知島嶼和海軍駐地，密密麻麻的紅色圖釘標記著近期海賊出沒的坐標。
辦公桌靠窗擺放，桌上堆著幾摞半人高的文件，桌角擱著一盞黃銅檯燈。
白鳥大將坐在辦公桌後。
他快到五十歲了，看上去只有三十四五歲，一頭黑髮梳得整齊，鬢角沒有一絲斑白，臉上沒有鬍子，皮膚保養得極好，五官線條乾淨利落，像是用刻刀一筆一筆削出來的，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正在看一份文件，目光平靜而專注。
「儒將」這個詞仿佛就是為他而造。
他穿著一件白色西裝背心，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瘦而結實的小臂。
桌上放著一杯茶，茶水還在冒熱氣。
整間辦公室唯一像「大將辦公室」的東西，是他椅背後牆上掛著的那幅「正義」。
達米安立正，右手握拳貼胸，標準的軍禮。
「白鳥大將，宇智波達米安歸港，巡邏報告已整理完畢，請過目。」
白鳥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了一下光。
他伸手示意達米安坐下，接過那份巡邏報告，翻開，一頁一頁往下看。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偶爾會在某一行停一下，用鋼筆在頁邊空白處寫幾個字。
看完最後一頁，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角那摞「已閱」文件上，摘下眼鏡，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鼻樑。
「辛苦了，達米安。」
白鳥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房間裡聽得清清楚楚。
「七千四百萬的沃恩，這種程度的任務本來是不需要勞煩中將出動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達米安的肩膀，落在牆上那張海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圖釘上。
紅色太多了，多到有些區域已經被圖釘完全覆蓋，看不出海圖原本的顏色。
「但是你也知道，自從洛克斯在蜂巢島建立海賊團之後，這片大海就沒消停過。」
「七十五艘船，十四個港口，五座城市，一個國家，這不是海賊團，這是天災。」
「跟風出海的人數都數不過來，新世界那些原本還知道收斂的老牌海賊也被洛克斯的勢頭刺激得蠢蠢欲動。」
白鳥的語氣依然平穩，只是平穩裡帶著一種在大海上被風暴困了太久的疲累。
「外面都說現在是洛克斯的時代了。」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在意。
「海軍現在嚴重人手不足，中將的編制本來就少，能動用的兵力捉襟見肘。新兵訓練周期跟不上，從本部抽調兵力支援支部的速度永遠追不上海賊冒頭的速度。」
「你能站在這裡，對海軍來說很重要。」
達米安聽懂了白鳥的潛台詞。
白鳥說「辛苦你了」，沒有在客套，是真的在說辛苦你了。
海軍需要能扛的人，而白鳥知道達米安能扛，就從肩上勻了一部分擔子給他。
「洛克斯海賊團的活動範圍目前主要集中在新世界，對東海和西海暫時沒有直接威脅。但按他們現在的擴張速度，波及偉大航路前半段只是時間問題。」
達米安的聲音沉穩，「我會持續追擊洛克斯的動向，在事態擴大之前把戰線壓在他們不想打的地方。」
達米安說了句場面話，白鳥也聽得出這是場面話。
在馬林梵多，場面話有場面話的用處。
它代表你的立場，你的態度，你站在哪一邊。
洛克斯還沒有波及到宇智波，達米安現在可以適當地代表正義了。
白鳥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很淺的笑意。
潛台詞就是：我們都是明白人，不用說太多。
「行了，公事到此為止。」
白鳥把茶杯放回桌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姿勢從辦公切換到交談，「叫你過來還有一件事。」
他彎下腰，從辦公桌右下角的抽屜里取出一個木箱。
木箱不大，雙手能捧住，材質是某種深褐色硬木，邊角用黃銅包邊，鎖扣上刻著一行世界政府的徽記。
白鳥把木箱放在桌面上，一隻手按在箱蓋上，推過來。
達米安沒有立刻接，他看著那個木箱。
白鳥打開了鎖扣，木箱內里舖著深紅色天鵝絨，襯墊中央靜靜躺著一顆果實。
果實的形狀像一顆放大了的佛手，表面布滿螺紋，螺紋的紋理極深，像是被什麼人用細刀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果皮下隱約有微光流淌，從果梗流向果底，又從果底回流至果梗，周而復始。
整顆果實散發著淡金色的光暈，光暈很弱，剛好能讓你在陰影里看清它的輪廓。
是惡魔果實。
達米安盯著那顆果實，木箱裡的淡金色光暈映在他黑色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世界政府送來的，人人果實·幻獸種·大佛形態。能讓食用者獲得佛陀之力，肉身化為大佛，擁有震碎一切的衝擊波。」
他把木箱又往達米安的方向推了推，「政府那邊送惡魔果實從來都是一顆一顆送，每一顆都要經過層層審批，這顆果實的品質，我想你一看就明白。」
達米安明白。
幻獸種，動物系惡魔果實的天花板，比自然系還要稀有的存在。
海軍本部像一輪平放在海面上的彎月，月白色石料砌成的建築群沿著弧線排開，最高的那座主樓正對港口。
主樓前方是半月形的軍港，泊著數十艘軍艦，桅杆林立。
軍港後方是幾座側翼要塞，炮台從城垛間探出黑洞洞的炮口。
主樓左右兩側各有一片訓練場，左邊的場地上新兵正在操練隊列，口令聲和踏步聲整齊地砸在地面上；右邊的場地上幾個校級軍官在練劍，竹刀相撞的聲音又脆又碎。
更遠處是海軍家屬區和後勤倉庫，食堂的炊煙正在升起，被海風吹散。
整座要塞的顏色只有三種，石頭的月白色、屋頂的深藍色、海水映在牆基上的墨綠色。
這三種顏色疊在一起，讓馬林梵多看起來不像一座建築，更像一塊被海水沖刷了千萬年的礁石，堅硬，冰冷，紋絲不動。
達米安的軍艦緩緩靠港。
舷梯放下，他一腳踩上馬林梵多的石板路，靴底在磨光的石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港口往來的海兵看到他肩章上的兩顆金星，紛紛立正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達米安回了軍禮，腳步沒有停。
他把巡邏報告從副官手裡接過來，夾在左臂下，沿著主路向本部主樓走去。
主樓的廊柱又高又密，每根柱子都要兩人合抱，柱身刻著海軍歷代大將的名字，有些名字已經被海風磨得模糊了。他穿過廊柱投下的陰影，推開主樓的橡木大門。
走廊很長，兩側的牆上掛著歷任大將的油畫肖像。
畫像里的面孔從古板的舊式軍服到近代的立領軍裝，跨越了百餘年。
達米安在走廊盡頭左轉，上了三樓，這裡的走廊安靜多了，地板打過蠟，能照出人影。
白鳥大將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深處。
他在門前站定，摘下軍帽夾在腋下，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
達米安推門而入。
房間十分簡樸，沒有掛壁毯，沒有擺戰利品，牆上只釘著一張巨大的海圖，圖上標註了偉大航路所有已知島嶼和海軍駐地，密密麻麻的紅色圖釘標記著近期海賊出沒的坐標。
辦公桌靠窗擺放，桌上堆著幾摞半人高的文件，桌角擱著一盞黃銅檯燈。
白鳥大將坐在辦公桌後。
他快到五十歲了，看上去只有三十四五歲，一頭黑髮梳得整齊，鬢角沒有一絲斑白，臉上沒有鬍子，皮膚保養得極好，五官線條乾淨利落，像是用刻刀一筆一筆削出來的，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正在看一份文件，目光平靜而專注。
「儒將」這個詞仿佛就是為他而造。
他穿著一件白色西裝背心，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瘦而結實的小臂。
桌上放著一杯茶，茶水還在冒熱氣。
整間辦公室唯一像「大將辦公室」的東西，是他椅背後牆上掛著的那幅「正義」。
達米安立正，右手握拳貼胸，標準的軍禮。
「白鳥大將，宇智波達米安歸港，巡邏報告已整理完畢，請過目。」
白鳥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了一下光。
他伸手示意達米安坐下，接過那份巡邏報告，翻開，一頁一頁往下看。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偶爾會在某一行停一下，用鋼筆在頁邊空白處寫幾個字。
看完最後一頁，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角那摞「已閱」文件上，摘下眼鏡，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鼻樑。
「辛苦了，達米安。」
白鳥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房間裡聽得清清楚楚。
「七千四百萬的沃恩，這種程度的任務本來是不需要勞煩中將出動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達米安的肩膀，落在牆上那張海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圖釘上。
紅色太多了，多到有些區域已經被圖釘完全覆蓋，看不出海圖原本的顏色。
「但是你也知道，自從洛克斯在蜂巢島建立海賊團之後，這片大海就沒消停過。」
「七十五艘船，十四個港口，五座城市，一個國家，這不是海賊團，這是天災。」
「跟風出海的人數都數不過來，新世界那些原本還知道收斂的老牌海賊也被洛克斯的勢頭刺激得蠢蠢欲動。」
白鳥的語氣依然平穩，只是平穩裡帶著一種在大海上被風暴困了太久的疲累。
「外面都說現在是洛克斯的時代了。」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在意。
「海軍現在嚴重人手不足，中將的編制本來就少，能動用的兵力捉襟見肘。新兵訓練周期跟不上，從本部抽調兵力支援支部的速度永遠追不上海賊冒頭的速度。」
「你能站在這裡，對海軍來說很重要。」
達米安聽懂了白鳥的潛台詞。
白鳥說「辛苦你了」，沒有在客套，是真的在說辛苦你了。
海軍需要能扛的人，而白鳥知道達米安能扛，就從肩上勻了一部分擔子給他。
「洛克斯海賊團的活動範圍目前主要集中在新世界，對東海和西海暫時沒有直接威脅。但按他們現在的擴張速度，波及偉大航路前半段只是時間問題。」
達米安的聲音沉穩，「我會持續追擊洛克斯的動向，在事態擴大之前把戰線壓在他們不想打的地方。」
達米安說了句場面話，白鳥也聽得出這是場面話。
在馬林梵多，場面話有場面話的用處。
它代表你的立場，你的態度，你站在哪一邊。
洛克斯還沒有波及到宇智波，達米安現在可以適當地代表正義了。
白鳥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很淺的笑意。
潛台詞就是：我們都是明白人，不用說太多。
「行了，公事到此為止。」
白鳥把茶杯放回桌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姿勢從辦公切換到交談，「叫你過來還有一件事。」
他彎下腰，從辦公桌右下角的抽屜里取出一個木箱。
木箱不大，雙手能捧住，材質是某種深褐色硬木，邊角用黃銅包邊，鎖扣上刻著一行世界政府的徽記。
白鳥把木箱放在桌面上，一隻手按在箱蓋上，推過來。
達米安沒有立刻接，他看著那個木箱。
白鳥打開了鎖扣，木箱內里舖著深紅色天鵝絨，襯墊中央靜靜躺著一顆果實。
果實的形狀像一顆放大了的佛手，表面布滿螺紋，螺紋的紋理極深，像是被什麼人用細刀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果皮下隱約有微光流淌，從果梗流向果底，又從果底回流至果梗，周而復始。
整顆果實散發著淡金色的光暈，光暈很弱，剛好能讓你在陰影里看清它的輪廓。
是惡魔果實。
達米安盯著那顆果實，木箱裡的淡金色光暈映在他黑色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世界政府送來的，人人果實·幻獸種·大佛形態。能讓食用者獲得佛陀之力，肉身化為大佛，擁有震碎一切的衝擊波。」
他把木箱又往達米安的方向推了推，「政府那邊送惡魔果實從來都是一顆一顆送，每一顆都要經過層層審批，這顆果實的品質，我想你一看就明白。」
達米安明白。
幻獸種，動物系惡魔果實的天花板，比自然系還要稀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