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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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靠在冰冷的山壁上沉默著,眼睛盯著火堆,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楊水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火堆。

  一分鐘的時間,在這種情境下顯得格外漫長。

  時間差不多,當楊水生再次抬起眼看向她時,女人也恰好將目光從火焰上移開,對上了他的視線。

  「就……就按你說的辦吧。」

  她眼裡有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和無奈。

  說完,她似乎想抬起右手,但牽動肩膀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動作僵住。

  她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胸前那件破爛勁裝的內側口袋,費力地說道:「口袋裡有個小皮夾,能麻煩你幫我拿出來嗎?」

  楊水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走近兩步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口,從她指的那個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防水的小皮夾。

  打開,裡面整齊地放著一些鈔票,面額都不小。

  「你自己從裡面拿兩百吧,算是這幾天的麻煩費……」

  楊水生嘴角笑了笑將皮夾重新合好塞回了她的口袋。

  「我救你,不是圖你這點錢。」

  女人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不解,虛弱地問:「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問心無愧。」楊水生回答得很簡單,「我是學醫的,在山裡碰到個快死的人,見死不救有違醫道,就這麼簡單。」

  女人看著他眼神更加困惑了。

  問心無愧?

  她不明白,世上真有救人不圖回報的人存在嗎?

  而且這理由對她來說,似乎有些難以理解。

  在她過往的認知里,付出往往意味著索取,尤其是這種冒著風險、耗費精力的救助。

  但她看得出,這個年輕的鄉下男人說這話時,眼神很坦然不像作假。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抿了抿唇,沒再吭聲。

  楊水生也不再解釋,拿起自己裝水的竹筒走到她身邊,小心地扶起她的頭餵她喝了幾口水。

  清涼的水滋潤了她乾裂的嘴唇和喉嚨,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眼神里的戒備似乎也隨著這口水,消融了一點點。

  接下來的三天,楊水生就真的在這處相對隱蔽的山崖下安營紮寨。

  他白天在附近活動,尋找食物,甚至用飛鏢打了一隻倒霉的野兔,採集清水,順便也繼續尋找輔助突破的藥材,功夫不負有心人又找到了兩樣勉強可用的。

  但每次都不敢走遠,必須確保女人只要大聲呼喊,他能立刻趕回來。

  他每天按時給女人換藥、餵水餵食。

  換藥的過程不可避免會有肢體接觸,每次解開包紮,看到那雪白肌膚上猙獰的傷口和周圍大片細膩的風景,兩人都會有些尷尬。

  楊水生儘量目不斜視,動作專業快速,但女人還是因為羞澀,緊咬嘴唇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慢慢的,女人也由最初的抗拒和僵硬,變得沉默接受,只是耳朵尖總會不自覺地泛紅。

  值得一提的時,在第二天晚上,在楊水生又一次給她餵了烤熟的兔肉後,女人竟主動開口,聲音依舊虛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些。

  「我叫林婉,樹林的林,婉約的婉。」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透露自己的信息,雖然只有一個名字。

  「嗯。」

  楊水生點點頭沒多問,林婉似乎鬆了口氣也沒再說更多。

  兩人的關係在這種奇特的相處模式下,似乎近了一點點。

  楊水生的魂玉碎片在這三天裡,傳來的溫熱感一直在持續地減弱,他知道這意味著另一塊碎片正在移動,導致感應範圍正在失效,這讓他心裡不免有些焦急。

  尋找魂玉是大事,可眼前救人也不能半途而廢。

  直到第三天下午,當他最後一次感應時,那溫熱感已經微乎其微,幾乎察覺不到,徹底消失了。

  「哎,只能等下次了。」

  楊水生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次機緣算是錯過了。

  但眼下,林婉的傷勢總算穩定了些,肩膀的傷口開始結痂,左腿固定後也沒那麼疼了,在楊水生的攙扶下,已經能勉強挪動幾步。


  「你的傷,現在可以勉強移動了。」

  「但想靠自己走出大涼山,還差得遠。」

  第三天傍晚,楊水生看著咬牙嘗試走動的林婉說道:「我送你出去吧,你既然有錢,等到山外你可以自己想辦法聯繫家裡人,或者去鎮上醫院。」

  他本以為林婉會同意,沒想到林婉卻停下了腳步,靠在一塊石頭上喘息,抬頭看著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然後低聲問:「我能不能……先去你家暫住一下?」

  「暫住我家?」

  楊水生愣了一下,挑眉看她:「林小姐,你這是賴上我了?」

  他這話帶著點玩笑,但眼神里卻透著認真。

  他看得出來,林婉雖然能動了,但離康復還早,身體虛弱,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稍有不慎就會崩開。

  真放她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半還是凶多吉少。

  「我……我傷還沒好利索。」

  林婉被他看得有些窘迫,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她移開目光,聲音更低了:「外面也不安全,所以想找個地方再修養幾天。」

  「你放心,我不會白住的,等我好了一定會好好謝你。」

  她說外面不安全時,眼神里那抹深藏的恐懼再次一閃而過。

  楊水生看著她這副明明害怕、卻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心裡明白了幾分。

  「去我家暫住也行。」

  這女人恐怕惹的麻煩不小,他沉吟了片刻說道:「但我有言在先,去了我家,什麼都得聽我的。」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老實養傷。」

  「要是做不到現在就說,我送你到山外,咱們各走各路。」

  「我聽你的!都聽你的!」林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

  見她答應得這麼痛快,楊水生也不再說什麼。

  他清理了篝火的痕跡,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物品,然後背起自己的背簍,走到林婉身邊,示意她扶著自己的胳膊。

  「走吧,路不好走慢點。」

  林婉點點頭,一手緊緊抓著楊水生的胳膊,另一隻手捂著還隱隱作痛的胸口,咬著牙一步一挪,跟著楊水生朝著出山的方向緩慢地走去。

  楊水生也刻意放慢了速度,儘量找平穩好走的地方。

  兩人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時多好幾倍的時間,直到天快黑透,才終於走出了大涼山最危險的核心區域,來到了相對熟悉的外圍。

  又走了一段,遠遠看到了桃花坳村子的輪廓。

  楊水生家在村子最西頭,孤零零的一排破屋。

  當林婉被楊水生攙扶著,來到那扇破舊的木板門前,她臉上明顯露出了錯愕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轉過頭看著楊水生,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她的語氣裡帶著驚訝,甚至有一絲難以理解的質疑。

  顯然她過往的生活環境,與眼前這家徒四壁的破屋有著天壤之別。

  在她看來,這個身手不凡、醫術似乎也還行的年輕男人,怎麼也不該是住在這樣一個破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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