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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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刻意搜尋藥材,全部心神都放在前進和警惕周圍上。

  越往前走,越是深入大涼山的腹地。

  這裡的景象與外圍截然不同。

  參天古木的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極其微弱的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勉強灑落下來,空氣濕冷得仿佛能擰出水,混合著濃烈的腐葉、泥土和某種陳年黴菌的氣味。

  粗壯的藤蔓像一條條扭曲的巨蟒,從高處垂落,或是在地面石頭上蜿蜒盤繞,上面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各種奇形怪狀、顏色妖異的菌類和地衣,在樹根、石頭和倒木上肆意生長。

  四周極其安靜,但這種安靜並非祥和,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偶爾會從不知多深的林間傳來一兩聲悽厲古怪的鳥叫,讓人頭皮發麻。

  這已經是接近大涼山核心區域的邊緣了。

  普通人,哪怕是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也絕不敢輕易踏足這裡。

  毒蛇猛獸不說,且複雜地形還有存在的瘴氣,每一樣都可能要人命。

  楊水生懷中的魂玉碎片溫熱感一直在持續,而且隨著他朝著西北方向前進,似乎還在緩慢而穩定地增強。

  這意味著另一塊碎片,似乎還在更前方,甚至可能已經超出了大涼山的核心區域,在山的另一側。

  這個判斷讓楊水生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看了看幾乎被樹冠完全遮蔽,只能勉強判斷方位的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得很厲害了,林間的光線更加昏暗,如果現在原路返回,以他的腳程,拼盡全力或許能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趕回桃花坳外圍。

  但那樣就意味著放棄了追尋這塊在感應範圍內的魂玉碎片。

  可如果繼續前進,追蹤魂玉碎片,他很可能會在大晚上還滯留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里,甚至可能需要橫穿大涼山核心區域,到達另一側。

  那風險可就太大了!

  夜晚的山林是捕食者的天堂,而且方向難辨,更容易迷路或遭遇不測。

  楊水生眉頭緊鎖,心裡快速權衡著。

  魂玉碎片事關重大,不僅是承諾,而且一旦錯過這次,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有感應。

  可深夜滯留深山,危險係數也極高……

  片刻的糾結之後,楊水生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富貴險中求!

  「幹了!」

  修煉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豈能因為一點危險就畏首畏尾?

  他有修為在身,有兩股氣感支撐,有五感提升,還有飛鏢防身,只要不是遇到無法抗衡的龐然大物,自保應該有餘。

  而且魂玉碎片可能就在前方,放棄實在不甘心。

  「繼續走!」

  他不再猶豫,緊了緊背上的背簍再次邁開腳步,循著魂玉碎片越來越清晰的溫熱指引,朝著西北方向,更深更暗的林中走去。

  他不再刻意追求速度,而是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儘量放輕,柴刀隨時準備揮出,眼睛和耳朵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又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天色更暗了,林間幾乎如同黃昏提前降臨。

  就在楊水生路過一片亂石嶙峋,長滿濕滑苔蘚的區域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旁邊一塊灰褐色岩石的稜角上,有一抹不正常的暗紅色。

  他立刻停下,蹲下身仔細查看。

  「血?」

  竟然是血跡!

  已經有些凝固發暗,但顏色還很新鮮,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

  血跡不多,只是幾滴濺在石頭上,旁邊還有一道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過的痕跡,指向更深處。

  有人受傷了?還是動物?

  楊水生心頭一凜。

  這大山深處,動物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他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一時間有些難返,是繼續追蹤魂玉碎片,還是順著血跡去看看?

  萬一是進山的獵戶或者採藥人受傷被困,見死不救也說不過去。


  「哎~~算了。」

  略一沉吟,楊水生決定先順著血跡查看一下。

  如果是什麼野獸爭鬥,他正好避開。

  如果是人,能幫則幫。

  他調整方向,不再完全依賴魂玉碎片的感應,而是開始留意地上斷斷續續、越來越難辨認的血跡和拖痕,朝著一個偏離西北方向少許,更加陡峭的下坡方向搜尋過去。

  血跡時斷時續,拖痕也越來越凌亂,顯示出那個東西移動得越來越艱難。

  楊水生跟著痕跡,在昏暗的林間穿行了大概又半個多小時,來到了一處植被相對稀疏、亂石更多的地方。

  前面是一道不算太高,但很陡峭的土石山崖,血跡和拖痕,似乎延伸到了山崖下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

  空氣中隱隱飄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很近了!

  楊水生握緊柴刀,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那片灌木叢。

  他撥開交錯帶著尖刺的枝條,小心地朝裡面看去。

  只見山崖底部,背陰的濕冷角落裡,一個人影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借著從山崖上方透下的一點微弱天光,楊水生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非常年輕,也非常漂亮的女人。

  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皮膚是那種不見天日,帶著病態的白皙。

  她穿著一身料子很好,但此刻已經破爛不堪,沾滿泥污和血跡的深藍色勁裝,有點像城裡人穿的登山服,但款式更利落,腳上一雙結實的登山靴也刮花了。

  她的頭髮很長,烏黑如瀑,此刻凌亂地散落在蒼白的臉頰和肩頭,有些被乾涸的血跡黏在了一起。

  她雙眼緊閉,臉上有幾道細小的刮傷,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左邊肩膀處的衣服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裡面雪白的肌膚和一道深可見骨,皮肉外翻的傷口,雖然被她自己用撕下的布條草草包紮過,但鮮血依舊不斷滲出,將布條和周圍的衣服染紅了一大片。

  她的左小腿姿勢也有些彆扭,褲腿也破了,看樣子可能還有骨折。

  她就那麼靜靜地蜷縮在冰冷的山崖下,身下是潮濕的泥土和落葉,周圍散落著幾塊從山崖上滾落的碎石。

  整個人看起來脆弱狼狽、奄奄一息。

  她是誰?

  楊水生看著這個昏迷不醒,身受重傷的陌生女人,眉頭深深皺起。

  她怎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大涼山這種險地的深處?

  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是意外失足跌落山崖?

  還是遇到了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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