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神行符(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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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午後,路遠在院裡教李蓁和陳牧畫引火符的原理。

  李蓁支著腦袋聽了一陣,越聽越覺得這符也不難,那幾道彎彎繞繞的起筆她瞧著都會了,手早癢得不行。

  待講到一半時,路遠想起後院還擱著一卷符紙,便撂筆起身,叫他倆自個兒先把筆順描熟了,轉身往後院去了。

  先生前腳一走,李蓁眼睛就亮了。

  她瞄了一眼陳牧,只見正低著頭,一筆一畫勤奮練習;又瞄了一眼院裡,那頭懶豬小粉趴在槐樹底下打盹,肚皮一鼓一鼓的。

  李蓁頓時心裡頭打起了小算盤。

  趁先生不在,把這符偷偷畫成了,等先生回來給他露一手,看他往後還當不當自己是只會闖禍的小娃娃。

  越想越美。

  她躡手躡腳溜到先生案前,抽了幾張符紙,又偷偷在硯台里蘸飽了靈墨,顛顛跑回了自己案上。

  先生方才講啥來著,哦,對,畫引火符要先內後外,筆順要穩。

  李蓁咬著筆桿在心裡頭默了一遍,提筆便畫。

  畫著畫著,畫到其中一道彎時,突然有點忘了該咋畫了。

  李蓁歪著腦袋瞧了半晌,突然小腦一動。

  筆尖一引,靈氣順著送了進去......

  「砰。」

  ……

  一團火苗騰起,爆炸。

  李蓁頓時傻愣在原地。

  半邊眉毛燎成了黑炭,劉海焦了一縷,小臂上燙紅一塊,案上那幾張符紙燒得焦糊,還冒著青煙,滿屋一股糊味。

  趴在槐樹底下睡得正香的小粉,冷不丁被這一聲炸醒,哼唧著支棱起腦袋,鼻頭嗅了嗅,一臉「出了啥事」的茫然。

  陳牧也從自己案上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李蓁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了。

  ……

  此時,後院的腳步聲也已經傳來。

  李蓁慌得腦子裡一團亂麻,急中生智,眼珠子在屋裡一轉,轉到了院裡那頭還趴在地上發懵的小粉身上。

  就它了!

  路遠跨進屋,老遠便聽到一聲巨響,此時一進門便聞到一股焦糊味。

  他一抬頭,黑了半邊臉的李蓁、案上燒焦的符紙、門外一臉懵的小粉、還有低頭不敢吱聲的陳牧,全落進了他眼裡。

  路遠把懷裡那捲符紙往案上一擱。

  「這是......」

  他話還沒說完,李蓁先搶著開了嗓。

  「先、先生!」

  她一雙眼睛唰地就紅了,小手猛地往門外一指,指著那頭小粉,聲音都帶著顫。

  「是它!它剛才一頭拱進來,把我手撞了一下,我本來畫得好好的!」

  ……

  門外那頭豬聽見這話,僵在了原地。

  啊?

  它茫然地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屋裡那個一臉「就是你乾的」的小丫頭。

  我?

  我一直在樹底下睡覺啊,我招誰惹誰了。

  小粉越想越覺得冤,哼唧了兩聲,可它也辯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幹瞪著眼。

  路遠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沒吱聲。

  他蹲下身,從那幾張燒焦的符紙裡頭拈起一張還算完整的,對著窗外的光瞧了瞧。

  符紙上歪歪扭扭一道引火符,符尾收筆那一處,一個小小的彎鉤。

  路遠這些時日批改兩人畫的廢符不知凡幾,這標誌性的歪筆鋒,他一眼就認出原因了。

  他抬起眼。

  「蓁蓁。」

  李蓁心裡頭咯噔一下。

  「先、先生我沒......」

  路遠把那張符紙往她眼前一遞。

  李蓁張了張嘴,盯著那張符紙看了幾息,眼眶又是一紅,話頭卻是一轉,氣都沒喘。

  「我、我那是改良畫法!我看那道彎繞得不順,順手給改了改!」


  路遠愣了一下,隨即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趕忙把臉繃回去,到底沒繃住。

  「……改良畫法,唉。」

  他低頭揉了揉眉心,這丫頭,臉都黑成那樣了,還嘴硬。

  ……

  李蓁見先生笑了,眼淚立馬也不掉了,眼巴巴地仰著小腦袋瞅他,半邊眉毛黑乎乎的,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路遠沒好氣地伸手,在她腦殼上敲了一記。

  「哪學的歪理。」

  李蓁吃痛,捂著腦袋癟了癟嘴。

  路遠拉過她那隻小臂瞧了瞧,紅是紅了一塊,倒沒破皮,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小盒藥膏,挑了點給她抹上。

  「以後沒我看著,不許碰符紙。」

  「嗯嗯。」李蓁縮著脖子直點頭,「先生我知道了。」

  路遠瞥了她一眼。

  這聲「知道了」聽著就不靠譜。

  他直起身,瞧了一眼門外那頭還趴在地上喊冤無門的小粉,走過去蹲下,伸手在那豬腦袋上揉了揉。

  「行了,委屈你了。」

  小粉得了這一句,哼唧兩聲,挪著屁股蹭到他腳邊,鼻頭一揚,神氣活現,倒像是打了場勝仗。

  李蓁在一旁鼓著腮幫子瞅著這一幕,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沒敢讓路遠聽見。

  ……

  陳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蹲下了身。

  他默默把李蓁碰翻的那幾張符紙一張張撿起來,碼整齊了,擱在案角。

  李蓁挨了訓,癟著嘴瞅他。

  「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呀。」

  陳牧低著頭,聲音輕輕的。

  「……先生說得對。」

  李蓁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他了。

  路遠在一旁瞧著,沒吱聲。

  ……

  過了一會兒,三房派人來接李蓁。

  李蓁頂著那半邊黑臉跟著人走了,臨出門還不忘回頭沖小粉做了個鬼臉。

  陳牧也攏好自己的筆墨,規規矩矩跟路遠行了一禮,也隨之離開。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路遠瞧了一眼案上那幾張燒焦的符紙,又瞧了一眼腳邊大獲全勝的小粉,沒好氣地笑了一聲。

  「走吧。」

  ……

  把屋子收拾停當,太陽已經落山了。

  路遠轉身進了符室。

  案上還攤著今早沒研習完的那張神行符稿,底下壓著幾張廢符。

  這道符難就難在收尾那一處,靈氣走完三十六道彎,到末了那一線總收不攏,不是淤住,就是炸了。

  路遠拈起一張新符紙,鋪平,蘸了墨,在案前坐下。

  筆尖落下。

  靈氣順著筆鋒一道一道引下去,過那三十六道彎,他手腕走得不緊不慢。

  到末了收尾那一處,他手腕一松,順其自然,沿著符引走去,最後竟嚴絲合縫收攏在了符尾。

  符紙上靈光一閃,一道淡淡的風紋流轉開來,旋即沉斂入紙。

  一張完整的神行符,就這麼成了。

  路遠拈起符紙,捏訣一引。

  腳下倏地騰起一層淡淡的靈風,人隨之一動,幾個起落便從符室這頭掠到了那頭,落地時連案上那幾張廢符都沒掀動一張。

  路遠收了靈風,站定。

  至此,一階上品符師,成了。

  如今,他鍊氣七層加上一階後期的小粉,配上上品符師的身份與一柄隱藏的二階橫刀,完全可以說是築基之下最頂級的那一小嘬人了。

  時過境遷啊,路遠感嘆了一聲。

  ......

  此時窗外天已徹底落幕。

  路遠起身推開窗,涼風灌了進來,吹得案上的廢符沙沙作響。

  小粉顛顛從院裡跑了進來,鼻頭湊到那張新成的神行符上嗅了嗅,又嫌棄地哼唧一聲,挪著屁股趴到了他腳邊。

  路遠低頭瞅它,想起白天那一出,沒好氣地笑了。

  「白天那黑鍋,背得冤不冤?」

  小粉理都不理他,翻了個身,把肚皮亮了出來,哼哼兩聲,懶得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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