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鬼崽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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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廚之中。

  剛剛從地上站起身來,白淨衣物與臉上都沾染著血跡的男人拍著手疑惑的看著來人。

  「你是……」

  店小二瞪大雙眸,快速的朝後方退去。

  男人『哦』的一聲,從長衫扣子處將金絲眼鏡再次戴在了鼻樑之上:「確實很少有人見到我不戴眼鏡的樣子,你好啊,外來勢力的眼線,我姓解,長沙城大多數都給我個薄面,稱上一聲九爺……」

  「解九爺……」

  「情報之中,你與狗五爺不是不會武的嗎……」

  「我超威……」

  店小二死前,還是不敢相信情報之中,只是羸弱白面書生樣的九門解九爺身上竟持有不俗的武藝傍身。

  並且其真實實力,還那麼強橫。

  因為他們這群外來勢力,都是從小就以類似張家人的嚴苛訓練培訓作為基礎,造就而成。

  可他在此時的解九手上,竟連一招半式都擋不住。

  解九眉頭微皺,半隻眼鏡鏡片上一片模糊,被血液濺射其中,遮擋了視線。

  「想不到伊小姐,伊家,新月飯店,竟然真是一個針對佛爺的局,只是,此事要不要告訴佛爺呢?」

  解九擦了擦眼鏡上沾染的血跡,轉身到後廚水源處開始清洗。

  剛剛倒地氣絕,肉身尚且溫熱的男人至死也想不明白的事。

  其實大多數人都壓根不知其中詳情。

  解家同樣是盜墓世家,經常出入各處地宮,與諸多江湖之中三教九流接觸。

  他們怎麼可能真都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普通商人。

  解九同樣有著家傳武學,只是歷代都不太喜歡練武。

  解九則與解家老一輩的人都不太一樣。

  他深知世間多兇險,所以小小年紀就已經打造出了強橫的肉身。

  只是借著逐漸被許多文人墨客佩戴的眼鏡為由,掩蓋其身上鋒芒展露之處,常以羸弱示人罷了。

  老九門之中戴眼鏡的僅有兩位門主。

  一是解九,二就是那真的很弱的八爺齊鐵嘴。

  在當前年代背景下,凡是佩戴眼鏡的,都會給人一種文人墨客的感覺。

  文人墨客嘛,哪裡懂得什麼打打殺殺,只會憑藉著一張言辭鋒利的嘴,舌戰群儒罷了。

  可通常情況下,當前年代背景下,大多數人都不會給他們舌戰群儒的機會。

  罵不過,直接上手打殺就是。

  反正只要下手乾淨,跑得夠遠,官府就無法追擊。

  人命卑賤如草芥。

  解九與中了黃昏草加彩蚴蟲病情時期的張海蝦情況不太一樣。

  張海蝦嗜殺,以折磨敵人為人生樂趣。

  解九對殺戮從未任何感覺,自打五歲時親手宰殺了一隻雞開始,他就漸漸的發現,他好像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木頭人。

  先天對於生死看得都比較淡。

  常人會因為自古以來的儒家規矩束縛,對殺人之事唯恐不及。

  可解九卻沒有任何這方面的體會。

  殺雞殺鴨殺豬是殺,人就不是了?

  茶樓前廳外。

  手持茶樓地契的解家手下紛紛走進茶樓。

  「都睜大眼睛看好了,今後此樓就是我們的了,除了茶樓掌柜以外,被我點到名的都留下來繼續經營茶樓,俸祿翻倍,至於沒有被我點到名的,那就自行離去,門外我們準備有接送你們返鄉的車輛。」

  「還有這好事?!俸祿翻倍哎!」

  「怎麼沒有點到我的名?我明明比他們入行都要早!憑什麼!憑什麼!」

  「來人,給我拖出去!」

  「算了!哼!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車馬在哪?我要回鄉返家!」

  「這邊,過來,在這邊。」

  「咔擦……」

  「……」

  老茶街邊上,坐在輪椅上,隨身自帶了一名隨從的男人,一副正在與茶商交流著什麼的男人抬了抬眼,望向那熱鬧發生的茶樓方向。


  隨從笑了笑道:「三爺,您腿不是已經被蘇掌柜的丹藥治好了嗎?怎麼還要坐著輪椅,哈哈哈。」

  『三爺』手中摩擦著曬夠時日的干茶葉,視線沒有任何移動的低聲道:「你小子懂什麼。」

  隨從又道:「此事因與那蘇掌柜無關,三爺您又為何答應要幫九爺一把呢?」

  『三爺』將散發著茶香的茶葉湊到鼻尖,輕輕吸了一口:「凡是發生在老茶街的事情,怎麼真的可能與他無關,此事他沒有出面,是因為他一旦出面,就會讓我有了還他人情的機會。」

  「這天大的人情,我這輩子可能都還不完,只是他似乎也還沒真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所以能幫到他的地方,我都會不留餘力的去做,何況當前這件事,只是舉手之勞。」

  『三爺』身前的茶商散戶正在瑟瑟發抖著。

  整個長沙城內身患殘疾的人不少,坐輪椅的也有許多。

  但能夠被身邊的人稱呼一聲『三爺』的殘疾者,身份目標卻很明確。

  那就是,老九門,排名第三的李姓,李三爺,半截李。

  半截李的名聲很臭很臭,是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喪盡天良,喜怒不形於色的可怖勢力頭目。

  一般情況下。

  半截李現身的地方,就會讓大批人為之死亡。

  十戶九絕。

  半截李賣茶?

  以往以來,長沙城內所有百姓從未見過當前這一幕。

  「爺,三爺,饒命,小的只是因為家境貧困,所以才斗膽來老茶街邊散賣散買茶葉,嗚嗚嗚。」

  茶商擦拭著眼角淚水,跪地求饒著。

  半截李這令人談之色變的傢伙對人下殺手,向來不需要任何理由與藉口。

  有時只是因為路過的人看了一眼他瘸腿的位置,回去之後那路人全家就遇了害。

  雖說明面上沒有人持有任何證據表示,那是半截李派人做的喪盡天良之事。

  可所有暗地線索其實都指向了他。

  「站起來把那該死的眼淚給老子擦拭乾淨,老子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給人跪地求饒,哭哭啼啼的男人,在哭,我殺你全家,呵呵。」

  「走吧,去茶樓喝杯熱茶。」

  「是,三爺。」

  「多謝多謝三爺饒命之恩。」

  「……」

  茶商用力的憋著還想流淌的淚水,用力的擦拭著眼角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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