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打殺,地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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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德勝在府城六扇門當了十幾年捕頭,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這一路上看到的,儘是癱倒在地的同僚!

  他甚至能輕易聯想到,那道身著玄色長袍的身影從六扇門的大門走進來,就像是一柄燒紅的刀切入凍豬油。

  門房的守衛還沒看清來人的面孔,便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前堂的捕快們拔出刀劍想要阻攔,刀劍剛出鞘便脫手飛出去釘在樑柱上,嗡嗡震顫。

  那些平日裡在安崖府橫著走的「強硬派」,在這道身影面前,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有人被一掌拍碎肩胛,有人被一腳踹斷腿骨,有人被凌空抓起摔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個人形的凹坑。

  陸沉沒有隨意殺人,只是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人,沒有一個能在短時間內爬起來。

  孫德勝跟在陸沉身後,看著眼前的場面,腦海中還原著陸沉出手的模樣,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那些曾經在他面前趾高氣揚的同僚們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看到那些他連遞話都要小心翼翼的頭頭腦腦們被像扔垃圾一樣丟在一旁,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等了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快忘記六扇門是幹什麼的了。

  陸沉在前堂的案牘室中坐下,將孫德勝整理的那摞卷宗翻開,一頁一頁地看,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孫德勝站在他身側,大氣都不敢出。

  「這些事,都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陸沉翻過一頁,問道。

  孫德勝咽了口唾沫,斟酌著措辭:「回大人,主要集中在最近。」

  陸沉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叩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之前那些逃回來的徭役呢?」

  孫德勝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其中一部分已經被重新抓回去了,還有一些找不到跟腳的,成了流民,落草為寇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陸沉的拳頭微微一緊,案上的卷宗被那股無意中釋放的勁風吹得嘩嘩翻頁。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死寂:「這些事情,背後是誰在做?誰下的令?」

  孫德勝咬了咬牙:「是府君下的令,安家與下面的幾個世家做的。」

  他沒有隱瞞,也不敢隱瞞,他很清楚,面前的這個人不是來跟他講道理的,是來殺人的!

  陸沉冷哼一聲,哼聲讓孫德勝的腿軟了幾分,悄然掐緊了自己的大腿才沒有倒下去。

  「真是好狠的心!」

  「這些鼠輩,難不成就一點也不想給百姓活路了嗎!」

  孫德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平復心中翻湧的情緒。

  「大人,安崖府的百姓早就沒有多少活路了。」

  「除非有路子依附於那些世家的,其他人能活下去就不容易。」

  「去服徭役,反倒還有幾分活的希望,落草為寇,對他們來說更是最好的選擇。」

  陸沉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見慣了生死之後才會有的麻木。

  「那你們就不怕那些落草為寇的流民實力提升之後,反過來威脅到你們?」

  「他們聯合真空教起事的話,你們誰能頂得住?」

  孫德勝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大人,若是真空教作亂,憑我們這些人手肯定鎮壓不住。」

  「可安崖府內,根本就沒有真空教存在。」

  「這裡沒有任何一點他們作亂的土壤,因為這裡的強者太多了。」

  「只要有一點苗頭出現,安家的人就會出手,六扇門就會出手。」

  「若是真有更強的人過來,那還有禪教的高手頂上去。」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安崖府的百姓,不是不想反,是不能反。」

  案牘室中安靜了片刻。

  陸沉將那些卷宗合上,放在桌角,看著孫德勝,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現在安崖府內的六扇門,可還有能信得過的兄弟?」


  孫德勝怔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抱拳過頂:「若是大人想要用人,卑職赴湯蹈火,另外還有幾個過命的兄弟,雖說不是六扇門的人,但都有用。」

  陸沉點了點頭,從腰間取下一枚銅章,放在桌上,推到孫德勝面前。

  「從今日起,你便是代銅章捕頭。」

  「現在就叫上你的人,跟我走。」

  「這卷宗上的案子,我要一樁樁,一件件地碾過去,我倒要看看,這安崖府的水,到底能有多深!」

  他沒有等孫德勝回答,已經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孫德勝握著那枚銅章,指節發白,猛地站起來,跟在陸沉身後。

  他知道,自己邁出的這一步,很可能是萬劫不復。

  但縱然粉身碎骨,死前能搏一個心裡痛快,念頭通達,也算值當!

  ……

  城北地龍幫的總壇,坐落在安寧坊最深處。

  高大的門樓,朱漆大門,門前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比府衙門前的那對還要氣派幾分。

  門前站著七八個精壯漢子,腰挎長刀,目光兇狠,一看便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手。

  他們看到孫德勝走過來,也不行禮,只是隨意抱了抱拳,嬉皮笑臉地打著哈哈。

  「喲,孫捕頭,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要傳什麼話,我去帶給幫主。」

  為首那漢子嘴角叼著一根草杆,上下打量著孫德勝,目光中全是不加掩飾的輕慢。

  孫德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要親自見他。」

  那漢子「呸」的一聲,將草杆吐到地上,旋即冷笑一聲:「我們幫主沒空。」

  「真要想見,我去給通傳一聲,你且等著。」

  他說完,也不等孫德勝回答,轉身便回到門廊下,與人談笑起來。

  孫德勝看著他的背影,眉頭擰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不是說要去通傳嗎?」

  那漢子轉過身,雙手環抱在胸前:「我方才不是說了?我們幫主沒空。」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直接去面見我們幫主?不如等大爺我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再幫你通傳一聲,如何?」

  他身後的那些漢子哄堂大笑。

  孫德勝正要再與其理論,陸沉卻伸手搭在他肩膀上,隨後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他的衣袍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聲音也不大,可那口中吐出的字眼,落在眾人耳朵里,都讓他們莫名感覺背後一寒。

  「什麼時候,我們六扇門的人見這些混幫派的垃圾,還需要讓他們通傳?」

  他走到孫德勝身側,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帶著幾分不耐:「改改你們這懦弱的樣子,六扇門,就該有六扇門的底氣!」

  那為首的漢子變了臉色,他上下打量著陸沉,眼中的輕慢變成了兇狠。

  他伸手攔住陸沉的去路,聲音壓低,威脅道:「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哪裡蹦躂出來的,但是,倘若長眼,就最好儘早滾蛋!」

  「我地龍幫背後的人,你是惹不起的!」

  他說著,手掌便朝陸沉的胸口推去。

  陸沉仿佛沒有看他推來的手掌。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步伐依舊,可那漢子的手掌還沒碰到陸沉的衣角,整條手臂便齊肩而斷。

  沒有血噴出來,斷口處焦黑一片,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那漢子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嘴巴張開,想要慘叫,可他的頭比他的聲音更快地離開了他的身體。

  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石獅子的基座上,那張臉上還凝固著方才的兇狠,像一尊被遺棄在路邊的石雕。

  陸沉從他身側走過,沒有停頓。

  門前的那些漢子被這一幕嚇傻了。

  有人拔刀,有人後退,有人雙腿發軟,有人轉身要跑。

  可他們的動作剛到一半,他們的手臂,頭顱,便像被風吹落的枯葉一樣,從身體上無聲無息地脫落了。

  七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從斷口處湧出,將地龍幫總壇門前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暗紅。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搏鬥。

  一個照面,他們就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孫德勝站在那一片血泊中,渾身發冷,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手段,他甚至沒有看到陸沉出手。

  他只是看到那幾個人想要阻攔,然後他們的手臂,頭顱,便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摘了下來。

  他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手段,也不知道陸沉到底是什麼背景。

  他只知道,若是一路都用這種酷烈的手段過去。

  怕是整個安崖府,都要亂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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