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目標,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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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海風雲榜在這個時候出世,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更沒有想到的,是這榜單之上的排名。

  那兩道金色的榜單從虛空中垂下,橫亘在天際,金光燦爛,照得整座道城都籠罩在一片輝煌之中。

  天海榜上,齊王齊慕白的名字高懸榜首,金光最盛,宛如一輪壓在天穹頂上的太陽,將後面所有人的名字都襯得黯然失色。

  第二名是雲蒙神廟大祭司,第三名是慶國離月劍聖,第四名是雲蒙黃道真人,第五名乃是大真軍神,第六名是火羅帝國火龍王。

  再往後,陸陸續續排到第十二名,每一個名字都是如雷貫耳,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這方天地間最頂尖的戰力。

  陸沉仰頭望著那片榜單,心中念頭翻湧。

  十二個人,無一例外,只怕全都是武聖。

  即便不是,也相差無幾。

  而外界向來傳言的武聖數量,僅有八人。

  那八個人被稱為這方世界最頂端的存在,可現在這天海榜一開,便多出了四位。

  這還只是願意上榜的,暗地裡還有多少武聖境界的強者,根本沒人知道。

  他收回目光,落在風雲榜上。

  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天賜侯,陸沉,排在第一百二十三位。

  陸沉眉頭微挑,有些意外。

  他剛突破宗師不久,對天地之力的掌控還在打磨,生死二氣的修煉尚未圓滿,八九玄功也才堪堪入門。

  宗師何其之多,嶺南三府明里暗裡便有不少,放眼整個大乾,更是數不勝數。

  他本以為風雲榜上能有他一個名字便不錯了,卻沒想到會排得這樣高。

  他掃了一眼榜單,嶺南地界的宗師上榜者寥寥無幾,戚仲光不在榜上,龍君也不在榜上。

  這不可能是實力不夠,唯一的解釋便是這榜單並非全知全能,並非所有宗師都被收錄其中。

  宴席將散。

  賓客們陸續告辭,僕從們開始收拾桌椅碗盞。

  陸沉留住了兩個人,謝星河與寧青虹。

  三人坐在後院的書房中,檀香裊裊,茶水已涼。

  謝星河端著那杯涼透的茶,慢慢飲了一口,抬頭看著陸沉,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天海風雲榜這個時候出世,我也沒想到,更沒想到的是,你的名字會直接躍上風雲榜第一百二十三位,這份殊榮,整個嶺南多少年沒有出過了。」

  寧青虹靠坐在椅背上,翹著腿,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匕,語氣隨意:「風雲榜排的是潛力,實力在其中只有一部分影響。」

  「你剛突破宗師便上了榜,說明欽天監對你的未來極為看好,這也算是一層護身符,那些想動你的人,得掂量掂量朝廷的目光。」

  陸沉看向寧青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指揮使,風雲榜上為何沒有你的名字?」

  寧青虹將短匕收入鞘中,嘴角微微上揚,笑容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這榜單牽扯到氣運,對一般人來說很重要,可對我們錦衣衛而言,不算什麼。」

  「錦衣衛的氣運,有朝廷在背後撐著,不需要靠這種榜單來爭。」

  「我們藏得越深越好,讓旁人摸不清底細,才好做事。」

  她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謝星河:「總捕大人在榜上第五十一位,他倒是想藏,可惜藏不住。」

  謝星河沒有接她的話,放下茶杯,正色道:「氣運的重要性,你回頭便會知曉,當務之急,是給你打造一柄趁手的兵刃。」

  「朝廷賜下的五十斤千煉玄鐵,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剛好夠給你打造一柄合用的兵器。」

  「可要找到能配得上這玄鐵的神匠,茶馬道城沒有,得去府城。」

  陸沉點了點頭。

  他也一直在想這件事。

  撼天弓雖強,可他如今已是宗師,近身搏殺的需求也要提上日程。

  宗師之上的手段,千變萬化,詭異莫測,單憑一張弓,可應付不來所有的情況。

  他需要一柄能承載獨斷天罡,生死真意的千煉神兵!


  府城那邊確實有更好的鐵匠。

  寧青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我不能久留了,安崖府那邊還沒完全穩住,龍脈的事還沒徹底解決,那些打它主意的人一直沒有死心,我得回去盯著。」

  陸沉起身送她。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地多了幾分鄭重:「好好活著,別死。」

  陸沉抱拳:「一路保重。」

  謝星河也起身告辭。

  他走出院門時,夜風正涼,將他花白的髮絲吹得微微飄動。

  他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飄散在夜風中:「府城那邊,我會送個口信過去幫你安排,等你兵刃鑄成,嶺南便再無人能擋你。」

  書房中安靜了下來。

  陸沉獨自坐了片刻,起身朝內堂走去。

  戚仲光與沈爺還在等著他。

  內堂的燈亮著。

  沈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像是要借那點溫熱驅散身上的寒意。

  他見陸沉進來,放下茶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欣慰,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當年你在我鋪子裡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練到渾身被汗水濕透也不肯停。」

  沈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歲月的痕跡。

  「那時候我就想,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可我也沒想到,你能有這麼大的出息,宗師啊,整個嶺南多少年才出一個?」

  陸沉在他身側坐下,沒有說話。

  沈爺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像當年在安寧縣時一樣:「我老了,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我這輩子攢下的那點東西,你也早就學完了,不過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

  「風水異術這東西,是有傳承的。」

  「我當初也只得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真正掌握它的人,在蒼梧道。」

  「你若是對這個還有興趣,日後去蒼梧道,可以去找找。」

  陸沉點了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心裡。

  戚仲光一直坐在旁邊,聽沈爺說完,他才開口。

  他看著陸沉,目光中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複雜情緒。

  「你的實力如今已經超過我了,我也沒什麼好指點的。」

  「武道這條路,越往上走越是各走各的,誰也指點不了誰。」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深沉了幾分。

  「不過,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去龍脊嶺看看。」

  「那裡畢竟是你崛起的地方,是你的根,走再遠,也不能忘了根在哪裡。」

  陸沉心中一動。

  他知道戚仲光的意思。

  龍脊嶺里有龍君,那位從上古活到如今的古老存在,對陸沉有大恩,也給了他諸多指點。

  如今他成就宗師,確實該去當面拜謝。

  作為一直鎮守安寧縣的宗師,他對龍君,自然是要比旁人知道的更多。

  此時說起龍脊嶺,自然是在故意給陸沉提點。

  只是這種話,不能明說。

  他站起身來,朝戚仲光和沈爺各施一禮:「多謝前輩指點,多謝沈爺掛念。」

  等送了沈爺和戚仲光歇著之後。

  夜色已深。

  陸沉獨自走回書房,在案前坐下。

  紅拂端來一盞熱茶,放在他手邊,沒有多說什麼,輕輕合上門退了出去。

  陸沉攤開一張輿圖,嶺南的山川河流在燈下一目了然。

  他的目光從安寧縣移到龍脊嶺,從龍脊嶺移到道城,從道城移到府城,從府城移到灌江口,最後落在蒼梧道的方向。

  龍君那裡,必須要去。

  府城那邊也要儘快走一趟,找最好的鐵匠將那五十斤千煉玄鐵鑄成神兵。

  灌江口玉清真人的仙魔幻境,也該再去一趟了。

  當年玉清真人說他到了宗師境界便可再去,那裡一定還有他需要的機緣。


  蒼梧道的風水異術傳承,他也很感興趣,那是沈爺最後的心意,他不能辜負。

  還有寧王府,他得了寧王府的獨斷天罡傳承,卻從未登門,如今他已是宗師,也該去認認門了。

  後續的傳承和該盡的禮數,都不能少。

  陸沉將輿圖收起,吹滅了案頭的燈。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院中的老樹上,將光禿禿的枝幹映得銀白。

  細犬從廊下鑽出來,趴在他腳邊,仰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又把腦袋埋進了前爪里。

  青鷹蹲在屋頂的飛檐上,合著翅膀,赤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像兩顆燃燒的炭火。

  府中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座天賜侯府沉入初冬的夜色中,安靜下來。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敲得很慢。

  陸沉坐在窗前望著那片被月光洗過的庭院,心中將接下來要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排好順序。

  這些事不急,但也不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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