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內情,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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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亂?」

  陸沉低頭看著那個跪在面前的女修,眉頭微微一動。

  他的語氣沒有多少驚訝,甚至算得上平淡。

  仿佛這兩個字早已在他心中盤桓許久,此刻只是從別人口中得到了印證。

  「為什麼這種事情,我在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那女修抬起頭,面色慘白,嘴唇還在哆嗦。

  可那雙眼睛中,有一種急於證明自己價值的急切。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而急促:「因為,因為安崖府的六扇門,全都是安家的人了!」

  「他們用了好幾十年時間,一點一點地換,慢慢地把六扇門從上到下全換了一遍。」

  「從銀章捕頭到普通捕快,從文書到牢頭,但凡有點實權的,都是安家的人。」

  「剩下那些不聽話的,要麼被調走,要麼被排擠,要麼……」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要麼就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她的話音剛落,身後另一個女修猛地抬起頭。

  那女子面容姣好,此刻卻面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與恐懼,聲音尖銳:「你胡說!你根本就是在危言聳聽!哪裡來的叛亂?安崖府什麼時候要叛亂了?你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害死我們所有人!」

  最先開口的女修身體一顫,轉過頭,看著那個反駁的同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倔強地轉回來,死死盯著陸沉。

  她的聲音發抖,卻一字一句說得極快:「我不是胡說!我是這樣感覺的,要不然,為什麼六扇門要換人?為什麼要讓我們配合去清理那些不聽話的人?」

  「這些年,朝廷來的消息越來越少,從一年三四次,到一年一次,再到兩三年都沒有一次。」

  「可雲蒙那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了,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

  她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些同門,聲音中帶著幾分質問。

  「咱們手裡的那些東西,那些比朝廷煉製的更好的法器,丹藥,是從哪裡來的?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身後,一片沉默。

  那些跪著的女修面面相覷。

  有人低下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沒有人回答,可那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陸沉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些人,確實不知道內情。

  她們只是被裹挾在其中的棋子,從身邊發生的點滴變化中,隱約嗅到了不安的氣息,卻看不清全貌。

  可正是這種模糊的,碎片化的感知,往往比那些精心編織的謊言更加真實。

  「繼續說。」

  陸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們手裡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那女修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她的聲音依舊發抖,卻比方才流暢了許多:「是從雲蒙那邊來的。」

  「不是買的,也不是換的,是安家給我們的。」

  「安崖府給出錢糧,出徭役,然後就能從雲蒙那邊得到這些東西。」

  「法器,丹藥,甚至一些修煉用的天材地寶,都是這樣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不光是碧落山莊,鐵衣門,蒼梧劍派,還有安崖府大大小小十幾個宗門,世家,都是這樣。」

  「這些年,我們的實力提升得很快。」

  「以前氣關七洞就算高手了,可現在,八洞九洞的強者比比皆是。」

  「只是大家都不張揚,都在積蓄底蘊,怕引起朝廷的注意。」

  身後,另一個女修忽然插嘴,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甘:「可我們真的不知道這是要叛亂!」

  「安家說,這些是為了抵禦雲蒙,是為了增強安崖府的防衛力量。」

  「我們只是,只是照做而已。」

  「照做?」

  陸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淡,卻讓她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再也不敢說話。


  他的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安崖府用了幾十年時間,慢慢滲透六扇門,替換人員,掌控消息。

  用錢糧和徭役,從雲蒙換取法器和丹藥,暗中培養高手。

  將那些不聽話,可能泄露消息的人,一個個清理掉。

  這一切做得如此隱蔽,如此緩慢,如同溫水煮青蛙,等到朝廷反應過來的時候,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你們出的徭役去了什麼地方?」

  場中一片沉默。

  那些女修面面相覷,沒有人回答。

  陸沉又問了一遍:「那些出徭役的人呢?去了哪裡?」

  依舊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水流過石灘的潺潺聲。

  那些女修低著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面色慘白,有人眼中閃過恐懼。

  她們不知道,或者,她們不敢說。

  良久,一個膽大些的女修抬起頭:「回侯爺,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

  「反正每年都有抽調過去的人,可回來的……沒聽說過,衙門也沒人關心。」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空地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安鐵生手中的捆仙繩,想起陳芸兒那張詭異古琴,想起那些比朝廷煉製得更好的法器和丹藥。

  那些東西的來歷,那些東西背後的人。

  那些東西所代表的,如同蛛網般盤根錯節的勢力。

  他沒有想到,嶺南地界的情況已經惡化到了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不太平」三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精心策劃,甚至隨時可能爆發的叛亂!

  他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方向。

  山路的盡頭,幾道身影正疾掠而來,速度極快,在碎石路上拉出一道道殘影。

  他們穿著統一的玄色勁裝,腰間懸著繡春刀,衣袍上繡著飛魚的紋樣。

  赫然就是錦衣衛!

  那幾個碧落山莊的女修面色驟變。

  有人驚叫出聲,有人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她們知道錦衣衛意味著什麼,知道那些落在錦衣衛手中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先前她們害怕陸沉,可陸沉至少還給她們開口說話的機會。

  錦衣衛,那些人就是一張無形的網,一旦被罩進去,就再也沒有掙脫的可能!

  汪琴走在最前面。

  他步伐極快,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他的面色凝重,眉宇間帶著幾分焦急,手中還握著繡春刀,刀鞘上沾著塵土,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錦衣衛校尉,個個氣息凌厲,目光如鷹。

  一進山谷便四散開來,占據各處要道,將整片空地隱隱包圍起來。

  汪琴一眼便看見了陸沉。

  他看見陸沉站在屍體與血泊之間,衣袍上沾滿了血跡,面色卻平靜如水。

  他看見那些跪在地上的碧落山莊女修,看見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看見那幾輛囚車。

  看見青鷹落在枯樹上,細犬蹲在陸沉腳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知道陸沉強,可他沒有想到,陸沉能強到這種地步!

  一個人,壓服三個宗門。

  斬殺數十名氣關八洞,九洞的強者,自己卻連衣袍都沒有破損幾處!

  這還是一個尋常氣關八洞武人該有的實力?

  他快步走到陸沉面前,抱拳行禮,聲音中帶著幾分慚愧:「侯爺,我們得到消息之後,緊趕慢趕,就是怕你被這些傢伙圍攻出事。」

  「現在看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修,又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苦笑著搖了搖頭:「倒是我們多心了。」

  陸沉擺了擺手,目光越過汪琴,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些正在布控的錦衣衛校尉。

  「指揮使呢?她不是也來了安崖府?」

  汪琴低聲道:「指揮使大人確實到了安崖府,但她沒有往這邊來。」

  「她發現了更緊急的線索,就孤身一人去了別處,讓我們先來支援侯爺。」

  他頓了頓,面色凝重了幾分:「大人說,這次安崖府的事情,怕是沒那麼好過去。」

  「讓侯爺辦完這邊的事,儘快與她會合。」

  陸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從他在落聖窟中看見那些詭異法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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