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欽點,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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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散去,陸沉回到宅子,心頭卻縈繞著李家兄弟席間那番關於跑官的議論。

  經此一提,他才真切體會到,考取功名不過是拿到了一張入場券。

  想要真正踏入官場,占據一席之地,其中關竅和艱難,遠超他之前的想像。

  官位難求,僧多粥少。

  但陸沉並未因此感到急切。

  他坐在靜室中,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很快思路就變得清晰起來。

  自己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年輕!

  不過弱冠之年,便已高中武舉解元,氣血方剛,且身具山海小印,命格命數非凡,潛力極大!

  與其現在就汲汲營營於跑官,去鑽營那些微末職位,不如將眼光放得更長遠些。

  「打鐵還需自身硬!」

  陸沉站起身,感受體內氣血涌動如潮的強橫,心滿意足。

  他很清晰地知道,唯有自身實力才是立身根本,才是撬動更大前程的根基。

  與其在這裡為了一個小官鑽營,倒不如以自己當下的能力,再更努力幾分,衝擊更高層次的會試!

  若能金榜題名,博得一個武進士的出身,那才真正稱得上是鯉魚躍龍門,前程遠大,遠非一個地方上的武舉解元所能比擬。

  思路既定,心念通達。

  陸沉將跑官的雜念拋諸腦後,心神重新沉靜下來。

  「練功,絕不能落下!」

  他決定以後每天再多加一個時辰,專修那門得自戚館主的《內壯神力八段錦》。

  這門看似樸拙的養生功夫,其神效隨著陸沉日復一日的苦練打磨,愈發顯現。

  每一次呼吸吐納,每一次導引動作,都仿佛無形的錘鍛,將澎湃的氣血之力更深地融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他的體力如同深潭蓄水,日益深厚,氣血運轉越發雄渾凝練,奔騰如汞漿。

  那層阻礙他踏入更高境界的力關瓶頸,在這持續不斷的內壯滋養下,竟也顯得不再那麼堅不可摧,隱隱有鬆動的跡象。

  「或許,我真能在立冬之前,完成突破?」

  陸沉心中升起一絲期待。

  隨著鄉試徹底結束,安寧縣也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陸沉的日子也如同山澗溪流,重新變得規律而波瀾不驚。

  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在院中勤修苦練,直至日上三竿,午後便看書,中途孝敬師父,端茶送水,聆聽教誨。

  弓馬技藝,也不曾放下半點。

  一整天的時間被安排的滿滿當當,無比充實。

  光陰如白駒過隙,倏忽間,兩個月的光陰悄然流逝。

  深秋已至,寒意漸濃。

  院中那棵老樹的葉子早已染上金黃,在蕭瑟的秋風中簌簌飄落。

  清晨的後院,地面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陸沉盤膝坐於院中青石之上,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葛布短衫。

  他周身氣血勃發,絲絲縷縷的白氣從他頭頂蒸騰而起,在清冷的空氣中格外醒目。

  呼——吸——

  陸沉雙目微闔,心神沉靜。

  依循著導引之法,徐徐吐納,悠長而深沉的呼吸,每一次吸氣,胸腔擴張,仿佛能吞納天地精華,每一次呼氣,兩道凝練如實質的白氣,便如同兩條小蛇,從他鼻端緩緩噴吐而出,在身前縈繞片刻才消散。

  隨著體內熱力的不斷升騰、積聚,氣血奔流的速度也在不斷加快。

  這氣血奔騰的力量正由內而外,持續推動著他體魄的蛻變。

  這個過程,如同百鍊精鋼。

  他感到自己的筋骨、皮膜、臟腑,乃至骨髓,都在氣血的反覆沖刷與凝練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反覆鍛打,一點點擠出雜質,變得更加緻密,堅韌,煥發出一種內蘊的寶光。

  「還差一點。」

  陸沉心中生出明悟。

  練功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從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到金紅色的朝陽徹底躍出地平線,溫暖的天光灑滿小院。

  陸沉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仿佛有精光一閃而逝。


  他深深吸了一口帶氣,周身筋骨發出一陣輕微聲響,穩穩收住了八段錦的架勢。

  「少爺,擦擦汗。」

  一直安靜守候在廊下的紅拂,立刻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和乾淨布巾上前。

  她熟練地擰乾布巾,遞給陸沉,看著他擦去額頭和脖頸間細密的汗珠,又伺候他淨手洗臉。

  動作輕柔細緻,眼神里滿是關切。

  「外邊又有差役上門了。」紅拂一邊收拾,一邊輕聲道,「說是縣尊老爺喚您過去。」

  陸沉點點頭。

  這兩個月他幾乎足不出戶,潛心練功,連進山採藥的次數都大大減少,與縣衙那邊也少有往來。

  縣衙那邊向來沒有什麼動靜,今天縣尊突然傳喚,也不知道到底所為何事?

  「知道了。」

  陸沉應了一聲,轉身回屋更換出門的衣袍。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想起什麼,回頭對紅拂道:「對了,我聽老黃說,東街那邊今早剛死了一頭牛,讓王大娘多買些牛肉、還有牛骨回來,許久沒喝牛肉湯了,有些饞了。」

  紅拂聞言,眉眼彎彎,立刻應道:「哎!婢子記下了!那少爺您早些回來,婢子燉著牛肉,等少爺吃飯。」

  等到了縣衙,陸沉跟著差役穿過肅穆的縣衙儀門,繞過公堂,徑直步入後堂花廳。

  比起前衙的威嚴肅殺,此處陳設雅致,多了幾分官宦人家的氣息。

  陸沉步履沉穩,目光掃過廳內。

  「陸哥兒,許久不見,這精神頭是越發抖擻了!看來這兩個月閉門苦修,成效斐然啊!」

  湯師爺早已在廳內烹茶等候,紅泥小爐上紫砂壺咕嘟作響,茶香氤氳。

  他抬眼看到陸沉進來,臉上堆起笑容,熱情地招呼著。

  「見過師爺。」

  陸沉極有禮數,走到近前,拱手躬身,行了個標準的晚輩禮。

  待湯師爺笑著虛扶一下,才在客位坐下。

  「陸解元如今身份不同,還如此拘禮作甚?生分了!」

  湯師爺嘴上說著,眼中的笑容卻也隨著來的更加熱情了幾分。

  他提起紫砂壺,嫻熟地斟了一杯色澤清亮的香茗,推到陸沉面前:「來,嘗嘗這新到的雨前龍井,壓壓秋燥。」

  「今日陸哥兒可是有喜事臨門,我可還等著陸哥兒做東,請客吃酒呢!」

  喜事?

  陸沉眉頭一挑,詢問道:「敢問師爺,喜從何來?陸沉愚鈍,還請師爺明示。」

  湯師爺捋了捋山羊鬍,也不再賣關子,笑著說道:「自然是事關陸哥兒你的錦繡前程!」

  「你乃本屆鄉試頭名解元,武魁之首,縣尊大人愛才心切,對你更是器重有加。這不,大人親自作保,替你謀得了一份實打實的差事兒。」

  陸沉心頭微動。

  此事他並非毫無預料。

  縣尊愛才,之前流露過拉攏自己的意思。

  加上自己這解元頭名的分量,安排一個差事是情理之中。

  心裡這樣想,陸沉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而是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喜與感激之色,趕忙起身再次一揖:「縣尊大人厚愛,陸沉銘記五內!」

  湯師爺見陸沉這般反應,也是微微頷首。

  兩人正說話間,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隨即,一身青色七品官袍、頭戴烏紗的縣尊周雲邁著方步走了進來。

  他官袍齊整,面容威嚴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顯然剛從公務中抽身。

  目光落在陸沉身上時,那份威嚴頓時化作了和煦的笑意:「陸哥兒來了?不必多禮,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陸沉挺拔的身姿和沉穩的氣度上掃過,滿意地點點頭,朗聲笑道:「年輕人當真是精氣神十足,不愧是我安寧縣武魁!不過,從今日起,本官怕是要改口,該稱你一聲『陸都頭』了!」

  都頭?!

  陸沉心中念頭電轉。

  這就是縣尊替我安排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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